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順藤摸瓜,釣出孫大貴!
天剛蒙蒙亮,羅峰村的這場秋雨終於停了。
空氣中透著一股刺骨的濕寒。
林錚一夜沒睡。
他沒有去縣公安局報案。
在如今這個年代,這種沒有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縱火案。
一套走訪調查的程序走下來,至少得半個月甚至一個月。
等公安把人抓到,黃花菜都涼了。
雖說他手裡有著葉首長的電話,但這種小事,也沒有必要麻煩人家。
冷靜思考之後。
林錚騎著二八大槓,冒著深秋的濃霧,來到縣城林場。
敲開了保衛科科長周衛國的辦公室。
周衛國剛披上軍大衣,一聽林錚把昨晚的事兒一說。
氣的當場把手裡的搪瓷茶缸砸在了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狗娘養的!」
「欺負人都欺負到家裡去了?」
「還敢燒書斷人前程?」
周衛國是上過戰場的退伍老兵,最見不得這種背後下死手的陰狠手段。
他大步走到牆邊,一把扯下掛在牆上的槍套。
將那把黑鋥鋥的盒子炮別在腰間,滿臉殺氣!
「林兄弟,你別管了!」
「這事兒要是走公家程序太慢。」
「我在縣城南街那邊有幾個過命的戰友和眼線。」
「敢在這一片玩煤油縱火的盲流子就那麼幾個。」
「你給我半天時間,我把這兩隻老鼠給你翻出來!」
……
周衛國的效率,比林錚想像的還要高。
中午十二點剛過,林場保衛科那間沒有窗戶的小黑屋裡。
兩個被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小混混。
正像兩隻死狗一樣縮在牆角,渾身劇烈顫抖。
周衛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去,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手,冷哼一聲。
「骨頭還挺硬?」
「再問最後一遍,誰指使你們去羅峰村林家放的火?」
「我說...我全說!周科長別打了!」
其中一個小混混徹底崩潰了,哭爹喊娘地交代:「是南街的刀疤強!」
「強哥給了我們十塊錢,讓我們去把那個叫白若雪的女人的複習資料給燒了!」
「刀疤強?」周衛國眉頭一皺,轉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林錚。
林錚顯然已經預料到了,並沒有太過於驚訝。
他只是緩緩走到那個混混面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刀疤強是怎麼知道我老婆手裡有那套書的?」
林錚的眼神很平靜。
但卻讓那個混混,感受到了一股比周衛國還要恐怖的壓迫感。
「是...是一個叫孫大貴的老頭!」
「三天前,他在南街的酒館裡喝酒,把這事兒告訴了強哥。」
「強哥當場甩給那老頭三十塊錢的線報費。」
「讓他回羅峰村盯著您家...」
孫大貴!
聽到這個名字,林錚緩緩站起身,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起來。
原來又是這個孫大貴搞得鬼!
「林兄弟,刀疤強這孫子我親自帶人去端了他!」
周衛國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不急。」
林錚抬起手,攔住了周衛國,「周大哥,刀疤強既然是混地下勢力的。」
「他背後肯定有關係。」
「要動他,得找個名正言順、一擊斃命的機會,這筆帳我自己找他算。」
「但孫大貴這條老狗...」
林錚把玩著手裡那半截燒焦的爛棉絮,「我必須要先解決掉!」
......
傍晚,縣城棚戶區。
一處散發著霉味的破敗出租屋前。
孫大貴正坐在屋裡,美滋滋地嘬著白酒。
一想到自己兒子馬上就能拿著指標,風風光光今入肉聯廠。
他就興奮的不得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陣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啊!吵死了!」
孫大貴不耐煩地拉開門。
下一秒,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放大。
手裡的酒盅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門外,林錚猶如一尊煞神般靜靜的站著。
而在林錚的腳邊,那兩個負責縱火的小混混被五花大綁。
就像兩團爛肉一樣被踹在地上,臉上全是血跡!
「咕咚。」
孫大貴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嚇得他連連後退。
最後,雙腿一軟跌坐在了椅子上。
「林錚...林錚...你這是幹什麼?」
孫大貴上下牙齒直打架,聲音都在發飄。
林錚沒說話,大步跨進屋,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走到那張破木桌前。
將那截帶著刺鼻煤油味的焦黑棉絮,以及兩張按著鮮紅手印的口供紙,放在了桌面上。
沒有暴怒,沒有咆哮。
林錚甚至自己拉了條長條凳,隨意的坐了下來。
但這種極度的平靜,卻讓孫大貴頭皮發麻!
「你外甥女差一點被燒死在屋裡。」
「你知道嗎?」
林錚淡淡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我...我不知道啊!」
「而且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肯定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人...」
孫大貴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這份口供上,白紙黑字,寫著你拿了刀疤強三十塊錢。」
「不僅如此,我還查到了肉聯廠李德海李副廠長,逼你來搶書的事。」
林錚拿起桌上的口供,輕輕彈了彈,發出清脆的紙張聲。
「孫大貴,我不打你,也不殺你,怕髒了我的手。」
林錚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釘在孫大貴那張慘白的臉上。
「我今天來,是來給你指路的。」
「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明天早上八點,你給我滾回羅峰村。」
「當著全村父老鄉親的面,在村口大槐樹下跪下!」
「給若雪磕頭認錯!」
「把你當年是怎麼搶了她的回城名額、怎麼霸占了她家老房子的。」
「以及怎麼貪了她爹媽死後留下的那筆撫恤金的...」
「一樁一樁,一件一件,給我大聲地說乾淨!」
「然後,從此和若雪一刀兩斷!」
孫大貴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要...要我當眾下跪?」
「還要交代那些事?」
「那我豈不是顏面掃地...」
「那是你的事。」
林錚冷冷地打斷他,眼神逐漸變得殘忍,「現在,聽第二條路。」
「我把這份口供,連帶這兩個活證人,連夜送去縣公安局。」
「再加上你們勾結南街地下勢力刀疤強、縱火謀殺未遂、敲詐勒索...」
「你猜猜,公安順藤摸瓜查到李德海頭上。」
「李德海會不會為了自保,把你直接推出去頂雷?」
「到那個時候...」
林錚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度,「你費盡心機給你兒子弄的那個進廠指標?」
「沒了!」
「至於你這條狗命?」
「少說也得在西北大荒漠的勞改農場裡,踩上二十年的縫紉機!」
「死在裡頭都沒人給你收屍!」
此言一出,徹底擊碎了孫大貴心中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什麼都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他那個獨生子!
如果兒子進不了廠,如果自己進了大獄...
那他們老孫家就完蛋了!
「撲通!」
沒有任何猶豫,孫大貴直接跪在了林錚的面前。
他一把抱住林錚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選第一條!」
「林錚!活祖宗啊!我選第一條!」
孫大貴一邊哭,一邊抽自己的大嘴巴。
「我明天去跪!我去磕頭!」
「我把貪的錢都吐出來!」
「求求你,千萬別報公安,千萬別毀了我兒子啊!」
林錚滿臉嫌惡的看著這個男人。
他猛地抬起腿,一腳將孫大貴踹得在地上翻了兩個滾。
「明早八點,羅峰村口大槐樹下。」
「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
「咱們公安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