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通與「神通」


  沒有過多的哀怨,張寶仁又上一樓,關於「道士」的事,還是等將藏書閣瀏覽完再說吧。

  第六層依樣是關於道士的修行典籍。

  同樣,這一層和也和第五層一樣書籍和空間都是極小的。

  一個小小的書架上擺放著一些被人經常翻越,有著明顯磨損痕跡的藍皮秘策。

  張寶仁從中拿出了一本《瞬間施法》,翻開看了看…

  正常的道士在術士之時因為術法的複雜,所以需要手印來幫助調和。

  而到了法師之境,掌握一些施法技巧,道士施法就已經可以不需要手印鋪助,但依舊需要一定的時間緩衝。

  如果修為晉至道士,學會了《大衍求一決》,再掌握一些更為深入的技巧,就可以做到瞬間施法。

  

  但這些東西對於張寶仁卻是沒用,因為他所修行的那些神通,在大成之後全都化作了本能,化作了身體的一部分。

  比瞬間施法卻還要高上一籌。

  帶著一點俯視的心態隨意的翻了翻這本舊書,發現沒意思,便將這書又重新放了回去。

  剩下的典籍里只有三本是術法,都是天眼之術,除了張寶仁已經見識過的「洞真之眼」,還有「真知之眼」與「通法之眼」。

  此三眼張寶仁都聽說過,是道士們的三大天眼之術。

  是為了應對如「鬼」那般看不見的隱秘存在,可以開發出來的。

  除了以上這四本比較特殊的,餘下的都是理論類型的典籍,如:

  《丙等符文詳解》、《法術的構架》、《關於法術構架的構架》、《何為神通》、《天雷之問》……

  不管是法術還是術法根本都是「符文」,所有的法術都是道士根據符文編織而成的。

  修為只要晉至法師,就已經已經可以根據術法自行編織法術了。

  當然不推薦法師之境的道士這麼做。

  法師不管是境界還是積累都太淺薄了,最多也只能編織創造一些「垃圾」出來,而且此等行為太過浪費時間,耽擱修行。

  只有成功晉升道士之後,掌握了擁有超強推演計算之能的《大衍求一決》,這時便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與要求,來編織架構專屬法術。

  事實上《大衍求一決》這門法術最根本的目的就在於此。

  對於道士而言,「道」的意義並非是玄之又玄的感悟,和某種高大的,飄渺的概念。

  而在於探索。

  沿著某種領域研究、理解、探索這個世界。

  而《大衍求一決》就是輔助道士探索世界的最強工具。

  一代代道士們因此而不斷的發現符文,根據其中的規律編織術、法。

  同時這個過程也是道士群體不斷變強的過程。

  邊疆不斷被擴展,積累越來越深厚,如同滾雪球一般,一代更比一代強。

  術士到道士的過程就是術、法、道。

  從「學道」到真正的「求道」。

  道漫漫兮而修遠,吾將上下求索。

  道無窮,道士之途亦是無窮…

  這座寶塔的第七層,最後最小的一層之中,卻是空蕩蕩的。

  看著有些狹小的空間中只擺上著一個小雲桌,和一個蒲團。

  桌上有一個的木質靈位和一個香爐一本書。

  張寶仁盤坐在蒲團上,便見面前的那個木牌上,只刻畫有一個「道」字,細看又好似《大衍求一決》圖案。

  當下便明白了,此應該就是代表「道祖」的靈位或者說神位。

  此地也應該就是道士受籙之所在。

  當道士們修成《大衍求一決》之後,識海中所有銘刻的法術、術法,就會以此術為核心,凝為一體。

  化為一張玄奧複雜的「籙」。

  此「符籙」即為道士一切修行功果的總和,為道果,為大道之基。

  因而道士也被稱為受籙道士。

  真正的道士所受的籙卻並非他人賜予,而是自己修成。

  但為了感謝「道祖」的指引之恩,在成為道士之後卻是需要在此焚香銘恩。

  每個道士凝結的道籙,雖然都是以《大衍求一決》為核心,但因為每人心中所念不同,修成的法術不同,最後的道籙同樣也不盡相然。

  就像張寶仁初入地府之時,恍惚之間在雷鳴春身上窺見的那張,帶有雷霆之意的玄奧符籙。

  就充斥著他的個人意志,是獨屬於他自己的道果「雷籙」。

  道士之後的修行就是不斷的朝自身的符籙之中增添法術,符文。

  向其越來越複雜玄奧。

  直到…

  張寶仁看向了桌上唯一的那本書《何為神通》。

  …直到修成一門神通!

  道士根本在於「符」。

  一枚或數枚共鳴的符文可成「術」,以「術」為核心,可以相互作用的一道符文序列可結成「法」。

  「神通」則是由數個互相關聯的「法術」組成,以數量龐大的符文凝成的一個符文陣列。

  就像是張寶仁之前在四樓所看到的那些可以互相結合的「雷法」。

  「神通」便是道士所掌握的最強之法。

  之此以冠之以神,一是因為神通是道士們經過無數代的積累,編織出了數量龐大的法術,之後才誕生而出的奇蹟。

  二是因為「術法」、「法術」的威力都是固定的,同樣的法術誰來施展都是如此。

  而神通的威力是沒有盡頭的。

  它可以無限的強。

  嗯…《大衍求一決》例外。

  這門法術也是沒有極限的。

  隨著理解掌握的符文越多,修為越高,境界越深,它的推演計算能力就越強。

  不過有人說它並不能被完全歸類於法術,因為說是法術,卻是由術法組成的,而且還有著神通的特性。

  這也是其被稱為天下第一法,最強術法,最強法術,最強神通的一個原因。

  …

  掌握術法者為術士。

  修成法術者為法師。

  道士相比於前兩境需要掌握《大衍求一決》。

  而要想成為「真人」,則需要練成一門神通。

  「那為什麼我已經將四門神通練至大成,還只是一個法師?

  難道說我練的神通假的嗎?」

  張寶仁臉色卻是變得十分精彩,不知是哭是笑。

  之前他這個異世來客因為一些事情,加入了地府,當時還心中踹踹的擔心自身有什麼異常被發現。

  但是後來在沒有發現自己所修的《大品成仙訣》與此世道士沒有多大區別之後,就漸漸放了心。

  同時因為對此界道士的情況不太了解,也就無從細緻的對比兩者之間的差別。

  所以漸漸的他都已經習慣了。

  這次有了空閒之餘,對此界道士深入了解之後,卻是發現了不妥…

  「難道說我這外來的神通和此界的神通還有所不同嗎?」

  想著自己初入修行之時,「斬三屍」小成之時在道冊上顯示的是術士,大成之後顯示的是法師。

  對比剛才所見到的,此界「神通」修成之後的那些極盡誇張的描述,感覺好像差別有那麼……一點點的大。

  張寶仁心中剎時便有些陰晴不定,「難道說我這神通只相當於法術?」

  「不…不能這麼算,我現在只修成了四門神…神通,卻已經斬了『王山君』這個絕頂妖將。

  哪怕其不在狀態,有點水…但那也是一位堪比真人的妖將。

  有哪四個法術加在一起可以做到這些事情?」

  經過了這般細想,張寶仁已經慢慢恢復了冷靜,重新變的淡然。

  「我不能就這麼被繞進去,在這裡鑽牛角尖,死犟。」

  「我的修行之法到底與此界並非同源,什麼法師、真人,都是根據世界道士的情況分出來的境界,對於我來說對比可以,卻不能就這麼死搬硬套。」

  「而且不管怎麼說,四門神通就已經可以帶來了這麼大的變化,等我三十六門神通修完。

  還不知道會有多大能耐,到時候管他是真人還是天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就算現在看起來弱一點又能怎樣?以後說不定還有著變化,我這修行才剛剛開始呢…」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此界道士們一代代積累下來的無數神通法術,別人修得我就修不得了?」

  作為一個為人族拋過頭顱,灑過熱血的無常。

  張寶仁認為,對於這些人族底蘊,自己練起來也有理的緊吶。

  將手中的《何為神通》放回原處,張寶仁快步下到了第四層。

  看著圍了整整一層的書架,看著枝上擺著滿滿的修行秘策,特別是那些數量龐多的法術。

  這便是此界道士們無數年來的積累,其中蘊含著無數的心力與智慧。

  所有的寶藏都在裡面,全憑自身挖掘,成龍成蟲就看自己的能耐。

  不過對張寶仁而言,這些無數道士的智慧結晶卻還並非是他所渴求的,畢竟他還有自家的神通還遠遠沒有練完呢。

  這些秘策之中唯一讓他有所心動的只有那一本玉書。

  號稱天下第一法的《大衍求一決》。

  按照描述,這一門法術最終所產生的效果,卻是和『真我之境』有一些類似。

  而「真我之境」的甜頭張寶仁可是吃夠了,沒有這個「斬三屍」修出來的上乘境界,他的修為進步絕對沒有這麼快。

  說不定現在還在慢慢的琢磨「隔垣洞見」呢。

  如此他又怎麼能夠放過此法。

  不管是「真我之境」中那種奇妙不已的,讓人沉醉的特殊狀態。

  還是心中的那一點對於道士的執念,都讓張寶仁毅然決然地再次拿起了那本最為奇特,最為顯眼的玉書。

  隨著一點靈光消失,厚重的書頁便被翻開,看著那一個如龍似道,仿佛恆古如一又變化莫測的玄妙圖案。

  他的氣質瞬間變得恬淡無欲,清冷若仙,紅塵雜念被掃除乾淨,思緒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學習當然要在學習的狀態之中。

  「《大衍求一決》我修定了,誰來了……嗯?」

  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張寶仁就猛然間從「真我之境」中跌落,同時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就算有著「真我之境」相助,他也沒有想過瞬息就將這門天下第一法修成,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但是卻沒想到,對於這門法術根本就無法入門,無法理解。

  將這一頁根本圖翻開,張寶仁看向了之後的術法——「守一」。

  打算試一試從這個簡單的術法開始。

  這一次的張寶仁更加認真,眸中如鏡如劍的光芒微微閃爍,代表「守一」的九個符文便非常清晰的,沒有絲毫差別的映入眼中、心中…

  心靈變的平靜無欲,意識卻在高速的運轉著,嘗試著解析這些符文的真意,將之烙印在心中。

  能夠真切地感受這些符文中蘊含的玄妙,但解析其時,卻總是如同霧裡看花一般,總是差了一籌。

  有一層薄霧籠罩在心中,無法洞穿,無法捅破。

  同時無論在此狀態中,他的心有多麼寧靜,可面對這幾枚符文的時候卻總是沒由來的感到一絲煩悶,一絲扭曲。

  空空冥冥的識海中,不時就有幾枚玄妙的符文出現,馬上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消散。

  始終無法被定下。

  不信邪的張寶仁有專門盯著一枚符文進行修行,發現還是不行後,又在書架上重新找了一些其它的典籍法術…

  但無論是再簡單的符文術法,無論他怎樣的努力,最終的結果還是如剛才那般。

  霧裡看花,看得見卻抓不住,摸不著。

  就好像自己和這些秘典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事物,無法相容,互相排斥…

  「我一個正兒八經的人怎麼會無法修行道士的法術?怎麼可能為何其發生排斥?除非…」

  「是了…」

  張寶仁忽然有點想明白了,有些不知滋味的哀嘆道:「應該就是《大品成仙決》吧。」

  「不同的文化思維下所誕生出來的兩種法門,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多大差別,但實際上卻可能有著不同的邏輯,又怎麼可能會相融。」

  想通了自己可能與此世道法無緣之後,張寶仁卻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要說受到多大打擊倒是不至於,畢竟他一直以來依仗的都是伴隨自己一同來到此世的識海天書。

  三十六門神通也足夠自身修煉了,對於此世的神通術法沒有多麼的貪婪。

  而且論起來,自身所學也不一定比此世道士修行體系來的要差。

  但是心中也確實有點失落。

  畢竟不想要和得不到是兩碼事…

  「難道道爺我就不能當一個道士了?」

  張寶仁皺起眉頭想道,但馬上便冷哼了一聲,「不,只要是求道之士,就是道士。」

  然後拍了拍身上沒有的浮灰,沒有絲毫留戀的朝外走去。

  「我有三十六門神通,有誰敢說我不是道士?」

  至於他的這些神通看著不那麼的神通,這些張寶仁卻是不管的。

  …

  此次道院之行,解開了心中不少的疑惑,但同時也帶來了半肚子的不舒服。

  滿樓的經書秘策,對張寶仁已經沒有絲毫價值了。

  同時也不用再過分心。

  就專注於自身修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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