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探照燈下的兵荒馬亂
皎潔的月光從她身後傾瀉過來,將她纖細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柔光。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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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委屈的哭泣而微微泛著紅腫,整個人看起來既可憐,又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清他眼底那些因為昨晚熬夜刷題而留下的血絲。
近到她能數清他濃密微翹的睫毛。
近到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帶著淡淡薄荷和乾淨皂香的溫熱氣息,毫無阻擋地拂過她的鼻尖和臉頰。
白月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的手指還死死撐在陸乘風寬闊結實的肩膀上,她想撐著自己爬起來,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不是腿軟,是整個人都軟了。
像是被某種極其霸道的荷爾蒙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陸乘風平躺在草地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
那雙剛剛還盈滿絕望和恐懼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像是倒映著整片璀璨的星空。
陸乘風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上下滾動了一下。
「白月茹。」
他嗓音啞得可怕。
白月茹的呼吸猛地一滯:「嗯……」
「雖然我挺樂意給你當人肉墊子,但你打算……趴多久?」
轟的一下!
白月茹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翻下來,跌坐在旁邊的草地上。
雙手死死抱著膝蓋,把臉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陸乘風單手撐著草地坐了起來,隨意地拍了拍黑色T恤上的草屑。
他沒有說話,但看著女孩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深邃的眼底緩緩化開一抹極其愉悅的笑意。
尷尬、曖昧,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化學反應,在初秋的夜風中悄然瀰漫開來。
白月茹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連脖子都泛起了緊張的粉紅。
陸乘風偏過頭,目光放肆地落在她身上:「白月茹。」
「幹嘛……」
「你耳朵紅了。」
白月茹猛地用雙手捂住耳朵,聲音又急又羞:「你——你別看!」
陸乘風短促地笑了一聲,剛準備再逗逗這隻炸毛的小貓。
「唰——!」
毫無預兆地,操場四周的巨型探照燈同時爆亮!
不是一盞兩盞,是整整四盞矗立在操場四個角落的幾千瓦大燈!
在停電結束、全校來電的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極其刺目的白光,將整個操場瞬間照得亮如白晝!
陸乘風的眼睛被強光晃了一下,下意識地眯起了黑眸。
白月茹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得渾身一抖,茫然地抬起頭。
「啊啊啊——來電了!燈亮了!」
「臥槽快跑快跑!教導處來人了!」
「哎喲誰踩我鞋了?」
幾百對趁著剛才停電,偷偷溜到操場上牽手、擁抱、甚至接吻的「野鴛鴦」們,在幾千瓦探照燈亮起的瞬間,像是一窩被端了老底的兔子,瞬間炸開,四散奔逃!
草坪上、看台陰影里、籃球場架子下面——到處都是在黑暗中膩歪的情侶。
此刻在強光下原形畢露,慌不擇路地朝操場的各個出口瘋狂逃竄。
「操場上的同學!都給我站住!跑什麼跑!我已經拿拍到你們了!明天全部給我滾到教導處來!」
一個帶著濃重方言口音的聲音從高音喇叭里炸響。
年級主任葛昊,外號「葛日天」,正站在主席台上。
一手拿著大喇叭,另一隻手舉著強光手電筒,光柱像防空高射炮一樣在操場上瘋狂掃射!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如狼似虎的體育老師,正在幫忙包抄「抓人」。
「那邊草坪上那兩個!對!穿黑衣服的那個!別跑!說的就是你們!」
手電筒的強光,極其精準地掃向了陸乘風和白月茹的方向。
陸乘風低罵了一聲。
老子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曆。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這兵荒馬亂的陣仗嚇傻了的白月茹。
這丫頭正被強光照得無所遁形,像一隻被突然扔進屠宰場的小鹿,滿臉茫然。
陸乘風沒有任何猶豫。
他長臂一伸,直接攬住白月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借著腰腹強悍的核心爆發力,猛地挺身站起,動作乾淨利落得像個特種兵。
白月茹被他半提半抱地從地上撈了起來,驚呼聲還沒出口,陸乘風的大掌已經強勢地扣住了她的手。
「跑!」
一個字。
白月茹被他用力一帶,踉蹌了兩步,然後本能地跟著他開始狂奔。
陸乘風的腿太長,步伐極大。
白月茹跟不上,幾乎是被他半拖著在飛奔。
白月茹跑著跑著,忍不住抬起頭,痴痴地看著他的背影。
月光和刺眼的探照燈光交織在一起,落在他的肩頭,將他本就深邃的輪廓照得越發張揚凌厲。
她的心臟,跳得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忽然覺得,如果就這樣被他緊緊牽著手,不顧一切地跑一輩子……她也是願意的。
兩人一口氣衝進教學樓,在一樓最隱蔽的樓梯間死角停了下來。
白月茹彎著腰,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那張原本清冷蒼白的臉,此刻紅撲撲的,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誘人到了極點。
陸乘風站在她旁邊,呼吸只是微微加重了一點。
他的體能好得簡直像個怪物,一路拖著她狂奔,連汗都沒怎麼出。
「還行麼?用不用我背你上去?」
白月茹連連搖頭,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抹額頭的細汗。
然後,她垂下眼帘,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剛才被他十指緊扣的那隻手上。
掌心裡,仿佛還殘留著他滾燙的溫度。
一想到剛才在探照燈下兩人牽手狂奔的畫面,她的耳朵又開始瘋狂升溫。
「陸乘風。」
「嗯。」
「我、我先回班。」白月茹咬著紅潤的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等三分鐘之後再進教室。」
陸乘風挑了挑眉,故作不解:「為什麼?」
「避嫌。」白月茹連脖子都紅了,「一起回去,會被同學說閒話的……」
陸乘風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鴕鳥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站直身體,極其配合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嘴角噙著一抹壞笑:「行。老闆聽你的,你先走。我保證三分鐘之內,絕不踏入教室半步。」
白月茹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樓梯上走去。
剛走了兩級台階,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樓梯間很暗。
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台階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極輕極軟的聲音說道:
「陸乘風。」
「嗯?」
「剛才……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