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全力以赴,變更的戰鬥方式


  看著身旁兩人那變化不定的神色,小口微微張合著卻無法出聲。

  張寶仁輕笑道:「你們也不必現在就回答,也無所謂說出來,朝氣蓬勃的年紀想這些也是徒勞傷神。

  這話你們記著,答案自然會慢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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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兩人點頭稱道。

  然後便暫時拋卻了那些煩人的雜念,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咫尺天涯外的『金錦勁』身上。

  張寶仁:「現在還是專注於這次的任務吧。」

  三人算是確定了『金錦勁』的根底,但是真正的麻煩或者說真正的任務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管『金錦勁』前世是一位怎樣的強者,現在他卻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孩,那小胳膊小腿再怎麼兇悍又能有多少力氣。

  要將其拿下並不難。

  難的是之後…

  要知道此世中的輪迴者並非是某位單獨存在的個體,而是一群有組織、有理想、有行動的瘋子。

  每個輪迴者的特性都代表著,他能夠依託人與人之間必然的聯繫所產生的利益情緣結成一張大網。

  那『金錦勁』或是因為愚蠢,或是什麼原因表現的太過明顯,而暴露了自身。

  但不代表所有的輪迴者都會如此。

  絕大多數輪迴者會完美的掩飾住自己身上「天才」的本質,融入到新的身份之內,重活一世。

  一個個不凡的『人』,一個個不凡的身份,便代表著一張張因緣之網。

  而一張張因緣之網連接起來,便形成了一個與人族已然融為一體不可分割,且涵蓋至方方面面的無形之網。

  這便是「救世會」所存在的一大根基,也是其無法被徹底根除的一大因由。

  但利弊總是相隨的,這張無形之網固然是網住了人族,但同樣也網住了他們自身。

  因而每一位被發現的「輪迴者」都是一個掀開這張大網的機會。

  其代表的不僅僅只是自身,還包括著一切可能和他有所關聯的人。

  這也是張寶仁他們此次任務要加上第二個任務的原因,要確定另外兩個孩子甚至於發現舉薦「金錦勁」的那個人是否同樣有問題?

  更甚至於『五元城』是否已經被完全滲透篡奪了。

  …

  馬車滴滴嗒嗒的在跑動著,車廂內一個道童打扮,相貌俊美的孩子盤膝而坐。

  他的身體並不隨著馬車的起伏而晃動,不管車如何動他的身形始終不變,就好似他所坐之處乃是平地而非車中。

  在另一個世界內三人默默地跟在其身旁。

  「剛剛的試探雖然讓我們確定了他的身份,但卻也隱約將我們暴露而出,他怕是已經知道了…」

  看著似乎陷入沉睡中的小道童,張寶仁認真的說道。

  白莫非皺眉道:「最多也只是懷疑而已,他不一定能夠想得這麼深…」

  包蕾也跟著輕聲道:「可以當做打草驚蛇…」

  張寶仁搖了搖頭,「不要懷疑一個從無數廝殺中走出的武道大師,一個與道士有著豐富爭鬥經驗的組織成員的嗅覺。」

  「這不是一個孩子,這是一個老妖精…」

  說著便一步走出。

  下一刻,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兜袍下的人影一點點在車廂之內現出了身形。

  馬車微微一重,正在趕車的莫叔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一瞧。

  卻一無所覺,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些什麼,於是便皺著眉頭帶著著些許疑惑繼續趕路。

  車廂內,『金錦勁』微微抬頭,打量著從虛無中走出,盤坐在自己面前,渾身籠罩在黑色兜袍下的張寶仁。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露出任何驚慌不安之色,就像是見到等候許久的老朋友一般安然。

  「你是來抓我的嗎?」

  他平靜的問道。

  張寶仁微微稽首,沒做絲毫掩飾,「是的。」

  「唉…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當你們這些守屍鬼真的出現了,還是有些不甘啊…」

  「輪迴本身便是一種對別人,對世間所有人的不公。」

  「是啊…」

  『金錦勁』點了點頭。

  一大一小兩個生死敵人這時卻像朋友一樣平靜且祥和的交談著。

  張寶仁道:「看得出來你應該並不是一個久經輪迴的人,甚至可能這就是第一次,不然也不會好似一個開屏的孔雀,表現如此的稚嫩。」

  『金錦勁』笑而不言。

  張寶仁便繼續問道:「誰是你的指路人?是誰在你身邊聯繫你,幫你輪迴的?」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說的。」

  「我當然知道,但不妨讓我猜一猜…」

  識海內元神微微一動,便將與『金錦勁』所有的信息提取出,然後快速的分析尋找著其中的異常,嘴上卻不疾不徐。

  「不管怎樣,你那個指路人前輩或者說『救世會』的某一個人定然是與你有所聯繫的。」

  「在你轉生後,不管生前有什麼成就,有多大能耐,現在卻也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因而與『救世會』的聯繫便是你唯一對外交流的通道了。」

  認真的看著面前一言不發,沒有絲毫情緒變化的『金錦勁』,張寶仁的語氣有些起伏,「讓我想一想…」

  「我記得曾經看過你的資料中有說到,你現在所在的金家數年前翻身的那一筆生意是因你的指點。」

  「而這生意便是一條礦。」

  「但是這礦的位置好像並不在五元城附近。」

  「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從什麼奇聞雜談中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然後確定的?」

  「還是前世所掌握的信息?」

  「亦或者是從別人那裡聽說的?」

  張寶仁忽然嗤笑了一聲,可以明顯聽出他語氣的歡快,「在我剛才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神、心跳、表情乃至于思念情緒,全都沒有任何變化。」

  「普通人說謊或者想要隱藏什麼總會有一些難以掩飾的反應,但是一個所謂的高手卻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一切變化,不露分毫。」

  「看著後者好像更強一些,但實際上兩者都太過欲蓋彌彰,都是失了自然。」

  「太過正常本身就是不正常。」

  「你又暴露了…」

  …

  『金錦勁』的嘴角微微一僵,沒有對張寶仁的話作出回答,轉而說起了其它。

  「我前世本為邊關一小兵。」

  「一生經歷百餘戰,最後憑藉著軍功與一點運氣在一次生死絕境之中打開了武道神藏。」

  「之後斬妖除魔,搏殺異族,沒有一刻敢有私慾,我沒有讓身後哺育我的族人與土地失望。」

  說著稚嫩青澀的雙眼中便浮現出了一絲滄桑與回憶,同時幼小的身軀上卻是散發了一種濃重的金戈鐵血之氣。

  仿佛那裡坐著的不是一個小道童,而是一個戎馬一生卻已然暮年的老兵。

  「沙場一生,百死不悔,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盡到為人子、為人父、為人夫的責任。」

  「沒有盡到對家裡的責任。」

  「為了彌補這遺憾,我受人指引邁入了輪迴之中。」

  「這一世我孝順長輩團結兄弟…我善待任何一個人,無論他是貧窮或者富有,英俊或者醜陋,健康或者疾病,我都平等視之。」

  「我敢肯定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我做的更好。」

  「這一次之所以選擇再次入道,也是希望能夠為人族在盡一分力。」

  「為人一世要是懵懂無知也就罷了,知道了又哪能讓妖魔鬼怪於前放肆!」

  豪邁與堅定的說完之後便化為一聲不甘的長嘆…

  馬車內忽然陷入了寧靜。

  隱藏在黑暗中的張寶仁沉默了良久,然後才沙啞的說道:「我相信你所說的一切。」

  「但…我還是不能放過你。」

  「嗯…」

  『金錦勁』稽首抬頭,眼中一切雜念都已被拭去,只餘下純粹的堅定。

  「願我人族武道昌盛…」

  「願我人族武道昌盛…」

  「殺!」

  低喝的同時其脊椎微微一顫,然後以此為核心體內的大筋瞬間便被繃緊,下一刻身體卻是軟成了一團水,朝著張寶仁懷中靠來。

  再怎麼天生武架子,年齡便限制了其的力量,最能發揮其本身實力的便是如同以巧勁,以變化相搏。

  一個真正的武者,哪怕沒有絲毫希望也不會坐以待斃。

  張寶仁看著那雙哪怕身陷絕境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容絲毫氣餒的眼神,心裡有些傷感的一嘆。

  「曾經的英傑啊,我必然全力以赴!」

  識海之內,一直在閉目恬歇的那個成熟虛幻一點的張寶仁猛然睜開了雙眼。

  天地恍然一震,變得模糊特殊了起來。

  張寶仁與身前的『金錦勁』身上突然間分出了數十道幻影,彼此之間廝殺在了一起。

  在一處戰場中,『金錦勁』細嫩的小手無聲息前探,刺向了張寶仁黑袍下的雙眼,但還未至其眼前便被張寶仁反手捏住了脖子…

  …

  另一個戰場內,兩人以精妙的勁力變化在方寸之間對拼了數十招,最終在其逆境之時被張寶仁鎖住了全身…

  …

  另一邊其白嫩的皮膚忽然變得通紅,渾身上下都往外滲著血珠,比身體上更為慘烈的卻是氣勢。

  仿佛一個戰至絕境的孤兵誓死一搏。

  以拳作槍,普通的直拳卻帶著一種慘烈強大的聲勢。

  張寶仁也同樣是一拳打來。

  兩拳相撞,轟…本來行駛的馬車忽然四分五裂。

  殘骸內張寶仁紋絲未變,而『金錦勁』卻成了一攤爛肉。

  …

  又一處有一道寒芒自其腰間彈出,這是一把柔弱似水又堅韌無雙的軟劍,軟劍以詭妙之勢將張寶仁全身籠罩在內。

  叮!

  其勢還未展開便被兩根手指死死的夾住。

  …

  『金錦勁』跳起虛晃了一招,然後從窗口躥出,其後卻有一道金光乍現,劃破天際……

  數十個戰場之中,數十個不同的變化,『金錦勁』或死、或殘、或被傷、或被擒…沒有贏哪怕一次。

  下一刻,被分出的那數十道身影又重新復位。

  世界又變得真實了起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變。

  『金錦勁』迅疾萬分又輕柔無比的靠入張寶仁懷中,張寶仁身上一震寬大的兜袍便被繃起,同時雙手仿若撫琴一般擁來…

  兩人便在這方寸之間以精妙的招式與勁力變化對拼了數十招。

  最終『金錦勁』被逼入了絕境,張寶仁雙手快速精準的點在其全身大穴之上,將之鎖住…

  其過程結果與那數十個戰場中的某一處分毫不差。

  『金錦勁』軟倒在地板上昏死了過去,張寶仁卻也有些微喘。

  識海內本來神光璀璨超然若仙的元神,這時變得有些黯淡萎靡。

  這是剛才那一變化的消耗。

  張寶仁剛才所顯示的變化是他在「元神」大成之後,任務間歇的那幾天中所琢磨出來的一種新的戰鬥方式。

  自真正踏入修行以來,張寶仁的對敵方式、戰鬥方式發生了數次變易。

  最早是以「看」為主,憑藉著感知為隊友提供鋪助,身份大概等同於斥候。

  之後在修成了「縱地金光」與「降龍伏虎」之後,便以「降龍伏虎」為核心整合了身上的四門神通。

  以「降龍伏虎」為主,「縱地金光」為鋒,「真我之境」為神,「隔垣洞見」縱覽全局。

  初步的形成了戰鬥體系。

  初戰便斬了「王山君」。

  就算之後學會有不少新的神通,但也是往這一套戰鬥模式之中充填補充,讓其更加的完善。

  「降龍伏虎」所帶來的武道大師境界的核心之要便是「合適」。

  所謂的最強武功即是最為適合自己的武功。

  隨著不斷掌握新的神通,原有的那套戰鬥體系,戰鬥模式便不再是那麼適合了。

  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替換。

  而那個最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卻並非是哪一門神通,而是「六甲奇門」中所攜帶的關於卜算天機之道的知識或者說是『法術』。

  這本來是一種談不上有多精深的小術,但卻因為混沌慶雲隔絕內外的原故,將其生生的拔高了不少。

  而在「元神」大成之後,張寶仁卻是發現其配合元神來使用,更是堪稱變態。

  張寶仁的元神是以《大衍求一決》為神,之後又在一定程度融合了「真我之境」,這為元神帶來了極為強大的演算本能。

  這恰好完美地附和了天機演算之道的精意。

  更重要的卻是天機卜算之法恰好化作了一個特殊的紐帶,可以將元神與混沌慶雲這兩個張寶仁至今最強大的神通,在某種程度上串聯在一起。

  於是張寶仁便以這兩門神通為核心根本,以天機演算之道為表皮,重新定下了自己的戰鬥體系。

  本來想著其初次亮相必然要驚世駭俗,非得一個大妖大魔祭旗開鋒不可。

  只是面對『金錦勁』背後所代表的那位英傑,因為心中的敬意,不敢有絲毫的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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