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山校花的「護食」
話落陸乘風在全班震撼的目光中走回最後一排,拉開椅子坐下。
他偏過頭。
身邊的白月茹正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呆呆地看著他。
女孩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深深崇拜。
他身上的那種從容,太耀眼了。
陸乘風看著她這副呆萌的模樣,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低笑。
他沒有說話。
而是在課桌底下的視野盲區里,直接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一把抓住了白月茹放在膝蓋上微微發抖的小手。
白月茹渾身一激靈,剛想慌亂地掙脫。
陸乘風粗糲的指腹已經強行擠開了她的手指,將一個冰涼堅硬的小物件,塞進了她的掌心,然後用力一握。
隨後他鬆開手,目光重新投向黑板,語氣平淡。
「遲到的謝禮,敢再還給我,扣你一個月工資。」
白月茹呼吸一滯,顫抖著攤開掌心。
一枚粉色的水鑽髮夾,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手裡,折射著窗外細碎的陽光,刺得她眼眶一陣發酸。
是之前她還給他的那枚髮夾。
白月茹死死咬著下唇,手指一點點收緊,將那枚髮夾死死攥住,連同那份狂跳不止的心悸,一起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下課鈴適時打響。
蘇婉晴踩著高跟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緊繃了一節課的同學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了一片。
後排差生區更是重災區。
「沉睡羅漢」睡得昏天黑地,「毒氣雙尊」的脫鞋儀式進入白熱化,整個角落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
前排。
班長王梓軒正殷勤地把一個精緻的盒子推到胡夢瑤面前。
「夢瑤,這是我爸暑假帶我去歐洲買的LV限量版,國內根本買不到。」王梓軒滿臉都是孔雀開屏的得意。
胡夢瑤看了一眼那盒子,心裡卻毫無波瀾。
她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因為從陸乘風走下講台開始,他的餘光就沒離開過白月茹。
那種專注又霸道的眼神,是她胡夢瑤釣了他整整兩年的專屬目光。
憑什麼。
白月茹那個沒朋友的窮酸怪人,憑什麼能霸占陸乘風的目光。
胡夢瑤咬著牙站起身,無視了王梓軒的獻殷勤,踩著步子朝最後一排走去。
「乘風,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胡夢瑤站在課桌邊,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陸乘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正低頭翻著英語課本,聲音冷得結冰:「有話快說,沒話就滾。」
胡夢瑤臉色一白。
周圍已經有同學開始竊竊私語,那些看好戲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軟糯開口:「乘風,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只是想考驗考驗你,你忘了我們說好的嗎?只要你表現好,畢業後我就做你女朋友。」
這是她百試百靈的底牌。
她篤定陸乘風會像以前一樣,感激涕零地順著台階往下走。
陸乘風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胡夢瑤,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小丑。
「胡夢瑤。」陸乘風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刺骨,「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的表現,需要你這種貨色來打分?」
胡夢瑤的表情徹底僵死。
「把你那張發了霉的大餅收回去,留著餵狗。」陸乘風眼神微寒,「以後離我三米遠,我怕沾上你那股子窮酸的綠茶味。」
窮酸。
綠茶。
每一個詞都像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夢瑤臉上。
她眼淚當場就崩了出來,嘴唇哆嗦著:「你……你以前不是這麼對我的。」
「以前那是老子眼瞎,現在治好了。」陸乘風靠回椅子上,氣場全開。
胡夢瑤還想哭鬧糾纏,卻聽見旁邊一直沉默的白月茹突然開口了。
「同學。」
白月茹抬起清冷的眸子,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你擋到我的光了。」
胡夢瑤愣住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白月茹又淡淡地補了一句。
「還有,班主任在後門看著你。」
胡夢瑤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果然看見老趙那張慘黑的臉正隔著玻璃,死亡凝視著這邊。
她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座位。
教室角落重新恢復了清淨。
白月茹低下頭,繼續假裝看書。
表面平靜如水,可那雙泛紅的耳廓卻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陸乘風勾起嘴角。
這丫頭,是在護食啊。
又是一節無聊的課過去,中午放學的鈴聲終於打響。
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去食堂,喧鬧的教室很快空了下來。
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乘風靠在椅子上,雙眼微閉,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白月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
她在等,等陸乘風走。
因為她不想讓陸乘風看到她的午飯。
早上那盒生煎包,她被逼著吃了三個,剩下的一個本來想當午飯,可也被他強行逼著吃完了。
現在她的課桌里,只躺著一個裝在塑膠袋裡的饅頭。
干硬得像石頭,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小的乾裂紋路。
沒有菜,沒有湯,連一包五毛錢的榨菜都沒有。
白月茹死死捏著筆,手心裡全是冷汗。
走吧,陸乘風。
求求你,快點走吧。
她不想把這層僅剩的、可憐的遮羞布,撕開給這個耀眼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