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運動會福利
但白月茹根本嘗不出任何味道,因為她的大腦內存已經被「他親手餵我吃東西」這個事實徹底占滿了。
陸乘風看著她乖乖咽下去的模樣心情大好,就這麼一瓣一瓣地餵著,直到一整個橘子全進了她的肚子。
「吃完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陸乘風低低「嗯」了一聲,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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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茹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角。
紙巾上沾了一點橘黃色的汁水在白紙上格外顯眼。
她盯著那點汁水忽然想到——他剛才死死盯著她的嘴唇看,是不是就是在看這個?
剛剛降溫的臉,再次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傍晚時分,夕陽將整個臥室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白月茹合上課本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五點二十了。
她必須得回去了,爸爸還在那個陰暗的屋子裡等她帶回去的晚飯和活下去的希望。
「陸乘風,我該走了。」
陸乘風沒有挽留。
他站起身拉開書桌旁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遞給她:「拿著。」
白月茹疑惑地接過袋子打開一看,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裡面裝的全是昂貴的藥——保肝藥、高純度護肝片、進口營養補劑和維生素。
每一個盒子的包裝都極其精美,她隨便瞥了一眼其中一盒的標籤,三百多塊的價格讓她的心跳都差點停了。
「這是什麼意思?」她抬起頭防備地看著他。
「我爸一個做醫藥生意的朋友送的,家裡平時沒人吃放著也是等過期。」陸乘風雙手插兜,語氣隨意得就像在扔一袋白菜,「你拿回去給你爸當糖豆吃吧。」
白月茹看著袋子裡的藥,又看了看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手指一點點死死收緊。
她不是好糊弄的三歲小孩。
她很清楚這些對症的高檔藥絕對不是什麼「朋友送的」,而是他專門跑去藥房給她那個酗酒的父親買的。她想起了他簽兼職合同時發的「安家費」,想起了他為她擋下的所有窘迫。
這個人,一直在用最笨拙的謊言替她扛著那座山。
眼眶一陣不受控制的酸澀。
白月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塑膠袋重新塞回陸乘風手裡,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要。」
「為什麼?」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說了不要錢的。」
「不要錢我也不能要。」白月茹死死低下頭,手指將書包帶子攥得骨節泛白,「陸乘風,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書包、衣服、收銀員的工作……你給的已經夠多了,我絕對不能再白拿你的東西。」
陸乘風看著她固執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沉默了。
他沒有再出聲逼迫,只是安靜地將那個塑膠袋放回了茶几上。
他知道現在硬塞只會徹底擊碎她最後的尊嚴。
白月茹光著腳走到玄關穿好襪子和舊帆布鞋,拉開防盜門:「陸乘風,今天謝謝你。你很聰明,下次月考肯定能考好。我走了。」
「嗯。」陸乘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進了電梯。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他低頭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塑膠袋,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頭油鹽不進的死倔驢。」
看來下個周他得換個資本家的強盜方式讓她名正言順地收下了。
……
周一早自習。
代理班主任劉玉梅踩著高跟鞋氣壓極低地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什麼審判書。
「都給我安靜!宣布個事!」
亂鬨鬨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關於下個月運動會的方陣服裝,」劉玉梅翻開文件皺著眉說道,「周末教導處那邊給了反饋,認為咱們班女生定的那種公主裙實在太短了,跑動起來有傷風化。所以學校強制要求——」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不情願:「所有穿短裙的女生,必須在裡面加上白色的過膝長筒襪進行遮擋。」
教室里死寂了整整一秒鐘。
緊接著,全班男生的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般幾乎掀翻了屋頂!
「臥槽!教導主任英明神武萬歲!」
「白絲過膝長筒襪配短裙!那他媽不就是傳說中的——絕對領域?!」
「閉嘴閉嘴!別喊出來!你想讓老班把福利收回嗎!」
劉玉梅用黑板擦把講台拍得震天響才勉強把這群發情的猴子壓制下去:「安靜!這是教導處那幫老古董定的規矩,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激動個什麼勁!」
男生們表面閉了嘴,私底下的眼神卻早就瘋狂交流開了。
短裙加上白絲長筒襪,這哪裡是整改傷風化?這簡直是給全班男生發超級福利大禮包啊!
白月茹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默默背單詞。
她對男生們狂熱的「長筒襪」沒有任何概念也毫不關心,她腦子裡只盤算著一件事——班服費是陸乘風交的,那這增加的襪子還要不要另外花錢買?如果要花錢,她乾脆請病假不去了。
陸乘風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一眼就看穿了這小財迷的心理活動。
他在心裡好笑地嘆了口氣:全班男生都在想入非非,就這丫頭滿腦子都是怎麼省錢。
「還有一件事,」劉玉梅等教室徹底安靜下來繼續宣布,「每次運動會的方陣都需要一個人在最前面舉班牌。經過各科老師的綜合考慮——」
她的目光在全班快速掃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今年舉班牌的人,定為白月茹。」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聲。
「讓白月茹舉牌?她以前不是從來不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嗎?」
「但人家長的確實是全校公認的好看啊,舉班牌不就是看臉撐場面嗎?」
「那倒也是……她要是穿上那套裙子站在最前面,咱們班的方陣絕對秒殺一中那幫土包子!」
「可是胡夢瑤怎麼辦?她不是高一就舉牌了嗎?」
在這陣竊竊私語中,第三排的胡夢瑤死死咬著嘴唇,原本化了淡妝的臉上笑容僵硬得像一張快要裂開的面具。
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裡摳出了血絲。
舉班牌是她每年運動會最出風頭、最能滿足虛榮心的高光時刻。
她本以為今年也是非她莫屬,可劉玉梅偏偏選了白月茹!
選了那個沒朋友的窮酸怪胎!
選了那個搶走陸乘風所有目光的狐狸精!
胡夢瑤氣得渾身發抖,嫉妒的毒汁幾乎要將她的理智腐蝕殆盡。
坐在她旁邊的班長王梓軒感受到了女神的委屈,立刻見縫插針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服氣:「劉老師,舉班牌代表著班級形象,人選是不是應該全班民主投票決定更公平?」
劉玉梅冷眼看著他:「你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我覺得應該讓大家公開投票,胡夢瑤同學去年就做得很好——」
「砰——!」
一聲沉悶刺耳的巨響猛地打斷了王梓軒的慷慨陳詞!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陸乘風那雙無處安放的長腿極其隨意地一腳踹在了前面的空桌子上。
桌腿摩擦地面發出的巨大聲響嚇得前排幾個女生同時尖叫著縮了縮脖子。
陸乘風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雙手隨意地插在校服褲兜里。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冷地越過半個教室,死死釘在了王梓軒的臉上。
沒有暴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看死狗般的極度漠然。
「怎麼,班長覺得——」
他極其惡劣地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到極點的冷笑,「我同桌還比不上某些人?」
王梓軒的臉瞬間漲成了滑稽的紫紅色。
他張嘴想要憤怒地反駁,可一觸碰到陸乘風那雙仿佛能隨時捏死他的眼睛,他前天在走廊上被威脅清盤破產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所有的話都像爛泥一樣堵在了喉嚨里,他難堪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放,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灰溜溜地坐下了。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同學們屏住呼吸,目光在霸氣護短的陸乘風和敢怒不敢言的王梓軒之間來回掃蕩。
劉玉梅見沒人再當出頭鳥,一錘定音:「行了,就這麼定了。白月茹舉班牌,其他人按身高往後排。誰再有意見下課來辦公室找我!」
白月茹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假裝看書,手指卻在課本的邊緣無意識地用力畫著圈。
她的整片耳朵早就紅透了。
他說「她」這個字的時候,語氣里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極度霸道的護短和占有欲。
就好像她是歸他陸乘風私人所有的珍寶,除了他,誰都不准碰,誰都不配欺負。
白月茹死死咬著內唇,清冷的嘴角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彎起了一個極小、極柔軟的弧度。
劉玉梅等教室徹底安靜下來後,翻到了紅頭文件的最後一頁。
「最後再通知一件事,都給我收收心。」
同學們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下個月運動會結束的第二天,全校直接進行本學期的第一次高三摸底月考。全部打亂考場,按市里高考的嚴格標準來。」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生無可戀的哀嚎。
「不是吧老班?運動會剛完就月考?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完了完了,這下連看女生穿長筒襪的心思都沒了,回家得被我媽混合雙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