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水雷營，後山。
火光沖天。
幾十個剛招募來的鐵匠，光著膀子，日夜不停地在火爐旁拼命敲打。
鐵錘砸在通紅的生鐵上，火星四濺，震耳欲聾。
「用力砸，邊角必須打薄。」
楚淵站在火爐旁，隨手撿起一塊剛淬火的鐵架，扔在地上。
老鐵匠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滿臉不可置信。
「百總大人，這鐵片打成鴨爪子形狀，還要包上牛皮，裝上木頭，這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在海里走鏢大半輩子，老漢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古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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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懂，按圖紙打，打壞一件扣十兩銀子。」
楚淵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張圖紙拍在鐵砧上。
老鐵匠嚇得一哆嗦，趕緊閉嘴，掄起大錘繼續砸。
圖紙上畫著的，正是經過現代流體力學精密計算的單兵腳蹼，以及帶有三面血槽的水下三棱刺。
半個時辰後。
第一批生鐵腳蹼和改進型三棱刺，帶著燙手的餘溫，送到了海灘上。
泥鰍哥光著膀子，死死盯著手裡這雙沉重又古怪的鐵鴨爪。
「淵哥，這玩意穿腳上，沉甸甸的，下水還不直接沉底了？」
泥鰍哥咽了口唾沫，語氣里滿是懷疑。
之前他們在水底，全靠兩條腿蹬水，雖然慢，但好歹靈活。
穿上這幾十斤重的鐵傢伙，萬一遇到海寇，跑都沒法跑。
「穿上，下水。」
楚淵懶得解釋，冷冷吐出四個字。
泥鰍哥咬了咬牙，直接把腳蹼套在腳上，用牛皮帶死死扣緊。
撲通。
泥鰍哥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中。
岸上，十幾個老兵全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海面。
預期中泥鰍哥沉底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嘩啦。
海面上突然暴起一團巨大的水花。
泥鰍哥只在水下輕輕蹬了一下雙腿，整個人就像離弦的利箭一樣，瞬間躥出去七八丈遠。
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水面被暴力的切開，留下一道筆直的白浪。
「我操！」
猴子瞪大了眼睛，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速度，比最快的旗魚還要猛啊！」
十幾個老兵瞬間炸了鍋，眼神里滿是極度的狂熱。
僅僅只是蹬了一下腿，產生的推進力，竟然比他們平時拼命游半個時辰還要大。
而且特別省力，根本沒有任何阻礙感。
嘩啦。
泥鰍哥從幾十丈外的水面探出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淵哥，神了！」
泥鰍哥舉起手裡那把鋒利的三棱刺，狠狠扎進旁邊的一塊浮木里。
「這刀在水底根本感覺不到阻力，一捅就穿，比以前拿刀砍順手一萬倍！」
楚淵站在礁石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這是現代特種水鬼的標配。
增加三倍受力面積的腳蹼，加上絕對符合流體力學的三棱刺。
這種跨越時代的裝備降維打擊，直接把這群老兵變成了真正的海怪。
只要在水裡，沒有任何古人能跟上他們的速度。
「淵哥，水底下咱們現在是絕對無敵了。」
猴子拿著一雙腳蹼，滿臉興奮，但緊接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是骷髏幫有重甲船啊。」
「他們要是躲在甲板上，用重型火炮往下轟，咱們就算游得再快，只要露頭換氣，也會被大炮轟成渣。」
猴子的擔憂，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死穴。
水底再快，也解決不了水面重火力的碾壓。
水雷營現在的遠程火力，依然是個鴨蛋。
楚淵沒有回答，他直接轉身，大步走向營地深處的庫房。
「把從吳德和沈家船上繳獲的火藥，全都搬出來。」
幾口沉重的大木箱被老兵們抬了出來。
砰。
箱蓋被直接掀開。
裡面裝滿了堆積如山的黑色火藥。
猴子抓起一把火藥，滿臉得意。
「淵哥，這可是沈大海花重金走私來的西洋高純度火藥，足足有一千多斤。」
「有了這些，咱們就是拿陶罐裝填，也能炸翻骷髏幫的船。」
楚淵伸手抓起一小撮火藥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
粗糙的顆粒感，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明顯的泥土雜質。
楚淵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掏出火摺子，直接點燃了指尖的那撮火藥。
嗤啦。
火藥迅速燃燒，冒出一股濃烈的刺鼻黑煙。
火苗燒得很旺，但也僅僅只是燃燒。
燃燒速度十分緩慢，燒完後，指尖只留下了一層厚厚的焦黑殘渣。
楚淵冷笑一聲，直接一巴掌將猴子手裡的火藥拍落在地。
「這就是你說的西洋高純度火藥？」
楚淵指著地上的殘渣，聲音透著絕對的鄙夷。
「雜質太多，燃燒極慢，這種垃圾只能用來點菸花。」
猴子愣住了，老兵們也都面面相覷。
在他們的認知里，火藥能燒得這麼旺，就已經是最頂級的軍火了。
「淵哥，大銘朝的火器營，用的就是這個配方啊。」
猴子咽了口唾沫，極力辯解。
「一硫二硝三木炭，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只要裝填得多，照樣能炸開木船。」
「炸個屁。」
楚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可笑的物理常識。
「這種配比極差的混合物，根本無法在瞬間產生絕對封閉的高溫高壓。」
「遇到骷髏幫那種包了鐵皮的重甲船，這些火藥就算堆成山，也只能把甲板燻黑，連一塊鐵皮都崩不開。」
火力不足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所有的老兵。
如果這一千多斤火藥是個廢物，那他們拿什麼去對抗骷髏幫即將壓境的重裝艦隊？
總不能真的靠十幾把三棱刺去鑿鐵甲船。
「立刻去海邊提水。」
楚淵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下達了最極端的指令。
「用海水熬煮這些垃圾火藥，把裡面的硝石全部提純出來。」
楚淵轉身看向還在發愣的鐵匠。
「把所有廢鐵塊，用銼刀全部銼成極細的鐵粉，一兩都不能少。」
泥鰍哥完全看不懂楚淵的操作，但他知道執行命令。
整個營地瞬間進入了瘋狂的運轉。
三大鍋海水日夜不停地熬煮，大批純白色的硝石晶體被強行分離出來。
成筐的極細鐵粉，被鐵匠們硬生生用手銼了出來。
楚淵站在長桌前。
他手裡拿著極精準的小秤，將提純後的硝石，硫磺，木炭，進行十分嚴苛的稱重。
在特種作戰訓練中，自製高爆炸藥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七比三。」
楚淵將配好的粉末倒進一個牛皮袋裡。
「這才是真正的烈性爆破比例。」
緊接著，他抓起一大把鐵粉，直接摻入黑火藥中，瘋狂攪拌。
「金屬粉末能瞬間將爆溫提升三倍，產生的金屬射流，足以擊穿一寸厚的純生鐵。」
極其危險的高爆炸藥，就在這破敗的營地里，被楚淵硬生生用手搓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
楚淵提著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炸藥包，大步走向海灘。
前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矗立著一塊足有幾千斤重的黑色巨礁。
那是水雷營平時用來擋海風的天然屏障。
楚淵將炸藥包塞進巨礁底部的縫隙里。
拉出一根特製的長引線。
「所有人，退後一百步。」
楚淵點燃引線，轉身就走，步伐平穩。
泥鰍哥和猴子等人趕緊往後跑，躲在沙丘後面，探出腦袋死死盯著那塊巨礁。
在他們的預期里，這點火藥頂多在石頭上炸出一個坑，聽個響就完了。
嗤嗤。
引線迅速燃燒，火光瞬間鑽入巨礁底部。
轟隆！
一聲恐怖的驚天巨響，瞬間撕裂了整個海灣的空氣。
地動山搖，周圍的沙灘劇烈震顫，仿佛發生了強烈的地震。
刺眼的火球沖天而起，爆溫產生的高壓衝擊波，呈現出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波紋，橫掃四方。
那塊幾千斤重的黑色巨礁。
在極度狂暴的金屬射流和高壓爆破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被炸得粉碎。
尖銳的碎石塊，像漫天飛舞的刀片一樣，瘋狂飛濺到百步之外的沙灘上，深深嵌進泥土裡。
沙丘後。
泥鰍哥和十幾個老兵，被震得雙耳流血，滿臉全是極度的驚恐。
他們死死捂著耳朵，看著遠處那個被炸出巨大的深坑，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哪裡是火藥。
這簡直就是毀天滅地的天罰。
幾千斤的石頭，瞬間化為齏粉，如果炸在鐵甲船上，一瞬間就能把船撕成兩截。
而在水雷營遠處的一座暗崖上。
一路潛伏過來，準備暗中觀察水雷營動向的蕭紅葉。
此刻正死死趴在草叢裡。
她親眼看著那朵恐怖的火燒雲升起，親身感受著震碎五臟六腑的衝擊波。
蕭紅葉渾身劇烈顫抖，頭皮發麻到了極點。
她手底下的破浪營，引以為傲的紅衣大炮，在這包手搓的炸藥面前，簡直就像個可笑的玩具。
楚淵這個底層軍戶，到底掌握了什麼恐怖的妖術。
這種直接摧毀古人物理常識的力量，讓蕭紅葉的心裡，徹底被絕對的恐懼和折服填滿。
海灘上。
刺鼻的硝煙味十分濃烈。
楚淵站在碎石堆邊緣，看著滿地粉碎的礁石殘骸，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絕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在這一刻被徹底治癒。
現代高爆炸藥的降維打擊，已經準備就緒。
「淵哥。」
泥鰍哥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聲音嘶啞，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瘋狂。
「這東西要是裝到骷髏幫的船底，他們就是神仙也得死啊！」
楚淵沒有回頭，他冷冷地看著遠處翻滾的海面。
「骷髏幫？魏黨？」
「讓他們來。」
楚淵的聲音透著冷酷的肅殺。
「這片海，以後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