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走神,扣工資
白月茹的耳根開始發燙。
她在心裡瘋狂默念:不要理他,不要轉頭,不要讓他得逞。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語文課本假裝預習。
可指尖卻在微微發抖,書頁上的字密密麻麻,卻一個都看不進去。
陸乘風單手支著下巴,歪著頭,深邃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晨光打在她白皙的皮膚上,仿佛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好看,是真的好看。
不過,陸乘風的目光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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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茹的嘴唇,白得有些過分。
不是那種健康的粉白,而是缺血色到了極致的蒼白。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想起昨天在超市里,她書包里掉出來的那個乾癟冷硬的半個饅頭。
這丫頭,該不會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再一口熱乎東西都沒吃吧?
白月茹確實沒吃。
昨晚回家伺候完癱瘓的父親,她只捨得喝了半碗冷粥。
今早五點半起床幹活,又是空著肚子狂奔來的學校。
此刻,她的胃裡像是在被一把火燒著,餓得連視線都有些發暈。
但她絕不會說。
驕傲是她僅剩的鎧甲,絕不允許她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咚。」
一聲悶響。
一個透明的塑料打包盒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課桌上。
白月茹嚇了一跳,低頭看去。
四個底部煎得金黃的生煎包整齊地排列著,麵皮上點綴著黑芝麻和翠綠的蔥花。
旁邊,還貼心地放著一盒插好吸管的溫熱純牛奶。
濃郁的肉汁香氣瞬間霸道地鑽進鼻腔,白月茹的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陸乘風。
「吃。」陸乘風悄聲說道,「老闆不養餓肚子的伴讀,這算進你的伙食費里。」
白月茹咬著下唇,剛想硬氣地把飯盒推回去說「我不餓」,乾癟的肚子卻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但在兩人逼仄的距離間,足夠清晰。
白月茹的臉瞬間「轟」的一聲紅透了,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乘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忍著沒笑出聲。
他太清楚這丫頭那層比紙還薄的臉皮了。
「不吃也行。」陸乘風語氣慵懶,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我下課就上講台,把你的欠條當著全班的面念一遍。」
白月茹猛地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低聲說道:「你敢!」
「你試試看我敢不敢?」陸乘風挑了挑眉,「反正我倒數第二,臉皮厚如城牆,丟人的又不是我。」
白月茹氣結。
她死死盯著桌上那盒生煎包,又看了看陸乘風那張寫滿篤定的臉,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講台上正口若懸河講著規矩的老趙,悄悄掰開一次性筷子,捏起一個生煎包。
像只怕被搶食的倉鼠一樣,側過身,用書本擋著,小口小口地飛快咀嚼起來。
麵皮酥脆,湯汁鮮美滾燙。
久違的熱量順著食道滑入空蕩蕩的胃裡,熨帖了所有的飢餓。
白月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死死咬著包子,硬是沒讓那層水汽凝結成眼淚。
陸乘風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眼底那層冷硬的堅冰徹底融化,只剩下滿溢的心疼與寵溺。
……
第二節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臨時被叫去開會,便把課堂紀律交給了學習委員鍾玉塵。
鍾玉塵拿著一本厚厚的英語輔導書,人模狗樣地走到講台上。
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目光威嚴地掃過全班:「大家安靜,開始自習,不要交頭接耳!」
底下立刻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讀書聲。
鍾玉塵滿意地點點頭,拿著書,開始在過道里裝模作樣地「巡視」。
他走得很慢,看似在檢查同學們的學習情況,實際上,那雙藏在鏡片後的渾濁眼睛,總是若有若無地往前排女生們的領口和裙擺上瞟。
夏末秋初,女生們的校服領口本就寬鬆,只要他站在旁邊稍微一低頭……
這就是他費盡心思當這個學習委員,最享受的「特權」。
鍾玉塵一邊巡視,一邊在心裡暗爽。
很快,他踱步到了最後一排。
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了白月茹身上。
雖然白月茹把自己裹在寬大的長袖校服里,但那張不施粉黛卻清冷絕塵的臉,以及因為剛剛偷吃生煎包而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依然讓鍾玉塵心裡像貓抓一樣癢。
他故意停在白月茹的課桌旁,清了清嗓子:「白同學,雖然你這次期末考了零分,但也不能自暴自棄,剛才上節課我就看到你在偷吃東西,違反班規了吧?」
白月茹渾身一僵。
被當眾點破「零分」和「偷吃」,她那點僅存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想要低頭認錯。
「誰說她吃東西了?」
一道慵懶低沉的聲音,不疾不徐地打斷了鍾玉塵。
陸乘風放下手裡隨意把玩的鋼筆,「啪」的一聲輕響,在後排格外清晰。
他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鍾玉塵:「我怎麼沒看見?你能證明她吃了?證據呢?」
鍾玉塵皺了皺眉,擺出幹部的架子:「陸乘風!我作為學習委員是親眼看到的!而且你們倆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你的包庇沒有任何作證效力!別在這裡影響班級紀律!」
「紀律?」
陸乘風嗤笑出聲。
他活了五十二年,在爾虞我詐的商場裡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就鍾玉塵這種滿腦子齷齪的虛偽小人,他閉著眼睛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下水道味。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像個莽撞的少年那樣發火。
而是慢條斯理地站起了身。
一米八七的挺拔身軀,帶著成年男人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強悍壓迫感,居高臨下地、死死盯住了鍾玉塵。
「鍾委員,既然你這麼懂紀律。」陸乘風的聲音不大,「那你不如跟全班解釋一下,你每次巡視到前排張雅和李思遠的座位旁時,為什麼總要彎下腰,去撿那塊根本不存在的橡皮?」
鍾玉塵的臉色瞬間大變,瞳孔劇烈收縮。
張雅和李思遠,是班裡出了名發育早、而且喜歡穿低領內搭的漂亮女生。
「你……你胡說什麼!」鍾玉塵的聲音劈了叉,心虛得連退兩步,「我只是湊巧!」
「是嗎?」陸乘風扯了扯嘴角,目光如刀鋒般切開他最後的偽裝,「那要不要我立刻把你書包夾層里,那個沒膠捲的破微型相機翻出來,讓全班女生一起欣賞一下你的檢查成果?」
轟!
鍾玉塵的臉慘白如紙,雙腿猛地一軟。
如果不是死死扶著旁邊的課桌,他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他書包夾層里確實藏著一個微型相機,那是他花了幾百塊錢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專門用來偷拍女生的裙底和領口!
這事兒他做得很隱蔽,連他父母都不知道,陸乘風怎麼可能會知道?!
教室里雖然嘈雜,但周圍的幾個同學還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停下背書,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滾回你的講台上去。」
陸乘風微微前傾,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語氣森寒如獄:「以後你的髒眼睛要是再敢往這邊亂瞟一眼,我保證讓你這輩子都戴不穩眼鏡,聽懂了嗎?」
冷汗瞬間濕透了鍾玉塵的後背。
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雙腿打著擺子,倉皇失措地逃回了講台,活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
陸乘風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鋼筆繼續在指尖轉動。
神色從容,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偏過頭,卻發現身邊的白月茹正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呆呆地望著他。
女孩嘴唇微張,清冷的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個平時結結巴巴、遇到事只知道躲的學渣陸乘風,剛才竟然幾句話就把不可一世的學習委員嚇得落荒而逃?
而且他身上剛才爆發出的那種狠厲氣場……太嚇人了,卻又該死的讓人有安全感。
「看什麼?」
陸乘風看著她這副呆萌的模樣,眼底的寒霜盡褪。
他沒忍住,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極其自然地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輕輕捏了一把。
指尖觸感溫軟膩滑。
「好好看書。」陸乘風收回手,聲音低沉帶笑,「再走神,扣工資。」
白月茹被他突然的親昵動作燙得渾身一哆嗦,猛地縮回脖子。
她像觸電般趕緊低頭把臉埋進書本里,只是那紅透得仿佛要滴血的耳根,卻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