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擊
陳峰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昨日還高高在上、恨不得將他踩進泥里的馮鵬,此刻竟低聲下氣到這種地步。
果然,這世上最會講情分的,永遠都是那些占不到便宜的時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馮鵬,冷笑一聲:
「馮鵬,你不是說,要讓我在外門再無立足之地麼?」
「不是說,要讓我滾出宗門,像條野狗一樣自生自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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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你自己了,就成了同門一場,不必做絕?」
「你不覺得可笑麼?」
馮鵬麵皮抽動,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狠狠抽了幾耳光。
陳峰卻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語氣冷淡道:
「你既然這麼喜歡斷人後路,那就先嘗嘗,自己前路被斷的滋味吧。」
這句話,徹底將馮鵬釘在了原地。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卻偏偏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柳清瑤癱坐在椅邊,披頭散髮,左右兩邊臉都腫了起來,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得意模樣?
她抬頭望著陳峰,眼神里滿是恍惚與難以置信。
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那個曾經被她看不起、被她隨意羞辱的陳峰,竟真的有一天,能站到她只能仰望的位置。
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陳峰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忽然平靜開口:
「柳清瑤。」
聽到自己的名字,柳清瑤身子一顫。
「我現在倒是想謝謝你。」
「若不是你背棄舊約,與馮鵬狼狽為奸,我也不會這麼早看清,你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也不會明白,有些東西,丟了反而是幸事。」
「所以,你當初離開我,未必不是幫了我。」
「至少,讓我有機會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說到這裡,陳峰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至於你——」
「好自為之吧。」
這幾句話,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落在柳清瑤耳中,卻比任何辱罵都更讓她難堪。
因為她聽得出來,陳峰說這些話時,已經沒有半點怨,也沒有半點不甘。
只剩下徹底的疏離與漠然。
她最不願承認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在陳峰心裡,真的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柳清瑤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芷溪這時才輕輕挽住陳峰手臂,淡淡道:
「走吧。」
「這裡的人,不值得你再多費口舌。」
陳峰點了點頭:「好。」
兩人就這樣轉身離開。
一白一青,兩道身影並肩而行。
林芷溪氣質清絕,陳峰則神色從容,脊背挺直。
在眾人目送下,竟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雅閣中才重新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原來那位就是林芷溪師姐……」
「馮鵬這次怕是真的完了。」
「柳清瑤也算是踢到鐵板了。」
「誰能想到,陳峰竟能攀上這等人物……」
————
夜風微涼。
離開醉仙居長街後,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林芷溪這才鬆開了挽著陳峰的手,卻並未立刻說話。
方才掌心相貼的溫度仍殘留著,陳峰心中莫名有些異樣,輕咳一聲,道:
「多謝林師姐今日出手。」
林芷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謝我什麼?」
「若不是你自己爭氣,我便是有心護你,也懶得多費口舌。」
「今日那番話,說得不錯。」
陳峰笑了笑:「總不能一直被他們踩著臉,還當什麼都沒發生。」
「嗯。」
林芷溪淡淡應了一聲,眸光卻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不過,你也算是徹底把馮鵬得罪死了。」
「他背後多少有些人脈,短時間內,怕不會善罷甘休。」
陳峰眼神微冷。
「那正好。」
「我也從未打算放過他。」
聽到這話,林芷溪微微挑眉,唇角竟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有膽氣。」
「走吧,我送你一程。」
陳峰一怔:「送我?」
「怎麼?」
林芷溪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可是我芷雲峰要護的人,若剛出醉仙居就被人暗中套了麻袋,丟的也是我的臉。」
陳峰聞言,不由失笑。
「那便有勞林師姐了。」
離開醉仙居後,陳峰並未立刻回外門。
昨夜那場風波,看似讓他出了口惡氣,可也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如今雖得了傳承,又有林芷溪照拂,可歸根到底,真正能依靠的還是自身實力。
外門之中,他已再難如從前那般低調。
而內門裡,盯上他的人只會更多。
「說到底,還是得儘快提升修為,再想法子弄些資源。」
陳峰走在坊市長街上,心中暗自盤算。
靈石、丹藥、藥材、法器,修行哪一樣都離不開這些。
他雖有《混沌道經》在身,又掌握《太虛丹訣》《靈樞醫經》,可眼下修為終究太低,許多手段施展不出來。
若想儘快站穩腳跟,總得先找到一條路子。
就在這時。
前方不遠處,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名女子。
她穿著一襲剪裁利落的灰色法裙,外披輕紗雲紋罩袍,身段玲瓏起伏,腰肢纖細,一雙玉腿修長筆直,行走間自有一股幹練冷艷的氣質。
女子膚色極白,在日光下仿佛泛著一層清冷玉光。
她走得很快,臉上戴著一副遮靈墨鏡,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侍女,顯然身份不低。
陳峰本只是隨意一掃,可下一瞬,眸光卻微微一凝。
在《靈樞醫經》的望氣法門下,那女子周身靈機看似平穩,實則胸口心脈之處,卻盤踞著一團隱晦而熾烈的赤色火氣。
那火氣已深深扎入臟腑,甚至隱隱堵住了心脈支絡。
這不是尋常小病。
而是隨時可能奪命的隱患。
陳峰看了兩眼,輕輕搖頭,低聲嘆道:
「可惜了。」
「如此氣血,竟已是心脈將絕之兆。」
「再拖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他說得並不大聲,可那女子身旁的侍女耳力顯然不弱,立刻聽了個清清楚楚。
「站住!」
那侍女臉色一沉,轉身快步走來,直接攔在陳峰面前。
「你剛才說什麼?」
「什麼叫命不久矣?你是在咒我家小姐?」
陳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倒也沒有慌亂。
「我並非詛咒。」
「只是看出她身體有恙,隨口說了一句而已。」
「隨口說一句?」
侍女冷笑一聲,滿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