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賞劍大會


  早上來到地府駐地,衙門裡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不知道是一直沒睡,還是早早的就開始工作了。

  這段時間有的人忙的要死,有的人卻無所事事。

  張寶仁和江鋒兩人就是後者。

  兩人坐在休息廳內,一邊吃著零嘴,一邊聊著天…

  「就因為一個『王山君』,我們整個地府都近乎被停滯了,很多行動都不能展開,真是讓人難受啊!」

  江鋒靠在椅子上無聊的抱怨道。

  因為天機隱沒的原因,本來應該已經被抓捕解決的王山君,遲遲無法找到其蹤跡,而且觀其的行為好像還有著什麼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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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儘快找到它,就得用一些笨辦法老辦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來慢慢篩選。

  因而整個地府高層乃至全部的情報力量,都用在了此妖身上,被其牽扯住了。

  為此,一些不太著急,不太重要的案件、行動,都被暫時壓下。

  像兩人這種,沒有情報整理能力,實力面對妖將又不足以自保的無常,就顯得有些清閒。

  「對了…」

  江鋒忽然抬起頭朝張寶仁問道:「聽說你昨天下午就差點撞上了那隻妖,是怎麼回事?」

  「不是差點,是真的撞上了。」

  張寶仁有些後怕又有些失望的搖頭道,「我昨天去取『空心楊柳葉』,出了道院之後忽然發現了一個看著有些不對的人。

  仔細觀察之後,更覺得不對。

  但就在這時,那人似乎也發現了什麼…

  這時張寶仁的聲音變得非常凝重,由深而淺,漸漸於無。

  一旁認真聽著的江鋒被他嚇了一跳,然後輕咳了一聲,催促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我就……

  ……

  ……

  ……最後憑藉著精湛的演技,與其虛與偽蛇了一番,接下來就假意離開。」

  說著便取過身前的茶水連喝三杯,然後繼續道,「同時通報府中,通報還正在尋找此妖的上層機構人員,希望能將其藉此機會收拾了。

  可惜那王山君實在是狡猾,派了一隻鬼靈來窺探我,自身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說到這裡,張寶仁表情也忽然變得凝重,眼睛更是陰晴不定,「…說實話,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當時是否看出了我的偽裝。

  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我瞞過了?還是故意如此,想借著我來擾亂視聽。」

  聽他說完,江鋒皺著眉頭問道,「五彩神牛落淚和王山君出現在道院外,或者說與王山君此行的謀劃是否有什麼聯繫?」

  「這點確實可疑,要說他只是單純的轉一轉,只是在賞景賞花,怕是連鬼都不會相信。」

  張寶仁冷笑著說道:「我已經將這些疑惑,與之對此的猜測都上報過了。相信他們在關乎王山君的情報猜測上也不會露過這一點。

  至於接下來如何,我們就只能在心裡祈禱了…」

  說到這裡兩人的情緒都變得有些低沉,氣氛也隨之變得默然…

  …

  靜了一會兒,然後才聽江鋒說道,「昨天,六道小組的那位前輩最後也不知道是否找到了其蹤跡?」

  「應該是沒有的,不然今天…」

  張寶仁輕輕的指了指辦公室中忙碌的白無常們,「…也不會那麼忙了。」

  …江鋒聞言長嘆了一聲,仰躺在椅子上,無奈的說道:「要是一直找不到王山君,難道我們一直就要這樣嗎?」

  「當然不會。」

  一道平靜認真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要是一直找不到他,可能他的謀劃就成功了,而不管他的謀劃是什麼,你都不可能再這麼悠閒的躺下去…」

  「老大…」

  江鋒猛然坐直了身子說道。

  來者正是雷鳴春。

  雖然此時雷鳴春的眉宇間有著化不去的疲倦,但穿的依舊是那麼一絲不苟,口中依舊能夠安撫人心。

  「這段時間大家被那『王山君』擾得不得安寧,每個人都為此而努力著。

  你們兩個現在雖然沒什麼事,但也不能太過放鬆,散漫……」

  「是…」

  「在外行走之時也要多注意,不能放過任何異常。」

  「是…」

  …

  走在街道上,路過瓷器店的時候,張寶仁忽然停了下來。

  想了想,轉身進入其中,挑了一個白瓷畫有小貓嬉戲圖的小碟子。

  雖然不是什麼大師名窯之作,但看著還是挺可愛精巧的。

  花了五文錢將其買下。

  這幾天把『一口』的飯碗給占住了,剛好就給它買一個新的。

  也省得麻煩。

  手上把玩著小碟,步伐輕快的朝道觀走去…

  趙家巷中,張寶仁遠遠的便看見自家道觀門前有一個人影在來回走動。

  仔細一看,卻是昨日接『一口』時在鐵匠鋪所見到的那位小學徒。

  同時自家的屋頂上還趴著一隻懶洋洋的黑貓,正用黑水晶一般的雙眼正偷偷的看著門前渡步的人影。

  張寶仁暗笑了一聲,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不一會兒就到了道觀近前。

  「喵嗚…」

  「一口」叫了一聲,然後一下便躥的沒影。

  小學徒聽見貓叫聲愣了愣,然後便向走來的張寶仁迎了上去,「張道長您回來了…」

  張寶仁點頭,「你在此等候,可是有事?」

  「我師傅想請您參加今晚的賞劍大會,這是給您的請柬…」

  小學徒說著便自懷中取出一封被捂的有些潮濕發軟的信封,遞給張寶仁。

  「請柬?」

  「這么正式嗎?」

  「還有賞劍大會……是什麼鬼?」

  張寶仁雖然心中無語,連連吐槽。

  但臉上卻不露聲色,伸手接過了請柬,對小學徒平和的說道,「你師傅是創出了什麼好作品嗎?還是說淘到了什麼好東西?」

  小學徒通紅的臉上浮現出尷尬之色,「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這幾天師傅一直在密室里閉關,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今天出了關,滿臉的喜色,然後便寫了信,讓我給您送來。

  應該是做出了什麼好東西吧!」

  「恩…」

  張寶仁點了點頭,對曬得渾身發汗的小學徒說道,「這麼熱的天,辛苦你了,和我進去喝杯茶,歇一歇吧。」

  「不用了…我還趕著回去復命呢。」小學徒連忙擺手道。

  「好吧…」

  張寶仁見此也就不再勸說,對其揚了揚手中的信紙,「東西我已經收到了,請你告訴你師傅,今天晚上一定到。」

  然後小學徒便快速離去。

  等小學徒走後,張寶仁連忙看向手中的這張皺巴巴的請柬,想知道趙鐵匠到底在搞什麼么蛾子。

  這所謂的「請柬」也並非像那些大戶人家那麼的正式、典雅,叫作請柬,但其實就是一封信。

  黃褐色的封面上寫著一行黑色的字。

  「吾之好友保仁親啟…」

  背面封口被火漆封著。

  張寶仁撕開信封,裡面有一張濕軟的紅格信紙,上面寫道。

  「保仁小道長:

  …相識兩年,我倆雖年歲不一,但趣味相投,保仁的種種奇思妙想建議,也對我帶來了很多啟發。

  …你也知道,我畢生之執念無非煉出一絕世之刃,經過多年苦求,現在終有所得。

  如此興事,當不能獨自享樂。

  因而,我欲藉此機會,辦一場『賞劍大會』。

  廣邀知己,賞劍、賞酒、賞月…

  此等盛會,當不能少了寶仁你,望君在今夜戌時一定光寒。

  ——趙氏鑄劍人」

  看完信的內容,張寶仁臉上忽然浮上了一絲驚喜,「這趙老頭竟然還真練出了什麼東西!」

  雖然時常聽其說要練劍,也為之出過歪主意,但卻從沒想過他真能煉成一把神劍。

  加入地府後,因為事情的繁雜與忙碌,更是沒有將之放在心上。

  現在收到這封信,還真是感覺又驚又喜…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我提到的豬肉鑄劍法的幫助?」

  說完失笑的搖了搖頭,把手中的這張文筆狗屁不通,但卻情真意重的信,小心的疊好,重新放入到信封之中。

  然後打開道觀門,進入其中。

  後院的小桌前,張寶仁將盛有「清明葉」的破碗和新買來的小瓷碟擺在桌上,自己隨之坐下。

  就見一道黑影竄來,落在小桌上,化作一隻小貓,好奇的看著桌上的兩個碗。

  張寶仁指了指破碗,又指了指自己,「這個…現在歸我了。」

  「喵嗚…」

  「嗯…」

  張寶仁點了點頭,然後將那個新買的小瓷碟推至小貓面前,指了指小瓷碟,「這個是給你的。」

  「喵嗚…」

  『一口』奶奶的叫了一聲,接著好奇的看著碗中正在嬉戲的兩隻黑貓圖案,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碰了碰,瞬間閃回,「喵…嗚…」

  「哈哈……」

  張寶仁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將小貓和它的小瓷碗拿到一旁,去讓它自己去解密、玩耍。

  而自身則平靜了心緒,從桌上的破碗中,取出了兩片「清明葉」。

  經過一天的調養恢復,雙眼已經變得適應,已經可以再進行下一重的修煉了。

  青翠欲滴的柳葉邊緣有著五彩毫光,葉骨銀光流轉,將之貼至眉上,一股清涼癢意在眼部浮現…

  …

  戌時。

  正是天地將黑未黑,昏暗朦朧的時候。

  張寶仁就是在這個時候出門,朝著鐵匠鋪行去,「也不知道趙老頭到底練出了一把什麼樣的寶劍…」

  因為心裡的好奇,腳下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雖然這時天色昏暗,對他卻無任何影響。

  加之道觀距離鐵匠鋪也並不太遠,不一會兒就到了趙家巷尾,十字路口處。

  白日裡熱鬧的街道這時黑乎乎靜悄悄的,只有一家門前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此便是鐵匠鋪所在。

  通紅的燈籠下站著兩人,好像是提早到來的,同樣參加賞劍大會的客人。

  張寶仁定睛看去,這兩人一個穿著素白儒衫,雖然看著經過了一番整理,但衣冠還是有些不正。

  衣領袖口都有著污漬,頭髮也泛著油光,臉上的青茬,臉頰的劃痕,顯示出了鬍子是今天剛刮的。

  還有那化不開的哀怨之氣。

  顯然一個經受了什麼打擊的頹廢老書生。

  另一個人穿著青白衲衣,千層底的布鞋,腦袋正光油亮,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愁苦,手裡正撥著一串黝黑的串珠。

  一個老和尚。

  在張寶仁打量兩人的時候,老和尚手中不停撥動的念珠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他所站的方向。

  之後張寶仁便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兩人身邊。

  這兩人站在一起,看著簡直就是活脫脫的「苦大仇深」。

  不同的是,那老和尚雖然看著蒼老,卻給張寶仁一種磅礴穩重之意,臉上寫滿了愁苦,眼神中卻是古井無波,深邃至極。

  而那個中年書生卻是虛浮無力,弱不驚風,眼中充滿了死寂。

  三人互相點了點頭,都沒有開口。

  這麼沉默站了一會兒之後,又從張寶仁剛剛過來的相反的方向,走來了一個男人。

  這人穿著一身被漿洗的干硬發白的皂服。

  看著二三十歲的樣子,面容堅毅硬朗,身材魁梧有力,腰上還配著一把長刀。

  看著是一個來不及換常服,或者根本沒有得體常服的幹練衙役。

  這人先是掃過門前的三人一眼,然後目光又在張寶仁和老和尚身上停頓了一會兒。

  然後走了過來,與三人站在了一起等候著。

  張寶仁心裡微微皺了皺眉頭,因為某些原因,他對這些在某一方面可以算作自己同僚的「朝廷鷹犬」並沒有太大的好感。

  不過也不由得在心裡感嘆,這趙鐵匠的交友還真是廣泛,什麼牛鬼神蛇都有…

  隨著這位衙役的到來,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就聽嘎吱…一聲。

  鐵匠鋪的大門被拉開,身材壯碩,鬚髮花白的趙老頭出現在門口,他的眉臉間帶著由內而外發自內心的喜色。

  但是張寶仁的心中卻忽然如巨浪一般炸開,本來漸開的嘴角突兀的凝固住,眼中的喜色變成了茫然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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