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交手
就在三道劍芒即將飛至凌晨菲身前三丈處的那一刻——
一道暗青色的刀光從側面橫斬而至。
刀光不算太快，也不算太亮。暗青色的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簡單的弧線，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只是一記最基礎的橫斬。
但就是這記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橫斬，精準地劈在三道劍芒最薄弱的那一點上。
三道劍芒呈品字形射出時，彼此的靈力會在中心交匯處形成一個極其微小的擾動點，這個擾動點是三道劍芒唯一的共同弱點。
「鐺！」
三道劍芒被一刀劈散。月白色的劍光碎片在空中炸開，像是下了一場小型的煙花雨。
玄明真人吃了一驚，抬眼看向刀光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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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年輕修士，站在凌晨菲身側五步處，肩上扛著一柄暗青色的長刀。他的面容普通，氣息平平，靈力波動也不過是金丹初期的水平。但那雙眼睛——
那雙銀白色的眼睛，正以一種極其平靜、極其淡漠的目光看著他。那種目光，就像是屠夫在看砧板上的肉。
玄明真人是金丹初期修士，在天羅宗同階中也是叫得上名號的高手。他這輩子被很多種目光看過——尊敬的、畏懼的、嫉妒的、仇恨的。但他從來沒被人用這種目光看過。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的怒火在那一瞬間壓過了理智。
「找死！」玄明真人暴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劍光，越過玄誠真人，直撲向那個扛刀的年輕修士。
玄誠真人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師弟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對方，劍尖上凝聚的真氣形成了一道三尺長的月白色劍罡，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對方的胸膛。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暗青色的刀光再次亮起。
依舊是橫斬。
依舊是最基礎的招式。
但這一次，刀身上附著的不是普通真氣，而是一層極其稀薄的銀白色光芒。
那層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清楚，在暮色的掩映下更是微不可察。玄誠真人修煉了一百多年，見過無數種真氣屬性，但從沒見過這種銀白色的真氣。
那道銀白色的刀光與月白色的劍罡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冰面碎裂般的脆響。
然後玄明真人驚恐地看到，自己劍尖上那道凝練了數十年的月白色劍罡，在接觸到銀白色刀光的瞬間，被消融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打散，而是被消融了。
像是滾燙的鐵塊落在冰雪上，劍罡的前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吞噬、分解、還原成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然後被那道銀白色的刀光一併吸入其中。
刀光繼續向前。
玄明真人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收劍回防，將長劍橫在胸前，同時將所有護體真氣全部灌注到劍身上。
暗青色的長刀劈在了他的劍身上。
然後他飛了出去。
連人帶劍，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三四圈，重重地撞在隘口左側的山壁上。
岩石碎裂，碎石四濺，玄明真人的身體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半人高的凹坑，然後軟軟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長劍還握在手裡，但劍身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橫貫全刃的裂痕。
裂痕很細，卻很深，幾乎將劍身貫穿。
裂痕邊緣的金屬表面隱約可以看到一層極其微弱的銀白色螢光——那是混沌真氣的殘留。
玄明真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又抬頭看向遠處那個扛著刀的年輕修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上了一口滾燙的鮮血。
一刀。
只是一個照面，只是一記最簡單的橫斬。
他的劍罡被破了，他的護體真氣被穿了，他的本命飛劍幾乎被斬斷了。而他甚至連對方用的是什麼屬性真氣都沒能辨識出來。
那個年輕修士沒有追上來。他只是將暗青色的長刀重新扛回肩上，銀白色的目光從玄明真人身上移開，落向了隘口前方。
落在玄誠真人身上。
玄誠真人的表情已經變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那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峰，盯著他肩上的暗青色長刀，盯著他眼中那對銀白色的瞳孔。
「混沌真氣。」玄誠真人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四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玄明真人瞪大了眼睛，兩個築基期的天羅宗弟子面面相覷，連站在遠處的赤焰散人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爆裂符。
混沌真氣。
萬年前覆滅的混沌仙門的不傳之秘，修仙界失傳了萬載歲月的傳說級真氣屬性，所有真氣的源頭和終點。
在這個黃昏，在這個南疆最普通的礦場隘口，在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年輕散修身上，重現了。
玄誠真人的老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著陳峰，嘴唇翕動了許久，然後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帶著貪婪和狂熱的語氣開口了。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陳峰將長刀從肩上放下，刀尖垂指地面。
「陳峰。」他說。
「陳峰。」玄誠真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仔細咀嚼其中的分量，「你是墨盟的人？」
「是。」
「混沌真氣是誰傳給你的？」
「一塊石頭。」陳峰的回答依然是那麼平淡。
玄誠真人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他不信。混沌真氣這種規則級的真氣屬性，怎麼可能是一塊石頭能傳授的？
但陳峰的表情又不像是撒謊——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無法從中讀出任何多餘的信息。
「也罷。不管你從哪得到的傳承，今天你這個人，必須跟我回天羅宗。」玄誠真人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銀白色長劍。
「混沌真氣的傳承不容流失在外。你是散修也好，墨盟的人也罷，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天羅宗的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