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火光沖天,白若雪失態!
自從在縣城南街拿了刀疤強那三十塊錢後。
孫大貴就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天天躲在羅峰村林家小院對面的柴火垛後面。
賊溜溜地盯著院裡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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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兩天,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林家現在風頭正勁,白天不僅有夏明月指揮著做果醬、熬滷味,人來人往。
到了晚上,堂屋裡更是擠滿了知青,煤油燈一直亮到半夜。
孫大貴急得嘴裡起了一圈燎泡。
要是三天期限一到,這事兒辦不成。
那他兒子的肉聯廠指標可就徹底黃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羅峰村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氣溫驟降,雨水把村裡的土路澆得泥濘不堪。
孫大貴躲在柴火垛後凍得直打哆嗦,清鼻涕直流。
但他的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
因為這場陰冷交加的大雨,今晚沒有夜讀小組!
而林家人為了趕製明天一早要送去交貨的幾十瓶果醬,足足累了一整天。
堂屋的煤油燈早早就吹滅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寂。
「好機會!」
孫大貴激動地直拍大腿:「下雨天沒人串門,這雨聲還能蓋住翻牆的動靜!」
「天助我也!」
一想到兒子馬上就能穿上肉聯廠的白大褂,端上鐵飯碗。
孫大貴心一橫!
拉起衣領遮住臉,頂著刺骨的冷雨連夜摸黑跑出村。
並第一時間把這個絕佳時機,告知了刀疤強!
刀疤強得了信,立刻派了兩個辦事利索的混混,連夜趕往羅峰村。
......
深夜,雨勢未減。
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漆黑與寒意之中。
林家院子裡的倒騎驢三輪車斗里,用油布嚴嚴實實蓋著加工好的果醬。
勞累了一天的林家人,早已沉沉睡去。
唯獨西牆外的黑暗中,鬼鬼祟祟摸過來兩個穿著破雨衣的黑影。
「那姓孫的老頭說這林家院子裡邪門得很!」
「上次有人翻牆踩了捕獸夾。」
「咱們避開正門和矮牆,從這最偏的西牆角翻。」
一個小混混壓低聲音,哆嗦著說道。
兩人踩著牆外的爛泥,小心翼翼地翻過西院牆。
借著雨聲的掩護,一點點摸到了堂屋窗戶底下。
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大團破棉絮。
這棉絮是提前在煤油里浸泡透了的。
他掏出火柴,「嚓」的一聲劃著名。
即便在這下著細雨的黑夜裡,浸透了煤油的棉絮,也是見火就著。
小混混迅速將這團燃燒的棉絮,順著堂屋的木窗縫隙,塞了進去!
火苗一鑽進屋,立刻順著窗台底下堆放的舊報紙和乾柴躥了起來。
「呼!」
幾乎是眨眼之間,火舌就舔舐上了堂屋那張老舊的炕桌!
而那張炕桌上。
正擺放著《數理化自學叢書》、幾本高中課本,以及各種的草稿紙!
兩個小混混見火勢起了,也不敢多留。
匆匆翻出院牆,消失在黑夜的大雨中。
......
睡在堂屋東側裡屋的姜綿綿,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
她向來淺眠,又帶著小光,哪怕是在睡夢中也保持著一絲警覺。
一股濃烈刺鼻的煙燻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姜綿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猛地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了堂屋方向映出的詭異紅光!
「著火...著火了!」
「錚子哥!若雪姐!媽!著火啦!」
姜綿綿嚇得魂飛魄散,連外衣都來不及披。
一把抱起炕上還在熟睡的小光,光著腳就衝出了裡屋,發出尖叫!
這一聲尖叫,猶如利刃劃破了林家小院的寧靜!
東屋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白若雪披著一件單薄的衣裳沖了出來。
當她看清堂屋裡的景象時。
白若雪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半張炕桌已經被大火吞噬。
那貪婪的火舌,正一點點舔向桌角那套《數理化自學叢書》!
那上面的一本幾何書,邊角已經開始發黑、捲曲!
「不!!!」
白若雪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在這一刻,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那片火海。
就像一隻護著幼崽的母狼,直接伸出雙手,徒手衝進火苗里去搶那套書!
「若雪你瘋了!回來!」
剛從西屋踹門衝出來的夏明月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可白若雪根本聽不見。
火苗瞬間燎著了她的袖口。
熾熱的高溫,在她的手背上燎起一長串觸目驚心的透明水泡!
可她死死地把那套書抱進懷裡,任憑火舌灼燒,死也不撒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後院猛衝了進來。
林錚連鞋都沒穿,手裡端著滿滿一盆剛從水缸里舀出來的冷水。
「嘩啦」一聲。
當頭澆在了那團火焰上!
伴隨著「嘶嘶」的白煙和刺鼻的焦糊味,火勢被壓了下去。
林錚一把扯過旁邊燻黑的破棉被,將殘餘的火苗死死捂住。
緊接著轉過身,一把拽住白若雪的胳膊。
將她從余火邊扯進自己懷裡,順手拍滅了她袖口上的暗火。
「你TM不要命了是不是?」
林錚眼睛都紅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可當他低下頭,借著手電筒的光芒。
看清白若雪那隻紅腫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燙破皮滲出血水的手背時。
林錚的心臟,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滿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心疼。
「手...你的手...」
然而,白若雪沒有看自己的手。
這個平時最愛乾淨、衣服上有一點污漬都要洗半天的女人。
此刻滿臉都是黑灰,長發凌亂。
她像個丟了魂的孩子,跌坐在滿是爛泥和水漬的青磚地上。
她把那套被煙燻黑了邊角、散發著焦糊味的書,緊緊抱在懷裡。
然後,在所有人面前,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絕望中透著無盡的委屈與後怕。
她不是在哭手疼。
她是在哭自己這多災多難的命運!
這是她在羅峰村這個窮山溝里,熬了這麼多年。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根...能改變命運的稻草啊!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她的人生,她的希望,就要被人活活燒成灰燼了!
「沒事了...都沒事了。」
姜綿綿抱著小光蹲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夏明月紅著眼眶,衝進屋裡翻找著燙傷藥。
張桂芳拄著拐杖站在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丫丫、小藝兩個孩子,都緊緊地抱著白若雪。
林錚沒有說話。
他緩緩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著被撲滅的火堆。
在那堆濕漉漉的爛泥里。
他撿起了半截沒被完全燒透的破棉絮。
他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煤油味兒。
農村人家生火,用的是松明子和苞米瓤。
誰家會拿幾毛錢一斤的煤油,去浸爛棉絮引火?
這不是意外。
這是有人蓄意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