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眼識病
「你隔著這麼遠，看一眼就能知道人有病？」
「你是醫修？還是哪家丹堂的坐診丹師？」
「我警告你，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陳峰摸了摸鼻子，也懶得與她爭辯太多，只是平靜道：
「信不信由你。」
「不過你家小姐近來應當常有胸悶心悸之感，尤其夜裡難以安睡，靈力運轉時偶爾還會刺痛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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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看錯，這毛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侍女臉色微微一變，顯然被他說中了一些東西。
可還未等她開口，不遠處，那女子已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緩緩摘下臉上的遮靈墨鏡，露出一張精緻而略顯蒼白的臉。
眉眼如畫，鼻樑挺秀，唇色雖淡，卻無損半分艷色，反倒讓她更多了幾分清冷疏離的氣質。
只是那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
她看向陳峰，聲音溫潤平靜：
「抱歉，我侍女說話急了些。」
「公子不過隨口一句，不必較真。」
侍女聞言，仍有些不服。
「小姐，他分明——」
「好了。」
女子輕輕擺手，止住了她。
隨後，她又對陳峰微微頷首。
「多謝提醒。」
「不過我的身子，前不久才請人細查過，應當無礙。」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侍女狠狠瞪了陳峰一眼，也只得快步跟上。
陳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該說的他說了。
對方不信，他也沒法硬攔著給人治病。
誰知，他才剛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小姐！」
陳峰猛地回頭。
只見那灰裙女子身形一晃，右手死死捂住胸口，臉色在短短一瞬間褪得慘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徑直朝地上軟倒下去。
「糟了！」
陳峰來不及多想，腳下一動，整個人已沖了過去。
在那女子徹底摔倒之前，他搶先一步將她穩穩接入懷中。
入手處一片溫軟，還帶著淡淡幽香。
可陳峰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只見女子雙眸緊閉，眉頭緊鎖，呼吸急促微弱，嘴唇都泛起了青色。
心脈堵塞，火毒攻心！
果然發作了！
那侍女已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翻找傳訊玉符，聲音發顫：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快，快來人！」
這一動靜，頓時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很快，一名穿著藥袍的中年修士擠了進來，自稱是附近丹堂的醫師。
「讓開，我看看！」
他蹲下身，先翻了翻女子眼皮，又搭手診脈，片刻後皺眉道：
「應當是氣血虧虛，一時昏厥。」
「誰身上有補氣養血的丹藥，先餵她服下。」
侍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就要從儲物袋裡取藥。
「別喂！」
陳峰忽然開口。
那中年醫師抬起頭，眉頭一皺。
「你又是誰？」
「她不是氣血虧虛，而是心脈瘀阻，火毒入絡。」
「此刻若再服補氣養血之藥，只會催動氣血，讓火毒更快攻心。」
那中年醫師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胡說八道！」
「我行醫多年，難道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陳峰也不與他爭執，只平靜道：
「你若不信，可以再摸一次她的左寸脈。」
「表面雖虛，內里卻沉澀滯阻，分明是心脈不通。」
中年醫師半信半疑，又重新搭了一次脈。
這一回，他的臉色卻慢慢變了。
還真是……
這脈象，表層弱，可深處卻像堵著一團火，根本不是普通虛症！
「這……」
他一時愣住，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侍女早已急得眼圈發紅，連忙看向陳峰：
「那怎麼辦？你既然看得出來，是不是能救我家小姐？」
陳峰看了眼懷中女子，沉聲道：
「能試試。」
「但你們都退開，不要打擾我。」
侍女此時已顧不上別的，連忙點頭。
「好，好！只要能救小姐，你儘管出手！」
陳峰不再耽擱，小心將女子平放在地上，隨後抬手解開了她領口最上方的兩枚扣結，讓她胸口氣機不至於再受束縛。
侍女見狀，下意識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陳峰神色凝重，雙指併攏，運轉體內混沌真氣，緩緩點向女子心口上方。
一縷細若遊絲的真氣，頓時順著指尖渡入她體內。
剛一探入，陳峰便覺一股灼熱火意猛地反撲而來，震得他指尖都微微發麻。
「果然是赤陽火毒……」
他眼神一沉，不敢大意，立刻凝神靜氣，以《靈樞醫經》中的點脈法，一點點疏導對方堵塞的心絡。
第一縷真氣探入，石沉大海。
第二縷剛靠近堵塞之處，便被火毒衝散。
第三縷、第四縷……
陳峰額頭上，很快滲出細密汗珠。
這女子體內的病灶，比他遠遠看見時還要嚴重。
若不是他所修混沌真氣最擅調和壓制，換作旁人，根本連探都探不進去。
可即便如此，對如今只有鍊氣五層的他而言，也依舊是個極大的負擔。
圍觀眾人屏息凝神，誰都不敢出聲。
那侍女更是緊緊攥著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
在陳峰接連數次點落女子胸前竅穴之後，那團盤踞心脈的火毒，終於被暫時壓住了一瞬。
「開！」
陳峰低喝一聲，最後一縷混沌真氣猛然刺入淤阻之處。
下一刻。
女子嬌軀一顫，櫻唇微張，「噗」地吐出一小口暗紅淤血。
隨著這一口淤血吐出，她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竟真的開始慢慢恢復了些許血色。
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醒了！氣息穩了！」
「這年輕人竟真有本事！」
「連丹堂醫師都差點看走眼了啊……」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低低驚呼。
那中年醫師站在一旁，神情尷尬又震驚，再看陳峰時，眼神已完全不同。
而那侍女更是呆住了，怎麼都沒想到，這個方才被她當成胡言亂語之徒的外門弟子，竟真把人救了回來。
就在這時。
女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她先是有些茫然，隨後視線慢慢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陳峰臉上。
只見少年額頭儘是汗水，臉色微微發白，顯然耗費極大。
四目相對。
女子怔了一下，唇瓣微動，似想說些什麼。
「你別誤會……」
陳峰剛想開口解釋一句，可下一刻，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湧上腦海。
方才強行運轉真氣，為她疏通心脈，對他消耗實在太大。
眼前驟然一黑。
陳峰身子一軟，整個人直接栽了下去。
不偏不倚，臉正好埋進一片柔軟溫香之中。
那觸感驚人得不像話。
好軟。
這是陳峰昏過去前，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