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灌注

  封印核心重新恢復穩定運轉，十六道符文全部激活，斷裂的陣紋迴路被他以混沌真氣臨時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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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印被重新加固了，雖然加固只是暫時的。

  那些臨時的混沌真氣迴路最多只能維持幾個月，如果要永久修復，還需要真正的陣道宗師前來，將斷裂的陣紋迴路一條一條地重新煉製。

  但至少，墨盟爭取到了時間。

  他扶著歸墟刀的刀柄，緩緩站起身來。

  神殿地面上的封印陣圖光芒正在逐漸消退，從刺眼的白光降為柔和的螢光，最終穩定在一個極低但穩定的亮度上。

  穹頂上的鐘乳石也不再發出耀眼的光芒，重新變回了之前那種若隱若現的星光。

  陳峰正準備轉身離開，目光忽然被井台上刻著的一行字跡吸引了。

  那行字就刻在十六道符文的包圍之中，字跡極小，若不是封印核心的光芒恰好照亮了那個位置，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是一行用極其古老的上古真文刻下的字跡，筆畫蒼勁有力，與井口邊緣那些符文是同一時期的產物。

  陳峰的上古真文水平很有限，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但其中兩個字，他認出來了。

  「混沌。」

  混沌什麼？

  後面幾個字他看不清楚，但他隱隱有一種直覺——這行字不是封印的說明，而是一段留言。是萬年前混沌仙門的某位先輩，在生命最後時刻刻下的一段話，留給後來人的話。

  陳峰默默地將井台上的每一個字都用心記下，雖然他暫時無法完整解讀，但他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回來把這段留言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出來。

  那也許是關於混沌仙門覆滅的真相，也許是關於封印下方那個存在的來歷，也許是關於混沌真氣傳承的秘密——無論是什麼，這行字都是萬年前那座覆滅仙門留給後世的最後一段話。

  「陳峰！你怎麼樣？」

  藍恬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帶著回音和明顯的焦急。她等了一個時辰，感應到地底深處的靈力波動驟然增強之後又驟然平息，再也按捺不住，衝下了石階。

  陳峰將歸墟刀從地上拔出，扛在肩上，轉身向石階方向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面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依然亮著。

  在踏上第一級石階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封印核心。

  拳頭大的銀白色星辰在黑暗中靜靜旋轉，十六道符文的光芒將它襯托得莊嚴而神聖。

  井口下方的黑暗依然沉寂，那扇黑曜靈石巨門上，古老符文邊緣的黑色霧氣比之前明顯收斂了許多。

  他轉過身，向石階上方走去。

  封印被加固了。至少接下來幾個月，南疆不會有事。

  陳峰從石階上走上來的時候，等在入口處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藍恬扶住了他的手臂，沒有問他封印修復的情況，只是將一顆回靈丹塞進他嘴裡，然後架著他的胳膊向營地走去。

  回靈丹的苦澀在口中化開，丹田中的混沌真氣開始緩慢恢復，雖然速度遠不如他自己調息來得快，但至少能讓他的身體不再顫抖。

  臨時營地里，衛玄機正守在霍陣師布下的感應陣盤前，老臉上帶著幾分罕見的疲憊和幾分欣慰的笑容。

  四套感應陣盤上的讀數在剛才那段時間裡經歷了劇烈的波動，但最終全部穩定了下來，而且比之前的任何讀數都要平穩。

  封印核心的靈力波動恢復了正常，井口下方的異常能量活動也降到了最低點。

  「怎麼樣？」凌晨菲站在營地中央，墨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在陳峰身上停住。

  「封印穩住了。但只是臨時的，幾個月後需要重新修復。」陳峰如實說道。

  凌晨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轉身看向鬼哭澤的方向，月光下，那片曾經被墨綠色瘴氣籠罩了萬年的沼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瘴氣消散的速度在封印被加固後忽然加速了，空氣中的瘴氣濃度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又下降了兩成。

  沼澤的水面上，已經開始冒出一些從未見過的植物嫩芽——那是鬼哭澤的種子，在失去了瘴氣的壓制後，開始重新生長。

  「瘴氣消散之後，鬼哭澤會變成什麼樣？」凌晨菲忽然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一萬年的時光太過漫長，漫長到沒有任何文字記錄能告訴後人，鬼哭澤在被瘴氣覆蓋之前是什麼樣子。

  也許是一片茂密的雨林，也許是一片肥沃的平原，也許是一片與南疆其他地方並無二致的灰黑色山嶺。

  只有時間知道答案。

  「會變成什麼樣不重要，」衛玄機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將煙杆叼在嘴裡，「重要的是它要變了。」

  他點燃菸絲，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這片沼澤被瘴氣壓了一萬年，就像老朽這把老骨頭被金丹中期巔峰的瓶頸壓了兩百年。壓得太久了，總會變的。」

  藍恬將一碗熱騰騰的靈藥遞到陳峰面前，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靜淡漠的表情，但語氣中依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

  「喝了。」她只有兩個字。

  陳峰接過碗，將苦澀的藥液一飲而盡。藥力在胃中化開，一股暖流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丹田中的混沌真氣恢復速度明顯加快了。

  「謝了。」他說。

  「別急著謝。我問你，下面到底有什麼？」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陳峰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地下神殿中所見的一切說了出來。

  殿頂千萬根發光的鐘乳石，地面上覆蓋整座神殿的封印陣圖，井口上方懸浮的封印核心，井口下方那扇黑曜靈石巨門，巨門上那道正在被黑霧侵蝕的古老符文，以及那聲沉悶的怒吼。

  最後，他說到了井台上那行字。

  「什麼字？」凌晨菲的眉頭微微皺起。陳峰將自己在井台上看到的符文一筆一畫地描摹在面前的地面上。

  銀白色的混沌真氣順著他的指尖流出，在泥土上勾勒出一個個古老而蒼勁的筆畫。

  十六道符文他一個不落地全部描了下來，雖然他認不全其中的文字，但混沌真氣似乎與這些符文之間存在著某種天然的共鳴，讓他在描摹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筆鋒流暢得像是這些符文自己從他的指尖流出來的一樣。

  衛玄機湊了過來，老眼在螢光符的光芒下閃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