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逐漸淪陷的清冷校花


  他扯下掛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當頭將白月茹裹了個嚴嚴實實。

  布料上殘留的體溫,像一層絕對安全的繭,將她與外面的黑暗強行隔開。

  隨後,陸乘風伸出結實的手臂,極其強橫地攬住白月茹的腰,將她半提半抱地帶了起來。

  白月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整個人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頭抵著他寬闊的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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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他胸口的T恤衣料,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駭人的慘白。

  陸乘風感覺到了她像篩糠一樣的顫抖。

  他的下頜瞬間繃緊成了刀鋒。

  他摟著她,大步朝教室門口走去。

  過道上擠滿了起鬨的男生。

  他們站在過道中間,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堵著路不讓後面的人過去。

  「哎哎哎,別擠別擠,排隊排隊——」

  「誰有煙?趁黑來一根?」

  「怕什麼,又沒人看到——」

  陸乘風走到他們面前。

  黑暗中,那些人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一個高大的、散發著恐怖氣場的黑影壓了過來。

  陸乘風開口了。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開。」

  聲音不大。

  但那種聲音里蘊含的暴戾,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堵在過道上的男生們下意識地讓開了。

  不是被嚇到了,是被那種恐怖的氣場死死震住了。

  就像森林裡的小動物遇到頂級的掠食者,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逃。

  陸乘風摟著白月茹,從人群中穿過。

  白月茹被嚴嚴實實地裹在校服里,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穩有力,像一面戰鼓,像一座古鐘,像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節拍器。

  她的呼吸慢慢跟上了他的節奏。

  陸乘風半抱著白月茹走出教學樓,操場上的空氣比教室里清新得多,夜風帶著初秋的微涼。

  今晚的月光極好,皎潔的銀輝傾瀉在草坪上,將整個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陸乘風扶著白月茹在草坪邊的台階上坐下。

  然後,他單膝跪地,蹲在她面前,目光與她平視。

  白月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重新回到了水裡。

  她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嘴唇和手指還在微微發著抖。

  但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

  陸乘風沒有催她開口。

  他蹲在她面前,安靜地守著,等她從那種窒息般的恐懼中徹底緩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白月茹的呼吸終於平穩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還死死攥著陸乘風衣角的手指,像觸電般慢慢地鬆開了。

  「對、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我……」

  「別道歉。」陸乘風打斷了她,聲音低沉而溫和,「跟我說說,剛才到底怎麼了?」

  白月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沒有回答。

  陸乘風沒有追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他抽出一張,極其輕柔地抹去白月茹臉上的冷汗和淚痕。

  白月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她感受著他指腹滾燙的溫度,感受著他那種不需要任何言語的心疼和在乎。

  她的眼眶又紅了。

  「陸乘風。」

  「嗯。」

  「你……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明明周圍有很多人,可你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

  陸乘風擦拭的動作頓住了。

  「沒有人聽到你的聲音,沒有人來救你,你喊破了嗓子也沒用……」白月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你只能一個人待在那個黑暗的地方,等天亮,等有人來開門,等一個……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人……」

  她沒有說下去。

  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陸乘風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狠狠地割著。

  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虛偽的「我理解你」。

  她需要一個樹洞,一個能把壓在心底十二年的恐懼,全都倒出來的出口。

  白月茹低著頭,看著被月光照亮的草坪,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發著顫:

  「我小時候……我爸不是現在這樣的。」

  「他很能幹,他會給我買新裙子,會帶我去遊樂園,會讓我騎在他的肩膀上,風吹過來,他的笑聲特別爽朗。」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痛苦地抿住了。

  「後來,他被人騙光了所有的錢,還背了黑鍋,從那以後,他就徹底變了。」

  白月茹的手指死死攥緊了校服的下擺。

  「他出門之前,會把門從外面鎖上。」

  「不是怕我出去,是怕有壞人進來,我們住在那種老舊的巷子裡,治安很差,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

  白月茹的聲音開始劇烈地發抖。

  「他沒有想過,一個五歲的孩子,被鎖在黑漆漆的的屋子裡,一整夜,到底是什麼感覺。」

  陸乘風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骨節泛出駭人的慘白。

  「老鼠從我的腳背上爬過去,蟑螂在牆上爬。角落裡有奇奇怪怪的聲音,我不敢去看。」

  「我喊爸爸,沒有人應。」

  「我哭,哭到嗓子啞了,哭到脫水,還是沒有人來。」

  「後來,我就不哭了。」

  「因為我知道了,哭也沒有用。這世界上,沒有人會來救我的。」

  白月茹抬起頭,看著陸乘風。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慘白的臉色映得近乎透明。

  「所以我不怕黑,陸乘風。」

  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過驚恐發作的少女。

  「我怕的,是被鎖在黑暗裡,出不去。」

  「怕的是那種……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絕望。」

  「怕的是我叫救命,可根本沒有人會聽到。」

  陸乘風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前世。

  白月茹慘死在GG牌下的那一天,她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

  躺在冰冷的血泊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聽著周圍有人尖叫、有人喊救護車。

  可她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消散,身體在變冷。

  她喊不出聲,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

  沒有人能救她。

  就像五歲那年,她被鎖在黑屋子裡,哭啞了嗓子,也沒有人來救她。

  陸乘風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冰涼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他睜開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白月茹。

  「白月茹。」

  「嗯……」

  「以後不會了。」

  「什麼?」

  「以後,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把你一個人鎖在黑暗裡了。」

  陸乘風伸出粗糙滾燙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我拿命跟你保證。」

  白月茹呆呆地看著陸乘風。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說的話,是真的。

  這不是少年的信口開河,不是蒼白的安慰。

  他是真的在說——以後,有我。

  白月茹的眼淚,再次決堤而出。

  這一次,不是恐懼的淚,不是絕望的淚。

  是那種被生生壓抑了十二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如釋重負的淚。

  她以為她這輩子都會把這些話帶進墳墓里,像那個五歲的夜晚一樣,一個人死死地扛著。

  可陸乘風聽到了。

  他不僅聽到了,他還給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霸道的承諾。

  白月茹捂住了臉,哭得渾身發抖。

  像是要把五歲那年沒流完的眼淚,全部倒出來。

  陸乘風沒有出聲阻止。

  他單膝跪在草坪上,長臂一展,將還在劇烈抽泣的女孩,一把按進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她的眼淚很快打濕了他的T恤。

  他沒有鬆開。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大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單薄顫抖的後背,力道沉穩,像是在哄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童。

  白月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幹了,久到抽噎變成了偶爾的顫抖,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將銀白色的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她趴在陸乘風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些讓她恐懼的黑暗,那些讓她窒息的記憶,那些壓在心裡十幾年不敢跟任何人說的委屈好像都隨著眼淚流走了。

  不是消失了。

  是被他接住了。

  她用他的校服袖子擦了擦眼淚,慢慢抬起頭。

  陸乘風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她能感覺到他下巴上剛剛冒出的青色胡茬,微微有些扎人。

  她往後仰了仰,想看看他的臉。

  然後她意識到.......她整個人是趴在陸乘風的懷裡。

  兩個人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能聽到他每一次心跳。

  咚、咚、咚。

  白月茹的耳朵「騰」得紅了。

  她慌亂地往後縮,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對、對不起!我......」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沙啞而乾澀,整個人手足無措的像一隻被突然扔上岸的魚。

  陸乘風沒有說話,只是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讓她退開。

  白月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她的腿不聽話。

  蹲了太久,加上剛才情緒的大起大落,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又像被抽空了一樣軟。

  她剛撐起身體,膝蓋一彎,整個人又往前栽了過去。

  「小心!」

  陸乘風眼疾手快,伸手去撈她。

  白月茹的衝力太大了,陸乘風半蹲的姿勢本來就不穩,被她這麼一撲,整個人向後倒去。

  「砰——」

  兩個人齊刷刷地倒在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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