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輪迴者」——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右邊的孩子雖然和身旁兩人穿著相同的道袍,但不管是氣質還是拘謹的小動作都讓他平白矮了一分。

  偷偷看著身旁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與傾羨,然後又變得堅毅。

  老道士誦完了一篇道經,然後便放下了手中的經卷,看著三位小道童緩聲道:「今天的課就在這裡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三孩頓時間都有些訝然。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ѕтσ55.¢σм

  「老…老前輩,不是說今天會有人來考核嗎?」

  沉穩的孩子站起身來,恭敬同時也有些忐忑的問道。

  其餘兩者也都睜大了眼睛,都豎起耳朵聽著。

  老道士微微稽首道:「剛剛已經審核過了。」

  「什麼?」

  「哪裡?」

  三個小道童頓時便驚呼出聲,四處張望。

  「咳咳…」

  老道士重重的咳嗽了兩聲,使三位道童重新安靜下來,然後擺了擺手緩聲說道:「你們自去吧,不必驚慌,因緣際會皆有命數。」

  「是…」

  三位小道童恭敬的一禮,然後依次離去。

  片刻後老道士便朝向空無一人的面前說道:「上使是否得出了結果?」

  全身籠罩在黑色兜袍下的張寶仁從虛空中慢慢浮現,看著老道士經過改變後不知男女老幼的聲音響起:

  「『金錦勁』穩重聰慧,『李彩彩』靈動輕巧,『王石』堅毅不凡,此三位的資質都附和進入道院的要求。」

  「『金錦勁』七歲零兩個月十三天,『李彩彩』五歲九個月,『王石』六歲零六個月,年齡全都符合。」

  「以地府之命在此批准:『李彩彩』,『王石』允許加入道院。」

  有的話沒說就是說了。

  在說話的同時,張寶仁眼中被遮住的神光璀璨非常,仔細觀察著老道士身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老道士臉上微微的一顫,慢慢的閉上眼睛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也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但給人的感覺卻是感慨萬分…

  見老道士只有哀嘆之意,沒有什麼特別異常反應,張寶仁便轉身消失在了房間內。

  …

  道院不遠處停著一輛由香木製成的精緻馬車,一個虎背熊腰的精悍馬夫無聊的靠在車轅上搖頭晃腦隨意亂看。

  當其轉頭看向到院門口時,見到那個沉穩的小道童走了出來,便是一喜,接著從車上跳下迎了上去。

  行至其身前彎腰附身,親切又恭敬地朝小道童問道:「少爺?」

  「莫伯,都說了很多遍了,您叫我名字就是了…」

  小道童一邊十分無奈的說著,同時連忙將那莫伯扶起。

  那莫伯見此不由得咧著嘴擺手道,「您是菩薩心腸,但是我可不能壞了規矩。」

  說著小心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道院,小聲道:「那裡面到底有沒有個准信?」

  小道童搖了搖頭沒露出任何神色變化,「還不知道呢。」

  「還真是讓人心焦。」

  莫伯嘆了一口氣,但轉臉便自信地說道:「不過不管怎麼說,以少年您的資質肯定沒問題。」

  雖然地府分隔兩界,超凡的歸超凡凡俗的歸凡俗,兩者互不干擾。

  但存在必有痕跡,一些觸角涵蓋到方方面面,且傳承久遠的豪強世家,雖然不會對超凡之事了解多少。

  但也會有所耳聞,隱隱約約會知道一些東西。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

  兩人寒暄了兩句,那小道童就要上車,但就在這時忽然一個石塊從一旁極速飛來,直向其頭部。

  小道童好像愣住了,站在那裡躲也不是,擋也不是…

  「啪…」

  那石塊卻是被莫伯一把將其抓住,然後其一手隱然護著小道童,透著寒芒的雙眼謹慎的掃視著四周,低喝道:「是哪位朋友在和我們開玩笑…」

  此時再另一個世界中。

  張寶仁三人站在連綿無盡恆古不變的黃泉路上看著兩人,沒有在意莫伯那謹慎的試探,三人的目光全都在那被其護在身後的『金錦勁』身上。

  張寶仁掛著笑意,輕聲問道:「可是看出什麼了?」

  白莫非皺著眉頭還在思考。

  包蕾忽然開口道,「那『金錦勁』表現的太假了…」

  「有一種好像知道別人在試探而故作迎合的感覺。」

  說完便朝著張寶仁羞澀一笑,「我也沒具體看出什麼,就是有這樣一種沒由來的感覺。」

  張寶仁點了點頭,「感覺很準,但如果能有證據支撐那就更好了。」

  提點了包蕾的疏漏,然後朝兩人解釋道:「在面臨飛石襲來之時,那『金錦勁』下意識的便瞥向了我剛才所站的位置。

  同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瞬,雙臂、腳趾、脊椎處的幾條大筋輕輕一顫,又放鬆了下來。」

  「同時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臟起伏沒有任何的混亂與變化…」

  張寶仁說完之後,包蕾便以一種茫然的眼神求助的看向白莫非。

  白莫非輕笑了一聲,然後神色有些凝重的解釋道:

  「師兄剛剛所說的那些狀況是將武功練到一定地步,面對任何突然之事都會形成一種下意識的超然於心的反應。

  但這非得是經歷無數戰鬥,經歷無數苦磨才能形成的本能。」

  張寶仁微微點頭,繼續道:「不光是那些明顯的武道本能,他渾身筋肉骨的比例有一種說不出的完美,強度也要遠遠超出尋常同齡人許多。

  這般身體成長起來就是所謂最好的武架子,任何武功拳架都能輕鬆上手,種種勁力變化可以信手拈來。」

  「就算是現在,那個七歲的小傢伙的武功都要比他身邊那個護衛還要高出許多。」

  「不光是那個莫叔,我的武學境界都遠遠不如他。」白莫非臉色陰晴不定的補充道。

  「不過再狡猾的狐狸也是露出了尾巴,為了隱藏自身而下意識的壓制住自己的功夫,卻是將自己暴露的更加徹底。」

  說著便看向了張寶仁,「師兄,現在已經可以真正確定了吧?」

  「恩…」

  張寶仁緩慢又沉重的點了點頭。

  『金錦勁』身上有問題這點早就是確定的。

  三人此行最主要的任務「蛛絲馬跡」,便是調查『金錦勁』身上所隱藏的隱秘。

  因此「求才若渴」的考核,在有了第一個任務的時候,就不可能讓他過。

  至於為什麼得知其有問題卻還這麼磨磨唧唧的不立即行動,第一個原因就是要真正地確定。

  畢竟這事關一個人乃至一群人的命運,非得要慎重才行。

  而且要是其沒問題的話,那可就是一個真正的天才,要是不小心將之給掐去了,對於道士、對於地府、對於整個人族都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他們首先做的就是先確定其身上的異常到底是真是假。

  而這一點絕非簡單粗暴就可以完成。

  對於普通人來說,直接一把通心散下去,立即就心神通透什麼都交代出來了。

  但是這『金錦勁』卻還有一個待審核的「道士」身份。

  如此搜魂類法術和類似通心散般的藥物卻是無法對其使用了。

  因為強行扭曲心神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意識錯離,雖然這種偏離對於普通的生活哪怕是成為一個武者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但對於道士而言,一點差錯都不行,要是錯了真就毀了一個人的前途。

  所以有著規定,不可以在何時檢查任務的時候使用這些手段。

  …

  包蕾皺著眉頭感慨道:「這樣的年紀就有這樣已經練到骨子裡的武功和勝過絕大多數人的心機。

  再加上之前資料中所看到的那些…這真的是七歲?」

  「七歲?」

  張寶仁冷哼了一聲,「怕是你們兩個加起來都可能沒有人家大。」

  「什麼…」

  包蕾二人驚呼道。

  張寶仁道:「再聰明的人七歲也不可能學會這麼多的東西,除非…」

  「除非什麼…」

  兩人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盯著張寶仁,仿佛即將要揭開一個驚世駭俗的秘密。

  「除非將一個成熟穩重,已然經歷了一切看透了一切,同時把武功練到骨子裡的武道宗師的靈魂塞入這個七歲的身體。」

  張寶仁悠然的說道,同時深邃的目光的盯著咫尺天涯外的那個小道童,看著其的雙眼。

  仿佛在那雙稚嫩與沉穩的雙眼深處看見了一位,經歷過世事與滄桑而又剝離了身上厚重的枷鎖,只餘下對於生的美好與讚歌,同時身上又帶有污穢的人。

  「隊長你…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白莫非僵著臉結巴的說道。

  「我沒有在開玩笑。」

  張寶仁有些感慨與複雜的嘆道:「莫非、包蕾,如果讓你們倆再活一世,重新回到小時候你們願意嗎?」

  「我…」

  二人張了張嘴還未回答,張寶仁又接著說道:「你那聰明的、成熟的靈魂,可以讓你對同齡人乃至周圍人作出絕對的碾壓。

  你將成為真正的天之驕子。

  曾經那些愚蠢的讓你後悔的,想要將之抹除調的事情都可以得到修正。

  愛情、友情、親情、金錢、權力…這些對你不過俯首結實。

  而這種對於一般人來說完美的一生,對你來說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如此,你願意嗎?」

  「我…」

  「如果在你的生命將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一動不能動的躺在床上,感受著生命一點點被抽離,意識慢慢的遲鈍。

  渾濁的雙眼看著身旁那些健康的充滿生機的身體在隨意的跑動,美好的生命在毫無意義的被浪費…」

  「那時候你願意嗎?」

  「我…」

  …

  死亡是所有生靈最大的噩夢。

  代表著永恆的沉睡。

  但對某些人來說,死亡卻代表著新的開始…

  傳說這個世界中存在著一群不斷輪迴轉生的怪物!

  生死輪迴!多麼美好的事情啊,又為什麼會被稱之為怪物?

  輪迴之事早已有之。

  其最早出現在道士們面前的時候,就曾帶來軒然大波。

  那是一次決定今後道路的巨大爭論。

  論的是輪迴之事善於否?惡與否?可行與否?

  道士們眾說紛紜誰也說服不了誰,甚至大打出手,最後將道士之中最頂層的存在都牽扯其中…

  「一個善良、正義、勇敢…為人族拼盡一切,因為斬妖除魔而不得不離世,死了是巨大損失,活著可以創造無比龐大的價值的絕對精英。」

  「一個披著人皮骨子裡卻是惡魔,其喪盡天良無惡不作,只有千刀萬剮才能對得起他的作為,哪怕多活一秒別讓人覺得可惡的人渣。」

  「這兩者的命孰輕孰重?」

  有一位為人族作出龐大貢獻足已被載入史書的先賢,來到了當世天師的門前問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天師想了三天三夜,然後對其言道:「那兩者前者勝過後者許多,其也更有資格活下去,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也更要偏心於前者。

  但所謂輪迴並非是善與惡的選擇,也並非是多與少強與弱的對比,而是已知與未知的增減。

  每一次輪迴都是一種未來的消失,都是對生命,對和其有所關聯所有人命運的褻瀆。」

  「生命本不該被稱量。」

  「但如果你認為已知比未知更加應該活下去的話,我可以肯定的說,會有那麼一個孩子他是勝過我的…」

  這回答天師瞬間便能想出,但他開口卻用了三天時間。

  自此,輪迴者即是罪孽,輪迴既是「怪異」這一基調便被定下了。

  只是雖然輪迴為惡的觀念占據了主流,但卻仍有一部分道士相信輪迴才代表著未來。

  他們有一個非常堂皇正義的說法,如果擁有輪迴,人族的力量便可以被不斷的積累起來,這樣才有可能掃卻一切妖魔鬼怪,還得世間清靜。

  還能夠讓善有所獎,惡有所懲,為世間歷下公道,創立一個完美的大同世界。

  這並非只是祈生的說辭,有很大一部分人他們真的是如此想的。

  同時他們也是如此做的。

  當最重要的問題無法和解無法調節的時候,事情必然以一方的勝利(失敗)而告終。

  勝利者毫無疑問便是否決輪迴這一方。

  另一方雖然失敗了,但卻沒有完全消亡,他們歸入了輪迴。

  自此生生死死活躍至今…

  他們在離開地府道錄司之後,以輪迴為基結成了一個新的組織——「救世會」。

  他們真的想要拯救這個世界!

  張寶仁接取這個任務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其似乎與輪迴,與「救世會」有所關聯。

  因為自身的經歷,他對於以上兩者都有著濃重的好奇心…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