第10章 帶你們回家

  林峰在市集買了一大塊五花和排骨，拉著板車來到供銷社。

  這個時代，執行著票證制度。

  糧票、油票、肉票，乃至肥皂票、豆腐票等等，貫穿衣食住行。

  可謂是當今生活的一大奇觀，直到九十年代才會慢慢退出市場。

  如果想買東西，則需要憑票供應。

  沒有票的話就需支付『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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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油肉類，溢價50%—100%，衣物則會上漲三四成。

  林峰除了一疊毛票，壓根沒有票證。

  各類票證，由村長根據每戶人口分發。

  以前的林峰拿到手裡，就跟別人換了錢逍遙快活去了，壓根不顧家裡死活。

  要是能再見一回年少的自己，林峰肯定會扇幾記耳光讓他清醒一下。

  簡直就是敗家子啊！

  沒票，還能怎麼辦？

  溢價購物唄！

  供銷社的貨架琳琅滿目，一般人進來都會看花了眼，走不動道。

  林峰家徒四壁，什麼都缺！

  買豬肉花了五塊，兜里攏共就剩二十二塊三毛五分，而且不可能全部花光。

  總得留點帶回家，老婆才會信你賺了錢。

  林峰稍一思索，跟售貨員說出想要的東西。

  「你好，我要一袋大米，一瓶花生油，再來一袋食鹽、麵粉...」

  周圍的人全都詫異地看過來，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一身寒酸的穿戴，褲腿上還沾著幾片魚鱗。

  擺明兒就是個沒啥錢的泥腿子！

  難道日子不過了，敢來供銷社大團購？

  該不會是來搗亂的吧？

  售貨員目光尖銳地瞅著林峰，手上也沒什麼動作。

  林峰將一疊毛票拍在玻璃柜上，催促出聲：

  「麻煩快點！我趕時間！」

  「急什麼急，等著吧！」

  售貨員斜撇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搬米搬油。

  就這種服務態度，在後世早就被投訴爛了！

  當下的國營商店沒有服務意識，工作也沒有績效和提成，不會被開除。

  售貨員無論服務好壞都能拿到工資，根本不怕得罪人，自然姿態高。

  林峰也沒計較這麼多，時代的局限性就是這樣。

  等你掙到錢後，這些人的腰會彎得比其他人都快！

  除了大米、麵粉、菜籽油、食鹽、肥皂等必需品。

  林峰還給老婆挑了件的確良的短袖小翻領襯衫，搭上一條修身長褲。

  江晚秋生得膚白嬌俏，性子溫婉賢良，穿上這套衣服，肯定洋氣又好看！

  柚柚和樂樂身上穿的也是舊衣服改的，有破洞也省不得換。

  林峰給兩個孩子各挑了一套薄棉布短袖小褂+短褲的套裝，零零散散又買了兩盒火柴、水果糖。

  售貨員撥著算盤，頭也不抬：「一共十五塊六毛六。」

  給完錢後，林峰兜里就只剩六塊六毛九了。

  錢這玩意兒，真不禁花啊！

  ......

  秀蘭嬸家裡。

  熊孩子小胖雙手一搓，竹蜻蜓騰空飛起。

  他在院子裡追著竹蜻蜓，跑來跑去。

  柚柚和樂樂比他小几歲，長期缺乏營養沒有力氣，自然追趕不上。

  兩個孩子可憐兮兮地喘著粗氣，羨慕地看著小胖玩鬧。

  「小胖哥，是不是輪到窩玩竹蜻蜓了啊，不是說好輪流玩嗎？」

  柚柚憋著小嘴，有點委屈地捧著一個斷腿的草青蛙。

  這也是小胖力氣過大，不小心搞壞的。

  樂樂站了出來，語氣有些不開心：

  「是啊小胖哥，你都玩了快一個小時，那可是我們的玩具啊。」

  小胖不滿地叉著腰，哼了一聲：

  「這裡可是我家，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柚柚眼眶發紅，泛起晶瑩色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樂樂去廚房找到秀蘭嬸，想讓她幫忙主持公道。

  「哎！你們都是小孩子，就一起玩嘛！」

  秀蘭嬸滿不在乎，壓根看不上林峰做的東西，那不是有手就行嗎？

  還當個寶似的！

  「樂樂你先出去，嬸兒還得生火做飯呢，待會我好好說一下小胖就行。」

  態度敷衍。

  擺明兒偏袒自家孫子！

  「秀蘭嬸，我們可不可以回家？」

  樂樂死死揪著衣角，鼓起勇氣問出這句話。

  秀蘭嬸果斷回絕：

  「那不行，外面壞人多得很，留在這裡嬸才能幫忙看管。」

  樂樂悶悶不樂地走出去，他和柚柚望著被搶走的玩具，只呆呆站在原地。

  兩具小小的身子，寫滿了怯懦與委屈。

  柚柚肩膀一抽一抽的，再也忍受不住，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就連哭，她都不敢放出聲。

  小胖看到兩人背過身，悄悄地摸了過來，扯著嗓子怪叫：

  「哎喲喲，哭唧唧，不知羞！」

  見柚柚紅著眼眶抽泣，熊孩子反而更來勁了，張牙舞爪地往前湊，故意變著法子嚇唬人。

  「別嚇我妹妹！」

  樂樂氣得想推開他，但比小胖矮兩個頭，哪裡是他的對手，險些被推倒在地。

  小胖非但沒心軟，反而繼續逼近。

  兩個孩子面露害怕和絕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比他們高兩個頭的小胖欺上來。

  「小兔崽子！！！」

  林峰剛巧推車回家，正準備回家做飯，遠遠瞧見這一幕。

  他大步趕來，一把揪起小胖的後領，將人拎在半空。

  「柚柚，樂樂，你兩沒事吧？」

  樂樂立馬攥緊林峰的褲腿，柚柚也忘了哭，眨巴著紅通通的眼睛看他。

  兩個奶娃子看向林峰的目光多了幾分崇拜的味道。

  頑皮小胖雙腿在空中亂蹬，嗷嗷大喊：

  「放開我！」

  林峰可沒鬆手，聲音低沉：

  「好大的膽子，敢欺負我家娃？」

  一聽到孫子叫喚，秀蘭嬸就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想將人扒拉下來：

  「哎呀林峰，你這是在幹嘛！」

  「有什麼事就好好說嘛，欺負孩子算怎麼一回事？」

  林峰冷笑一聲，完全不留情面：

  「做人別太雙標！你家孫子欺負我家娃就可以？」

  秀蘭嬸還在打馬虎眼：

  「都是孩子，鬧著玩而已啦！」

  小胖掙扎幾下也擺脫不開那隻鐵臂，瓮聲道：

  「我就逗逗他們...」

  林峰瞪向小胖，兇巴巴地喝道：

  「跟柚柚和樂樂道歉！」

  小胖被突然放下，摔了個屁股墩，擔驚受怕地低頭：

  「對不起！」

  柚柚和樂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峰。

  林峰彎腰抱起兩個孩子，哄道：

  「別怕，爸爸在這兒。」

  「爸爸帶你們回家！」

  柚柚和樂樂齊齊點頭：「嗯，回家！」

  秀蘭嬸惦記著寶貝孫子。

  她連忙扶起小胖，認真查看有沒有受傷，江晚秋的委託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任由林峰帶走孩子，她的碎嘴一刻不停地念叨：

  「這個天殺的二流子，居然到我家發瘋？」

  「他肯定是在外面掙不著錢，跑回來就拿我家孩子出氣！」

  「造孽啊！！！」

  「寶貝孫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