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監控死角的壁咚,大灰狼的補習陷阱!
「後來他老婆在病床上躺了一年。人瘦脫了相,疼得整夜睡不著。」
「她走那天,老白一個人蹲在醫院走廊里,哭得像個孩子。那是我最後一次看他哭。」
「後來呢?」陸乘風問。
「後來更慘。」大爺碾滅菸頭,眼眶泛紅,「老白的大兒子那年上高一。看家裡這樣,想輟學去打工,被老白扇了一巴掌。後來他不提了,但每天下了晚自習,偷偷跑去黑工地搬磚,干到半夜才回。」
陸乘風沉默著。
「那天晚上下大雨。他從工地出來,過馬路,被一輛渣土車撞了。」大爺的聲音有點抖,「車跑了。黑心老闆串通司機硬說沒看見。最後隨便賠了幾千塊錢私了。幾千塊,買了一條人命。」
「那年,老白的小閨女才五六歲。她在哥哥病床前,在她媽靈堂前,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不哭也不鬧。」
「老白抱著她哭得死去活來。她伸出小手給她爸擦眼淚,說,『爸,別哭了,還有我呢。』」
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歡迎前往閱讀
大爺說不下去了。
陸乘風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地上的落葉。
他想起白月茹在超市里,一聲不吭地跪在地上,徒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玻璃;想起她打白米飯澆肉湯;想起她暈死過去時慘白的臉;想起她把剩菜裝進舊飯盒時,平靜的一句「帶給我爸」。
五六歲時,她在靈堂前不哭不鬧。
十七歲時,她為了一份工作,一聲不吭地跪在地上干髒活。
這丫頭從五六歲起,就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老白的脊梁骨,就是被這麼一節節敲斷的。」大爺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老婆沒了,大兒子傻了,背著還不完的死債。他不敢死,只能靠喝散裝白酒麻痹自己,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大爺看著巷子深處的背影,嘆了口氣。
「最苦的還是他那個小閨女。什麼罪都受了,連句『疼』都不敢喊。」
陸乘風緩緩站起身。
他沒再往巷子裡看,只是把那包抽了兩根的中華煙,塞進大爺的馬甲口袋裡。
「大爺,謝了。」
大爺擺擺手:「小伙子,要是真跟老白家閨女是同學,多幫幫她。那孩子太苦。」
陸乘風點頭,轉身往巷外走。
風吹在臉上,心口的火卻燒得發沉。
她做錯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錯。
只是生在了一個被人啃噬乾淨的家裡。
陸乘風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初秋的涼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全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不見底的冷漠。
王德發。
他把這三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欠的債,拿命還。這事他接了。
……
天黑透了。
陸乘風趕回學校,跨進高三(3)班後門。
晚自習很安靜,只有沙沙的翻書聲。
他的目光掃向最後一排的角落。
座位是空的。粉色書包不在,翻舊的英語課本不在,那支纏著透明膠帶的筆也不在。
桌面乾乾淨淨。
陸乘風走到座位前,手背貼了一下桌面。
涼的。
人早就走了。
他敲了敲前排男生的桌子,壓低聲音:「白月茹人呢?」
前排男生茫然地抬起頭:「不知道啊,晚自習打鈴前她就背著書包走了。」
陸乘風擰起眉,低罵了一聲,轉身出了教室。
走廊的秋風帶點涼意。
白月茹能去哪?
她生活軌跡兩點一線,除了學校就是回家。
昨天剛簽了合同,把那五百塊錢看得比命重,不可能第一天上班就無故曠工。
除非出事了。
大爺說的高利貸、王德發、巷子裡遊蕩的混混……這些詞在腦子裡走馬燈似的轉。
陸乘風翻出手機,撥了昨晚存下的號碼。
「嘟——嘟——」
等待音響了很久。就在他準備掛斷,直接去她家巷子找人時,電話通了。
「……餵?」女孩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點試探。
「白月茹。」陸乘風聲音發緊,「你在哪?為什麼不在教室?」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聲音聽起來有些無辜:「在超市啊。你昨天不是發簡訊說……今天下午你有事,讓我放學直接過來接班嗎?」
陸乘風愣住了。
昨天的簡訊內容閃過腦海:「你放學直接去超市,有人在。」
他本意是讓她下晚自習後正常過去,結果這缺心眼,當成了放學就去頂班,連晚自習都不上了。
陸乘風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奈。
「待在那別動。」他按了按眉心,「我馬上過去。」
「可是我……」
沒等她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跑下樓梯,跨上自行車,朝著生鮮超市一路騎了過去。
推開超市玻璃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脆響。
陸乘風站在門口,胸膛微微起伏,氣息有些不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