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般年紀,怎會還未議親?
沈聽妤垂眼搖頭,「將軍不肯碰我,請夫人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有辦法的。」
她還有下下策可以用。
鴻義夫人眼裡的光驟然暗下去,恨鐵不成鋼的道:「這孩子,怎麼這麼固執。」
沈聽妤安慰著鴻義夫人,「將軍不是一般男子,這種俗事成了,也是玷污了將軍的威名。」
這話算是說到了鴻義夫人的心坎上,她拉過沈聽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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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我知道這事倉促了,委屈了你們,可眼前這也沒法子。」
「傅家祖上七子上戰場,只有一子歸,將軍府是傅家祖上用血肉築成的門楣榮耀,我不能讓這份家業折在我手裡,不然我愧對傅家的祖宗。」
鴻義夫人眼眶濕潤,人也憔悴了不少。
她的心酸,沈聽妤能懂。
傅老將軍戰死沙場,名揚天下,家裡沒主事的男人,只能鴻義夫人四處奔走求助。
可傅青洲的罪是皇上定下的,眼前皇上火氣未消,沒人敢這個時候去找死,想必這些日子,她是處處碰壁。
沈聽妤安撫著她,「夫人,將軍戰功赫赫,就算朝廷的人不開口,北疆的百姓總會有替將軍上書不平的,那個皇上氣也消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鴻義夫人握緊她的手,像是溺水者找到了浮木,「但願那天能快點到。」
她知道沈聽妤是安慰自己的,可也給了她莫大的希望。
沈聽妤溫聲道:「下次我帶些酒去助助興,子嗣之事,我儘量。」
馬車停在沈家不遠處的巷子裡,沈聽妤下了車,頂著夕陽往家裡走。
留種這事兒不光彩,鴻義夫人承諾沈聽妤等過幾天風頭過去就將她接到將軍府去。
沈聽妤剛到院門口,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金盞跟鈴蘭,白心梅坐在廊檐下,悠閒的喝著茶水,見她回來了,白心梅半笑不笑的。
「呦,大小姐還捨得回來?」
沈聽妤進門,去扶跪在地上的兩人,「夫人,只是去書齋看書玩晚了會兒,夫人何必罰她們二人?」
鈴蘭跟金盞兩個人跪在地上不肯起。
白心梅在嬤嬤的攙扶下起身,踱步到沈聽妤面前,一雙精明的眼在她身上轉了好幾個圈,這才命令式的開口。
「還有十天,翰林閣張大人的夫人就過四十九天,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家裡備嫁。」
白心梅勾唇笑的陰森,「放心,這是不是納你當妾,是當正頭夫人。」
翰林閣張大人已經五十九了,正室夫人去世還不滿三個月,就著急娶妻。
沈聽妤抿唇輕聲道:「我爹知道嗎?」
白心梅笑的越發得意了,「當然,他說,我們這種商賈人家能攀上翰林閣是沈家祖宗保佑。」
沈聽妤垂下眼,聲音卻堅定,「我不嫁。」
「啪!」
沈聽妤臉上火辣辣的,嘴角蔓延著血腥味,她咬著唇,「我心悅的傅青洲。」
白心梅臉色陰冷,伸手掐起她的臉頰,「真是小賤人一個,上趕著去當那下賤的留種娘子。」
她用指甲慢慢的划過沈聽妤的臉,要不是張大人特意交代喜歡這種年輕漂亮的臉,她現在就把她臉劃花。
「傅青洲一個將死之人能給沈家帶來什麼?」白心梅聲音越發陰冷,她挑眉冷笑道。
「看來,上次還沒燒掉你這身反骨。」
聽到燒掉這兩個字,沈聽妤不由的身體輕微發抖。
那是她穿過來的第一天,強行被韓玉光按在茶樓包廂欲行不軌,她奮力反抗,打了韓玉光還鬧的兩人退了婚。
她與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被認為是瘋子,白心梅找來了道士說她是妖孽上身,需要火焚才能不禍害家人。
那是她第一次面臨死亡,火舌帶來的熱浪撲在臉上,那種絕望跟痛苦只有經歷一次的人才會知曉。
胳膊傳來鑽心痛將她拉回現實,白心梅擰著她的胳膊,惡狠狠的道:「這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再敢跑一次,我就要了這兩個小丫頭的命。」
白心梅斜睨嗤笑,「好好準備一下,可別讓沈家的祖宗失望。」
等白心梅帶人出了院子,沈聽妤急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兩人。
「下次,夫人來,你們巴結著點,多說說我的壞話,也省點挨罰。」
金盞瞧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心疼不已,「小姐,奴婢去給你煮個雞蛋敷敷臉。」
沈聽妤道:「燒點水,我想洗個澡。」
地牢潮濕悶熱,她在裡面也出了一身薄汗。
洗過澡,沈聽妤後背還疼的厲害,便讓鈴蘭給看看怎麼回事兒。
鈴蘭驚呼起來,「小姐,怎麼青了這麼一大片?」
沈聽妤潔白的後背青了一大片,嚴重的地方都滲出了血。
她嘶了聲,怪不得那麼疼,這男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拿藥膏給我抹抹。」她趴在床上,思索著怎麼才能跟傅青洲進一步發展。
鈴蘭疑惑,「您這是怎麼傷的?」
她輕聲道:「不小心被人推撞到牆上了,不礙事的。」
金盞拿著雞蛋給沈聽妤敷臉,「背上的傷還好,只是臉上紅腫恐怕得三兩日才能消。」
提到挨打的事情,屋內的氣氛瞬間凝結。
金盞聲音帶著哭腔,「小姐要不我們逃吧,那張大人都六十了,你還年輕。」
鈴蘭也道:「小姐,這明顯是夫人給您挑的一個火坑,你不能跳進去,不然先在九泉之下會擔心的。」
沈聽妤深吸一口氣,想到傅青洲今日的態度也有些煩躁,不過面對兩個對她忠心的小姑娘,她語氣軟下來。
「這件事情我想辦法的,你們兩個也別瞎琢磨了,我們三個人沒戶籍,能容身的地方不多。」
她喚過金盞,「你找人去城北的巷子買一點夜夜歡。」
金盞大驚,臉色煞白,「小姐你要那虎狼藥做什麼?」
「你只管尋來就行。」
夜落風涌,牢房暗下來不少,一個黑影從暗處過來熟練的進了牢房,朝傅青洲躬身行禮
「爺,金瘡藥取來了,您的傷……」
白鷺欲言又止的,傅青洲的傷已經十來天了,還在流血化膿,若是這樣下去,恐怕都等不到秋後。
傅青洲解開衣服,咬住衣擺,將金瘡藥狠狠按在腰腹間的傷口上。
他聲音繃緊:「她的事呢?」
白鷺將自己查的如數說出,「少夫人是晉安西街沈家商戶的長女,年芳十九,親事是沈姑娘自己去將軍府爭取的,無人逼迫她。」
實則,將軍府放出千金尋留種娘子的消息許久了,都不曾有合適的人選,沈聽妤便主動找上門。
若是商戶之女,平日根本入不了鴻義夫人的眼。
可如今,稍有門第的人家,誰肯把女兒送來守活寡?
鴻義夫人滿意沈聽妤的長相跟氣質,這才敲定了她。
傅青洲眉梢微挑,語氣捎帶疑惑,「這般年紀,怎會還未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