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衛


  鐵橫的怒吼與修士們的驚呼混成一片,血色長刀斬出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劈向墨鱗蛟的頭顱。然而那刀光落在鱗片上,只濺起一溜火星,未能留下半點傷痕。

  墨鱗蛟仰天嘶吼,毒霧從它口中噴涌而出,所過之處,修士們的護體靈光如冰雪消融,慘叫聲此起彼伏。

  鐵橫雙目赤紅,瘋狂催動靈力,血色長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斬出一道又一道刀光。他是金丹中期修為,戰力強悍,在墨鱗蛟的暴怒攻擊下竟能勉強支撐,但身後的修士們卻沒那麼幸運。

  毒霧瀰漫,鱗爪翻飛,百餘名修士轉眼間便折損近半。

  "撤!快撤!"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鐵橫終於意識到事不可為,咬牙下令撤退。然而墨鱗蛟被徹底激怒,龐大的身軀在沼地中翻滾,尾巴橫掃,將數名試圖逃竄的修士拍成肉泥。

  就在此時,沼地另一側,黑風驟起!

  衛玄機率領三十餘名精銳散修從天而降,黑風谷的獨門功法"蝕骨陰風"席捲而至,將墨鱗蛟的毒霧吹散大半,同時將鐵橫等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衛玄機!"鐵橫睚眥欲裂,"你這老匹夫,竟與陳峰勾結!"

  "勾結?"衛玄機撫須微笑,"鐵橫,你率眾侵犯老夫盟友的礦脈,老夫出手自衛,何談勾結?"

  他抬手,黑風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鐵橫當頭壓下。鐵橫以血色長刀硬扛,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暴退。

  墨鱗蛟趁機撲上,巨口一張,將三名血鷲衛殘部吞入腹中。

  混戰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最終,鐵橫在付出一條左臂的代價後,以秘術燃燒精血,帶著不足二十名殘部突圍而去。墨鱗蛟吞食了數十名修士,心滿意足地退回潭底,繼續沉睡。

  衛玄機沒有追擊,而是下令清點戰果。

  "殺敵六十七,俘虜十一,繳獲法器、丹藥若干。"一名散修稟報導,"我方輕傷八人,無一陣亡。"

  衛玄機滿意地點頭,目光投向巨石後緩步走出的陳峰。

  "好計策。"他贊道,"不費一兵一卒,便讓鐵橫元氣大傷。經此一役,他短期內再無能力進犯礦脈。"

  "但他還活著。"陳峰望著鐵橫消失的方向,眸中銀白微閃,"金丹中期的修士,燃燒精血遁走,雖修為大跌,卻終究是個隱患。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不會再來硬的。"陳峰轉身,聲音低沉,"下一次,他會用更陰毒的手段。比如……勾結暗夜樓。"

  衛玄機神色一凜。

  暗夜樓,那個曾派黑衣修士追殺陳峰的殺手組織,至今仍未放棄任務。鐵橫若與暗夜樓聯手,地火裂隙的防禦再強,也擋不住無窮無盡的暗殺與滲透。

  "需早做防備。"衛玄機沉聲道。

  "已在做了。"陳峰望向裂隙上方的一線天光,"藍恬的情報網正在擴建,護礦隊需要擴充,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掌心混沌真氣凝聚成一柄虛幻的劍影:"我需要儘快掌握九轉回魂針第三轉。唯有如此,才能在金丹後期的殺手面前,有一戰之力。"

  凌晨菲從中原返回時,已是半月之後。

  她帶回的消息喜憂參半:喜的是,周通的公函已送達各大坊市,陳峰對黑龍山礦脈的合法開採權得到中原勢力名義上的承認;憂的是,雲鞍明雖因孫長老的庇護暫未倒台,卻在金玫樓內部掀起了一場清洗,大量忠於凌晨菲的舊部被排擠、暗殺,新渠道的聯絡人名單也有三人失蹤,生死不明。

  "雲鞍明瘋了。"凌晨菲坐在石凳上,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便拉著所有人陪葬。金玫樓百年基業,被他折騰得元氣大傷。"

  陳峰遞給她一杯靈茶,沒有說話。

  "我見了幾個老朋友。"凌晨菲捧著茶杯,指尖微微顫抖,"他們勸我放棄,說金玫樓已經爛了,不如另起爐灶。可我……"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那是我父親傳給我的。我十六歲接手金玫樓,二十歲將它從中原一家小商鋪,做到橫跨南疆與中原的商道巨頭。每一間分舵、每一條暗線、每一個忠心耿耿的夥計,都是我親手搭建的。讓我放棄?我做不到。"

  "沒人讓你放棄。"陳峰在她身旁坐下,聲音平靜,"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金玫樓這個名字,還是金玫樓背後的人與路。"

  凌晨菲一怔。

  "雲鞍明清洗舊部,看似狠毒,實則愚蠢。"陳峰分析道,"他殺的人越多,恨他的人越多。那些逃出來的舊部,那些被他排擠的掌柜、管事,都是你的資源。他們熟悉金玫樓的運作,熟悉中原的渠道,更重要的是——他們對雲鞍明有仇。"

  "你是說……"

  "收編他們。"陳峰目光灼灼,"以黑龍山礦脈為根基,以新渠道為骨架,以這些流亡的舊部為血肉,重建一個'凌晨菲的金玫樓'。不是回去奪回那個被雲鞍明弄髒的名字,而是讓這個名字,在新的地方重生。"

  凌晨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淚光:"陳峰,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誰?"

  "我父親。"她將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裂隙邊緣,背對著他,"他臨終前也是這麼說的——'菲菲,金玫樓不是一棟樓,是一群人。只要人在,樓就在。'"

  岩漿的光芒映照著她的背影,纖細卻挺拔,如風雨中不肯彎折的翠竹。

  陳峰靜靜地看著,忽然覺得,自己守護的不僅是這條礦脈、這條路,更是這個女子眼中那團不肯熄滅的火。

  "三日後,有一批流亡的舊部會抵達黑龍山。"凌晨菲轉身,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果決,"約四十人,修為參差不齊,但都是信得過的。我需要地方安置他們,需要資源培養他們,更需要……"

  "一個名分。"陳峰接道,"讓他們知道,跟著凌晨菲,不是做喪家之犬,而是開疆拓土。"

  "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