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逆脈
凌晨菲連忙抱住他，感受到他身體的重量和溫度，心跳如擂鼓。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個面色蒼白、眉頭緊鎖的男人，忽然想起地牢中他拍她後背時的溫度，想起落星谷他遞來玉符時的眼神，想起他說"你當東家"時的平淡語氣。
"傻子。"她輕聲罵道，眼眶卻更紅了。
陳峰再次醒來時，已是七日後。
這一次，他沒有看到凌晨菲趴在床邊的身影。石室中空蕩蕩的，只有地火裂隙中岩漿流淌的轟鳴，和丹爐旁一爐尚未煉完的破障丹散發的藥香。
他坐起身，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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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重塑完成，混沌真氣比之前更加精純雄渾，雖然修為表面上是築基初期，但真實戰力已不遜於金丹初期。更重要的是，逆脈之後，他對九轉回魂針的理解更深了一層，隱約觸摸到了第三轉"奪天"的門檻。
"醒了？"
衛玄機的聲音從裂隙入口傳來，老者緩步走入，手中拎著一壺靈酒。
"凌晨菲呢？"陳峰問。
"去中原了。"衛玄機將酒壺拋給他，"雲鞍明那邊出了變故。孫長老答應助他，條件是金玫樓每年向青嵐宗進貢三成利潤，並交出南疆所有暗線的名單。雲鞍明急於擺脫周通的控制，已經答應了。"
陳峰皺眉："凌晨菲一個人去的？"
"藍恬跟著。"衛玄機在石凳上坐下，"但老夫覺得，她此去不只是為了對付雲鞍明。金玫樓舊部人心浮動，她需要親自露面，才能穩住局面。"
陳峰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我昏迷這幾日，可有異動？"
"有。"衛玄機神色凝重起來，"鐵橫動了。他聯合了血鷲衛殘部，還有黑龍山外圍的三股散修勢力，正在向礦脈深處推進。估計是想趁你昏迷、凌晨菲不在，一舉拿下地火裂隙。"
"推進到哪裡了？"
"第三礦道。"衛玄機攤開一幅簡易地圖，"以他們的速度，最多三日，便能觸及裂隙外圍的禁制。我們的護礦隊不足五十人，且大多只有築基修為，正面抗衡，勝算不大。"
陳峰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第三礦道與裂隙之間的一處標記上。
"這裡，是什麼地方？"
"毒龍沼。"衛玄機撫須道，"上古時期的一處毒潭，潭中棲息著一種名為'墨鱗蛟'的毒獸，金丹期修為，喜食靈石礦脈中的瘴氣。平日裡沉睡不醒，但若有人驚擾……"
"墨鱗蛟。"陳峰眸中銀白微閃，"能否引它出來？"
衛玄機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是想……借刀殺人？"
"不是殺人，是阻敵。"陳峰指尖點在毒龍沼的位置，"鐵橫熟悉礦道地形，必然知道毒龍沼的危險。但他更知道，地火裂隙的價值值得冒險。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必經之路上，讓墨鱗蛟'恰好'醒來。"
"如何做到？"
"混沌真氣。"陳峰掌心騰起一縷淡金色的真氣，"我的真氣可以模擬各種靈力波動，包括……墨靈玉原礦的氣息。墨鱗蛟以瘴氣為食，對墨靈玉的氣息最為敏感。若我在毒龍沼邊緣釋放混沌真氣，偽裝成大量墨靈玉移動的跡象……"
"墨鱗蛟必出！"衛玄機眼中精光大盛，"而鐵橫等人正要經過毒龍沼，屆時毒獸暴起，他們進退維谷！"
"正是。"陳峰收起真氣，"但此計兇險。墨鱗蛟一旦醒來，不分敵我，我們的護礦隊也可能被波及。所以，需要衛前輩親自帶隊，在毒龍沼另一側設伏，待鐵橫與墨鱗蛟兩敗俱傷，再出手收網。"
衛玄機沉吟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個借刀殺人、坐收漁利！陳峰，你這腦子，比你的劍更可怕！"
"前輩謬讚。"陳峰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讓更多的人為我而死。"
衛玄機笑聲漸止，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那雙銀白色的眸子深處，藏著某種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悲憫。
他想起黑風谷中那些追隨他的散修，想起他們大多是被中原勢力排擠、被宗門拋棄的失意之人。陳峰給他們的，不僅是一條活路，更是一種久違的尊嚴。
"老夫明白了。"他起身，鄭重拱手，"三日後，毒龍沼邊，老夫靜候佳音。"
兩日後，第三礦道。
鐵橫率領近百名修士，在崎嶇的礦道中疾行。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血色長刀，正是金三刀生前所用之物的仿品，刀身上刻滿了猙獰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大哥，前面就是毒龍沼了。"一名心腹低聲道，"要不要繞路？"
"繞路？"鐵橫冷笑，"繞路要多走兩日，等陳峰那小子醒了，我們還有什麼機會？"
他停下腳步，神識向前方探去。毒龍沼的方向一片死寂，只有淡淡的瘴氣在空氣中瀰漫，並無異常。
"金三刀哥當年曾帶我走過這片沼地，墨鱗蛟沉睡在潭底最深處，只要不靠近潭心三十丈，便無大礙。"他揮刀向前，"傳令下去，全速通過，不得停留！"
百餘名修士魚貫而入，腳步匆匆，踏碎了沼地邊緣的枯骨與碎石。
沒有人注意到，沼地邊緣的一塊巨石後，陳峰盤膝而坐，掌心混沌真氣緩緩流轉，模擬出濃郁至極的墨靈玉氣息，如無形的漣漪，向潭底深處擴散。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咕嚕嚕……"
潭底深處，忽然傳來水泡翻湧的聲響。那聲音起初細微，漸漸變得沉悶如雷，仿佛某種龐然大物正在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
鐵橫面色驟變："什麼聲音？"
"大……大哥！"一名修士指著毒龍沼中央，聲音發顫，"潭水……潭水在漲！"
漆黑的潭水如沸騰般翻湧，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水底緩緩升起。墨綠色的鱗片在瘴氣中閃爍著幽光，一雙燈籠般的巨目猛然睜開，豎瞳中充斥著被驚擾的暴怒與飢餓。
"墨鱗蛟！"
"該死！它怎麼會醒來！"
"結陣！快結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