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動手
「所以不能挖。」陳峰走到陣盤前，指尖點在東北方向的分支靈脈標記上。混沌真氣滲入陣盤，銀色光絲驟然變亮。
原本模糊的靈脈輪廓在一瞬間清晰地呈現出來——那是一條蜿蜒如蛇的細長光帶，從萬年瘴潭底部延伸而出，一路向北，最終在距離潭邊六十丈的一處亂石堆下隱沒。
「混沌真氣可以感知地脈的空隙。」陳峰收回指尖，銀白色的眸光在瘴氣中微微發亮，「靈脈耗盡之後會在岩層中留下自然形成的溶洞，這些溶洞曾是靈氣流淌的通道。找到溶洞入口，我們就可以直接從地底走過去，無需挖掘，靜如鬼魅。」
霍陣師雙眼放光：「若是如此，屬下可以用地脈感應之術找到溶洞入口的精確位置。只需要在亂石堆上布置一個小型的靈力共鳴陣，陣盤感應地脈的頻率波動，逆推出溶洞的大致走向——」
「那就動手。」凌晨菲打斷了霍陣師，她已經在潭邊布置了幾道警戒符籙，符籙上的墨色紋路在鬼哭石綠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肅殺。
「時間不多。潭水的顏色比藍恬上次來時又深了一層，說明那隻瘴靈的甦醒程度在加深。拖得越久，它越強。」
霍陣師不敢怠慢，立刻捧起陣盤，向赤焰散人之前測出的方位走去。
繞過萬年瘴潭，向東北行六十丈，地形豁然一變。沼澤在此處被一片嶙峋的亂石堆截斷，巨大的石塊散落在泥沼中，表面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灰白色的地衣。
這些石塊顯然不是天然形成——有幾塊岩石的斷面過於平整，像是被什麼鋒利的力量整齊切開，又在萬年的風蝕水蝕中變得鈍化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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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藥園的圍牆殘垣。」赤焰散人撫摸著石塊的斷面，眼神里閃過一抹貪婪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
「這裡曾經是一整片藥園，萬年前仙門覆滅時，有人以大神通將整座藥園沉入地底。這些石頭就是當時被切斷的牆體，裡面的靈脈後來枯竭了，但痕跡還在。」
陳峰走到亂石堆中央，閉上眼睛，混沌真氣從腳底湧泉穴緩緩滲入地面。真氣如無形的觸鬚向下延伸，穿過層層淤泥、碎石、岩屑，在地底二十丈處觸碰到了一片空洞。
空洞不大，但輪廓分明，邊緣有明顯的靈氣侵蝕痕跡——那曾是靈脈流淌過的通道，靈脈乾涸後留下了這個天然的地下溶洞。
「在這裡。」他睜開眼睛，指著腳下的一塊斜插在泥中的巨石，「移開這塊石頭，底下就是溶洞口。洞壁乾燥，空氣流通，通往主遺蹟的方向。」
影九與赤焰散人的兩名手下合力將那巨石掀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漆黑洞口。
一股乾燥而陳腐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霍陣師將陣盤探入洞口，盤面上的銀色光絲劇烈旋轉了數圈後驟然停住，筆直指向地底深處。
「方向對上了。從這裡下去，沿著主溶洞前行大約三里，就能到達萬年瘴潭正下方的靈脈遺蹟。遺蹟中有天然形成的靈石結晶殘留，對瘴靈有天然的壓製作用。」
「三里。」凌晨菲估算了一下距離，又望了一眼身後的鬼哭澤密林，林中瘴氣翻湧如沸水，隱約有哭嬰鴉的啼叫從極遠處傳來，聲音悽厲而綿長，一聲接一聲。
「下。」
溶洞比預想中更加寬闊。
初入洞口時，只容一人彎腰而行。走了約兩百步後，洞壁豁然開朗，頭頂的岩層驟然拔高，形成了一個高約十丈、寬約二十丈的巨大地下穹頂。
穹頂上垂掛著無數鐘乳石，在黑暗中散發出極微弱的熒白光芒，那是萬年前靈脈流淌時在岩石中留下的殘存靈氣，早已不足以供修士吐納，卻足以在黑暗中為來者提供一點微末的光亮。
腳下的地面是乾涸的河床，遍布著被靈氣沖刷出的圓潤溝壑。
溝壑中散落著許多碎裂的晶石殘片，透明而黯淡，內部的靈氣早已散盡，只餘一個空洞的軀殼。
霍陣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晶石殘片，放在陣盤上，盤面亮起一抹極淡的銀光。
「上品靈石殘片。」他輕聲道，「這條靈脈當年至少是地級靈脈，寬度超過百丈，深度直達地底千丈。萬年前是仙家藥園的核心動力，供應整座藥園的大陣運轉。靈脈枯竭後，留下的這些晶石殘片雖然已無靈氣可用，但本身的材質仍然對瘴氣有排斥作用——瘴氣屬陰毒之物，靈石晶體的純淨屬性恰好與之相剋。」
「所以我們的判斷沒錯。」凌晨菲環顧四周，神識在空洞中無聲延展，「在靈脈遺蹟中布陣，可以壓制瘴靈至少三成的力量。加上陳峰的混沌真氣和赤焰散人的赤焰術法，正面戰勝它的把握能提到五成。」
「五成就夠了。」赤焰散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手中的赤焰晶石在靈脈遺蹟的潔淨空氣中燃燒得比地面上更加旺盛，火焰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明亮的橙紅，仿佛連他的火焰術法都受到了靈脈殘留氣息的加。
「老子在南疆混了幾十年，見過比這更險的陣仗，五成把握已經是厚禮了。」
沿著主溶洞繼續深入，地勢緩緩下傾。每走一里，洞壁上的靈石殘片就越大、越密集，說明他們離靈脈的核心越來越近。
三里之後，溶洞的盡頭出現在眾人面前——那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鑲嵌著一塊完整的靈石晶體，高達三丈，通體透明，如同一扇凝固了萬年時光的巨窗。
霍陣師仰望著這塊巨晶，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靈脈的核心殘留。萬年前，這塊巨晶是整座藥園大陣的樞紐，周遭的靈脈都是以它為中心延伸出去的。如今它雖然枯竭了，但晶體本身的力量仍在。」
他伸手輕輕觸碰巨晶表面，觸手冰涼如玉，隱約能感受到一絲沉睡萬年之久的古老意志，雖已沒有任何靈智，卻仍有某種近乎本能的安靜。
「如果陳長老能以混沌真氣灌入這塊巨晶，就能短暫地重新激活靈脈遺蹟的壓制力場，將瘴靈的怨毒瘴氣壓制到最低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