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下方
這座封印的核心結構分成三層——最外層是靈力轉換陣紋，負責將靈泉的靈力轉化為封印所需的能量；中層是穩定陣紋，負責維持封印核心的結構穩定；最內層是封印核心本身，直接鎮壓井口下方的存在。
三層結構中，最外層的靈力轉換陣紋已經失效了將近一半。
負責將靈泉靈力導入封印的陣紋迴路，在萬年的歲月侵蝕中斷裂了至少十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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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導致了封印核心的能量供應不足，旋轉速度逐年減慢，最終出現了現在這種停頓和裂縫。
混沌仙門的先輩在設計這座封印時，顯然已經考慮到了靈力供應中斷的可能性。
所以他們在封印核心的本體上留下了一道應急機制——如果封印核心的能量降到某個臨界值以下，混沌真氣可以直接注入核心，為封印續命。
陳峰走到井台前，近距離觀察那枚懸浮的封印核心。
核心表面的銀白色光芒已經極其黯淡，內部的能量流動也不太穩定，像是隨時可能崩潰瓦解。
但在核心最深處，他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脈動——那股脈動的頻率很慢，大約每十個呼吸一次，每跳一次，就會從井口下方的黑暗中傳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像是心跳般的低鳴。
咚。
咚。
咚。
陳峰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低頭向井口下方的黑暗中望去，將混沌真氣灌注到雙眸中，銀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到極致。
他看到井口下方是一條筆直向下的豎井，深度至少有一百丈。
豎井底部有一扇門。
一扇由純粹的黑色石頭鑄成的巨門，門上刻著一道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
那道符文的結構與所有他見過的符文都截然不同。
它不是用筆畫組成的，而是用一種極其原始、極其粗獷的線條勾勒出的一個形狀。
那形狀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又像是一個正在旋轉的漩渦，又像是一種他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更加古老的東西。
而那道符文的筆畫之間，正在滲出一縷極其微弱的黑色霧氣。
霧氣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陳峰的混沌真氣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那種黑色霧氣中蘊含著一種與混沌真氣截然相反的能量屬性。不是真氣的反面，不是靈氣的反面，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存在意義上的對立。
如果混沌真氣代表著「歸一」與「還原」，那麼這縷黑霧就代表著「分裂」與「混亂」。
它是所有秩序的敵人，是所有穩定的破壞者，是所有生命的終結者。
那扇門的材質是極其堅硬的黑曜靈石，能夠阻隔神識和靈力的滲透，萬年的鎮壓之下依然沒有絲毫碎裂的跡象。
但那道古老的符文，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黑霧侵蝕。符文的筆畫邊緣，已經出現了幾道極其細微的剝落痕跡——那是門那邊的東西用了萬年時間，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封印還在，但封印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陳峰將目光從井下收回，重新看向面前那枚瀕臨崩潰的封印核心。
井台邊緣的最後幾絲銀白光芒在他手中與刀身上的暗銀陣紋同時閃動，像是某種跨越萬載歲月的無聲呼應。
他不再猶豫。將歸墟刀插在身側的地面上，伸出雙手，懸在封印核心上方三寸處。
丹田中的銀白色氣旋開始加速旋轉，混沌真氣沿著十二條主經脈奔涌而出，匯聚在雙掌之間。
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緩緩注入封印核心之中。
混沌真氣與封印核心接觸的那一瞬，整個神殿都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靈脈級別的震動。
神殿穹頂上的千萬根鐘乳石在同一瞬間同時發出了耀眼的螢光，地面上覆蓋整座神殿的封印陣圖驟然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從陣圖的每一道紋路中噴薄而出，將整座神殿照得如同白晝。
封印核心在接受了陳峰的混沌真氣後，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原本每隔三個呼吸就會頓一下的頻率在迅速降低——四個呼吸一頓，五個呼吸一頓，六個呼吸一頓——到了最後，核心的旋轉恢復了均勻，停頓完全消失了。
井口上方那些一閃即逝的空間裂縫也隨之消失。
陳峰沒有停止混沌真氣的灌注。
他能感覺到封印核心在瘋狂地吞噬他的力量。
丹田中的混沌真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但他沒有收手。
因為他知道，單純的重新激活封印核心還不夠，已經斷裂的靈力轉換陣紋如果不修復，封印核心很快會再次耗盡能量。
混沌真氣既然能吞噬一切，那它也應該能連接一切。
陳峰分出一部分混沌真氣，沿著封印陣圖的紋路向外延伸。
銀白色的真氣在他的引導下化作無數條極細的絲線，向那十幾條斷裂的陣紋迴路蔓延而去。
混沌真氣覆蓋在斷裂處的兩端，像一個無形的橋樑，將斷裂的迴路由混沌真氣臨時連接起來。
這不是修復。
真正的修復需要重新熔煉陣紋、重鑄靈力迴路，那需要陣道宗師級別的人物花費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來完成。
陳峰所做的只是用混沌真氣暫時性維持靈力轉換的連通，他自身的修為無法支撐太久，但至少可以為墨盟爭取到至關重要的時間。
當最後一道斷裂的迴路被混沌真氣臨時接通的那一刻，神殿地面上整座封印陣圖的亮度再次拔升了一個檔次。
銀白色的光芒已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陳峰不得不用手臂遮擋住眼睛。
他在光芒的縫隙中看到，井台邊那枚封印核心的本體上，十六道黯淡了萬年的古老符文正在一道一道地重新亮起。
符文的筆畫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莊重的速度逐一亮起，每亮起一道，神殿的震動就減輕一分，井口下方的沉悶心跳聲就減弱一分。
當第十六道符文完全亮起時，井口下方的黑暗中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怒吼。
神殿上方的鐘乳石被震得微微發顫，陳峰腳下的石板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但那聲怒吼只持續了片刻就戛然而止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神殿恢復了平靜。
陳峰緩緩收回雙手。
他的面色比紙還白，丹田中的混沌真氣已經消耗了接近八成，雙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歸墟刀插在他身側的地面上，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那道融合陣紋的運轉速度也慢了下來。
但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