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通報表揚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徹底震傻了。
胡夢瑤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捂著幾乎脫臼的肩膀疼得臉色慘白。
她精心畫的妝全被眼淚和冷汗糊花了,暈開的黑色眼線像兩條醜陋的蚯蚓趴在臉上。
她抬起頭,看到陸乘風那雙通紅的、仿佛要活活吃人般的暴戾眼睛時,渾身猛地打了個冷戰。
「陸乘風你瘋了是不是!」巨大的痛楚和恐慌讓她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悽厲地尖叫起來,「你憑什麼拿球砸我!我要去教導處告你!我要讓你這個差生被開除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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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陸乘風的手指都在劇烈發抖。
她以為自己像以前對付那些青春期男生一樣,只要撒潑哭鬧對方就會因為害怕惹事而慌亂道歉。
可陸乘風根本不是那些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
他面如寒霜地大步跨上看台,一把極其粗暴地揪住胡夢瑤的校服衣領,單臂發力直接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他的手臂力量實在太恐怖了,胡夢瑤的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像只瀕死的雞崽子一樣被他懸空拎在半空中。
他攥著領口的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死白,變形的布料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胡夢瑤的臉瞬間漲成了缺氧的紫紅色,雙手驚恐地胡亂拍打著陸乘風像鐵鉗一樣的手臂:「放……放開我……你瘋了……」
陸乘風不僅沒鬆手,反而拎著她大步往前走了兩步,直接將她狠狠抵在看台邊緣的鐵欄杆上!
看台最頂端的欄杆只有齊腰高,胡夢瑤的大半個上半身被這股蠻力直接推到了欄杆外面懸在半空中。
她的腳下是沒有任何緩衝的三級陡峭台階,再往下是堅硬致命的水泥平地,足足有三米多高。
只要陸乘風現在一鬆手,她就會直接頭朝下栽下去!
胡夢瑤低頭看了一眼那讓人頭暈目眩的高度,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杆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救命——救命啊!陸乘風要殺人了——!」
周圍被驚動的同學越來越多地圍了過來,體育老師老馬從器材室那邊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氣急敗壞地吼:「陸乘風你幹什麼!趕緊給我住手!」
陸乘風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胡夢瑤那張被極度恐懼扭曲的臉,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凍結骨髓的殺意,清晰的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問我為什麼砸你?因為你剛才那雙髒手,距離白月茹的後背只有不到十公分!」
胡夢瑤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黑點。
「你想把她從這三米高的地方推下去。」陸乘風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三米高,毫無防備的頭朝下著地,不死也是高位截癱。」
周圍圍觀的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譁然聲。
「什麼?胡夢瑤居然想推白月茹?」
「我天,這也太歹毒了吧?就為了搶個運動會舉牌人的名額?」
「我剛才就在旁邊……我好像真的看到胡夢瑤偷偷站到了白月茹後面,手都伸出去了……」
胡夢瑤的臉從缺氧的紅瞬間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慘白。
她的嘴唇劇烈哆嗦著還在拼命抵賴:「我沒有!我根本沒有要推她!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要推她!」
陸乘風根本不屑跟她爭辯。
他轉過頭,那猶如實質般的冰冷目光掃過看台上的人群,最後極其精準地落在一個正試圖往人群後面縮的女生身上。
那是孫紅燕,胡夢瑤的同桌兼狗腿子。
此刻她正嚇得蹲在看台邊上,雙手死死抱著膝蓋臉色發青。
「孫紅燕。」
孫紅燕渾身猛地一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對上了陸乘風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恐怖眼睛。
「你剛才就坐在旁邊。」陸乘風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上位者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的極度壓迫感,「你那雙眼睛,看清她剛才想幹什麼了嗎?」
孫紅燕的嘴唇瘋狂哆嗦著,看了看氣場駭人的陸乘風,又看了看被懸空抵在欄杆上的胡夢瑤。
胡夢瑤正滿眼狠毒地拼命給她使眼色,用口型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陸乘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
他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一種「你最好掂量清楚再開口」的致命警告。
「孫紅燕,」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輕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法律事實,「你知道在這個國家做偽證包庇殺人未遂,檔案上會留什麼案底嗎?」
孫紅燕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死死低下頭,聲音雖然小卻在安靜的看台上聽得清清楚楚:「我……我看到了……胡夢瑤她……她確實把手伸到了白月茹背後……想要用力推她……」
胡夢瑤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
「你胡說!孫紅燕你個賤人你胡說!你被陸乘風威脅了對不對?你——」
「閉嘴。」
陸乘風只說了兩個字。
胡夢瑤那尖銳的叫罵聲卻像是一隻被突然掐斷了脖子的尖叫雞,瞬間戛然而止。
陸乘風像丟垃圾一樣極其厭惡地鬆開了她的衣領。
胡夢瑤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捂著劇痛的肩膀連抽冷氣,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因為陸乘風還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座根本無法逾越的殺神之山。
體育老師老馬終於喘著粗氣跑了過來,滿頭大汗地擋在陸乘風和胡夢瑤之間打圓場:「行了行了!有什麼事跟我去教導處找葛主任說!別在這兒圍著鬧了!」
陸乘風看了老馬一眼沒有說話。
他彎下腰,一把極其粗暴地抓住胡夢瑤那隻沒受傷的胳膊將她從地上強行拽了起來。
胡夢瑤疼得尖叫了一聲眼淚直流。
「走。」陸乘風的聲音冷硬如鐵,「去教導處。」
他拽著胡夢瑤大步流星地朝教學樓走去,胡夢瑤被他這股蠻力拖得踉踉蹌蹌,活像一隻被鐵鏈死死拴住、等待宰割的死狗。
白月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僵著。
她看著陸乘風寬闊的背影,看著他將胡夢瑤毫不留情地拖下看台、穿過操場。
隱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這不是後怕的淚水,更不是被人欺負的委屈。
這是那種從小到大受盡冷眼後,終於被一個人毫無保留、不計後果地死死護在身後的——滾燙的、洶湧的、再也止不住的感動。
從小到大她被欺負過太多次了。
小學被同學嘲笑沒有媽媽她只能默默忍著;初中被小太妹堵在廁所要錢她只能咬著牙抄起拖把棍自己拼命打回去;高中被孤立、被嘲諷是沒朋友的窮酸怪胎,她也全是一個人死死扛著。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喊過一句「幫幫我」,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會有人像英雄一樣從天而降來救她。她早就習慣了那種絕望的孤立無援。
可陸乘風來了。
他沒有在事後跑來問那些輕飄飄的「你還好嗎」,沒有說那些毫無卵用的「沒事的以後會好的」。
他像個真正的活閻王一樣直接衝上來,把那個躲在暗處要害她的人當場揪出來暴打一頓,當著全校的面極其殘忍地撕下了那個女人的偽善畫皮!
白月茹慢慢蹲下來將臉深埋在膝蓋里,哭得渾身劇烈發抖。
她哭了很久,久到周圍看熱鬧的同學都散得乾乾淨淨,久到偌大的看台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然後她紅著眼睛站起來,用手背胡亂地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她看到前方地上躺著一個深藍色的高檔書包——那是陸乘風剛才急著衝上來看台救她時,隨手扔在地上的。
跟她背著的那個粉色書包是情侶款。
白月茹彎下腰將那個書包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沾著的灰塵,緊緊抱在懷裡。然後她邁開隱隱作痛的傷腿,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朝著教學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要去教導處。
她要親口告訴老師胡夢瑤確實要推她,孫紅燕沒有撒謊。
她絕對不能讓陸乘風一個人去扛下打人的處分。
……
教導處辦公室里,氣氛劍拔弩張。
「葛日天」葛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處分記錄本,手裡夾著筆表情嚴肅地像在審理命案。
胡夢瑤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捂著肩膀哭得梨花帶雨,臉上的殘妝慘不忍睹。
陸乘風則大喇喇地站在辦公桌前,雙臂抱胸,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
體育老師老馬站在門口滿臉尷尬地擦著汗。
白月茹抱著一藍一粉兩個書包,安安靜靜地站在陸乘風那寬闊的後背保護圈裡。
「行了,人都到齊了就都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葛昊重重地放下筆,凌厲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胡夢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搶先開口,聲音尖銳悽厲:「葛主任!陸乘風他瘋了!他突然拿籃球砸我!你看我的肩膀都腫成什麼樣了!我要去醫院驗傷!我要讓他賠醫藥費!我要學校開除這個有暴力傾向的差生!」
葛昊看了一眼胡夢瑤確實腫得老高的肩膀,又冷冷地看向陸乘風:「陸乘風,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打人。」
陸乘風連正眼都沒看葛昊一眼。
他的目光極其蔑視地落在胡夢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沒有半點溫度的冷笑。
「葛主任。在解釋我為什麼砸人之前,我想先請教您一個法律常識問題。」陸乘風的聲音不緊不慢。
葛昊皺了皺眉:「你說。」
「蓄意將同學從三米多高、沒有任何護欄的看台上推下去,導致受害者重傷甚至高位截癱。這種行為,在我國刑法里應該負什麼責任?」
葛昊愣住了。
「這不叫同學間的小打小鬧。」陸乘風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刺穿了胡夢瑤,「這叫故意傷害罪,甚至可以定性為故意殺人未遂。輕則少管所待幾年,重則直接進監獄踩縫紉機。」
葛昊的臉色變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教導主任處理過的無非是打架鬥毆、早戀逃課,像「故意殺人未遂」這種沉甸甸的刑法詞彙還是第一次從一個高中生嘴裡聽到。
這個詞太重了,重得他拿筆的手都抖了一下。
「你血口噴人胡說八道!」胡夢瑤像被踩了痛腳一樣尖叫起來,「我根本沒有推她!我只是站在她後面看風景!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她!」
「沒有碰到?」陸乘風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門口,「孫紅燕,當著葛主任的面,把你剛才在操場上說過的話一字不落地再重複一遍。」
縮在門框後當鵪鶉的孫紅燕嚇得一哆嗦,低著頭聲音打戰:「我……我看到胡夢瑤悄悄走到白月茹背後……她把雙手都伸出去了……離白月茹的後背特別近……就是想要推她下去……」
「孫紅燕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胡夢瑤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孫紅燕破口大罵,「你絕對是被陸乘風這個流氓威脅了對不對!」
「砰!」
葛昊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直響:「都給我閉嘴!像什麼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嚴厲地看著陸乘風:「陸乘風,就算胡夢瑤有推人的意圖,那你用籃球砸人也是違反校規的暴力行為。你有什麼話要辯解?」
陸乘風極其閒適地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插進褲兜里,那副從容不迫的派頭簡直就像個正在召開董事會裁人的資本大佬。
「葛主任。我當時距離她們足足有十幾米遠,眼看著有人要行兇殺人,我出聲喝止根本來不及。我只能用手裡的籃球打斷她的施暴動作,在法律上,這叫緊急避險。」
葛昊張了張嘴想用校規壓他,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陸乘風說得滴水不漏。
如果胡夢瑤真的把白月茹從三米高的看台上推下去摔出個好歹來,那江城三中明天的頭版頭條就算是徹底火了,他這個教導主任也得跟著完蛋!
陸乘風雖然手段粗暴,但確實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一場可能毀了學校聲譽的惡性事故。
「而且,」陸乘風拿出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敲了敲桌面,「這學校操場周圍新裝的監控探頭不是擺設吧?葛主任大可以現在就去保安室調監控慢放。看看我的籃球砸中她的時候,她的手距離白月茹的後背還有幾厘米。如果我的球再晚到半秒鐘——」
陸乘風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未盡的恐怖後果。
再晚半秒,白月茹就已經頭朝下摔在水泥地上了。
葛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老李,把今天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操場看台那邊的監控錄像立刻調出來發我電腦上。」
聽到「監控」兩個字,胡夢瑤的臉徹底變成了死灰。
掛斷電話後,葛昊看著胡夢瑤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猶豫,只剩下一種極其厭惡的冰冷失望:「胡夢瑤。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我還可以考慮從輕發落。等一會兒監控視頻發過來鐵證如山,那可就不是我能做主護著你的事了。」
胡夢瑤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想狡辯說「我沒有」,想撒潑說「我是被冤枉的」,可喉嚨里像塞了一大把沙子,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葛昊沒有耐心等她表演。
他翻開那本威嚴的處分記錄本拿起紅筆,極其利落地寫下判決:
「高三(28)班胡夢瑤。因個人嫉妒蓄意從高處推搡同學白月茹,意圖致人重傷。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經教導處決定——給予記大過處分並留校察看。如再有任何違紀行為,直接開除學籍。」
胡夢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捂著臉哭地癱倒在椅子上。記大過、留校察看——這意味著她的高中檔案上將永遠背負著一個洗不掉的惡毒污點,以後所有的高考保送、三好學生評優將徹底與她無緣。
葛昊合上記錄本看向陸乘風:「陸乘風。你用籃球砸人雖然事出有因屬於見義勇為,但手段還是過於危險過激,念在你初衷是為了救同學,這次就不給你處分了,寫份八百字的說明交上來。」
陸乘風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行。」
葛昊又看向一直安安靜靜站在後面的白月茹,聲音罕見地放軟了一些:「白月茹同學,你沒受什麼驚嚇吧?需不需要讓老馬陪你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白月茹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我沒事。謝謝葛主任明察秋毫。」
……
當天晚自習。
教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頭頂老舊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嗡嗡聲。
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偶爾有人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偷偷回頭瞄一眼最後一排靠窗的那個大佬。
陸乘風姿態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單手極其熟練地轉著水筆,面前攤著一本高二下學期的數學複習資料。
他早就在腦子裡把這些知識點過完了一百遍,此刻只是為了裝裝樣子。
白月茹坐在他旁邊低著頭認真刷題,只是那雙依然泛著粉紅的耳朵出賣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滴——滴——滴——」
掛在黑板上方的校園廣播喇叭突然響了三聲刺耳的提示音,整個教室瞬間死寂。
「各位同學,現在播報一則教導處通報批評。」廣播裡傳出葛昊那帶著濃重方言口音、嚴肅刻板的聲音。
「高三(28)班胡夢瑤同學,於今日下午體育課期間因個人私怨,蓄意從背後推搡同班同學白月茹,意圖致其從看台跌落造成重傷。經教導處查實情況屬實、性質極其惡劣。經校領導研究決定,給予胡夢瑤同學記大過處分並留校察看。望廣大同學引以為戒!」
教室里瞬間像滴了水的油鍋一樣轟然炸開了!
「臥槽臥槽!真的假的?!胡夢瑤居然被處分了?!」
「蓄意推人致重傷?!這特麼是殺人未遂吧!記大過留校察看這也太重了!」
「重個屁!她那是活該!平時就那副綠茶大小姐的做派,上次還帶頭罵白月茹是怪胎,這就叫天道好輪迴!」
前排胡夢瑤的座位空蕩蕩的,桌面上什麼書本都沒留,像極了一塊可恥的墓碑。
「下面,再播報一則通報表揚。」葛昊的聲音在廣播裡繼續響起,語氣明顯帶上了一絲讚許。
「高三(28)班陸乘風同學。在面對同學即將受到嚴重傷害的危急時刻,挺身而出見義勇為,果斷制止了一起可能引發悲劇的惡性事件。經學校研究決定,對陸乘風同學予以全校通報表揚!希望全體同學以陸乘風同學為榜樣,弘揚正氣互幫互助!」
教室里詭異地安靜了整整一秒鐘。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差點把教學樓樓頂掀翻的雷鳴般掌聲!
「陸哥牛逼——!!!」
「我靠!見義勇為!全校通報表揚!陸哥簡直帥炸了!」
「陸乘風你是我永遠的神!」
體育委員高強激動地猛地站起來帶頭瘋狂鼓掌,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拍得通紅。
連平時上課睡得雷打不動的「睡神」鄭一峰都被這動靜震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後也跟著拼命鼓掌。
連班裡那幾個平時最沉默寡言的女生都眼冒星星地看向最後一排。
陸乘風依然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單手繼續轉著那支黑色水筆。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半點少年人被表揚後的得意忘形,也沒有那種「看老子多厲害」的浮誇炫耀。他平靜得就像只是隨手扔了個垃圾一樣。
在全班狂熱的注視下,他只是極其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基操,勿6。」
教室里再次詭異地安靜了一秒鐘。
然後,男生們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瘋狂、幾乎要掀翻天花板的狂笑和掌聲!
雖然不懂什麼意思,但是這裝逼的境界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白月茹坐在他旁邊,深深地低著頭。那總是清冷倔強的嘴角,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彎起了一個極小卻極深的甜美弧度。
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在課本邊緣輕輕摩挲著,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快要失控。
白月茹死死低下頭,一滴滾燙的眼淚控制不住地砸在密密麻麻的物理課本上。
她沒有伸手去擦,只是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乘風低啞慵懶的聲音混著周圍的喧鬧,輕飄飄地落在她通紅的耳畔。
輕的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哭什麼?不是都已經沒事了嗎。」
白月茹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發悶:「我沒哭。」
陸乘風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他只是伸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極其自然地放在了她被淚水打濕的課本上。
看到那包紙巾,白月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
第二天晚上十點,生鮮超市準時打烊。
白月茹將最後一位顧客找零的幾張零鈔平整地放進收銀機的抽屜里。
合上抽屜轉了一下鑰匙確認徹底鎖死後,她脫下那件代表員工身份的紅色馬甲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檯下面。背上那個粉色書包從收銀台後面走了出來。
陸乘風正單手插兜靠在玻璃門邊,手裡隨意地拋著一大串金屬鑰匙,等著她出來後鎖門。
白月茹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匆匆地打聲招呼就往家趕。
她安靜地站在收銀台旁邊,低著頭,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書包帶子像是在做著某種極其艱難的心理建設。
「怎麼了?腳還疼?」陸乘風看著她這副反常的磨蹭樣子,微微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