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驗身


  翌日

  沈聽妤正在廊檐下給『旺財』餵生肉。

  

  「財哥,多吃點,咱們長得胖胖地給他看哈。」

  金盞拿著籮筐高興地跑過來,「小姐,小姐。」

  她四下看了看,沒有其他人,迫不及待地說給沈聽妤聽。

  「小姐,賀二公子昨夜從盼華樓出來,被人打了,據說斷胳膊折腿的,要躺好幾個月。」

  昨日還氣勢洶洶闖進來奪東西,今日就躺在床上了。

  「這就是報應。」沈聽妤放下手裡的木夾子,伸手接過金盞手裡的籮筐。

  「你身上的傷都沒好,先養著,別幹活了。」

  前日金盞被推的撞在柱子上,骨折了兩根,不然她也不會想著要找韓玉光報仇。

  金盞鼻尖有些發酸,自從小姐差點被燒死之後,整個人都變得讓她處處感動。

  金盞鼻尖一酸,忙把籮筐往身後藏,「小姐放心,一點小傷不礙事!」

  鈴蘭也拎著藥包回來,笑著打圓場:「都別爭了,這點藥材我來曬就好。」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嘲諷聲便從院門口砸進來:「主僕情深,倒真是感人。」

  白心梅冷著一張臉,帶著個面生的婦人快步闖進來。

  那婦人穿棕錦衣衫,頭插寬扁銀簪,眼神倨傲,掃過沈聽妤時滿是輕蔑。

  白心梅瞥了眼沈聽妤手邊的藥材,揚手便喝:「給我掀了!」

  丫鬟們立刻上前,將曬著的藥材盡數掃落在地,鈴蘭氣得要上前理論,被沈聽妤一把拉住,她朝鈴蘭輕輕搖頭,眼底壓著怒意,面上卻依舊平靜。

  鈴蘭咬著唇忍下。

  沈聽妤緩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無波無瀾:「不知夫人前來是有何事吩咐?」

  話音剛落,她臉上再次挨了一巴掌。

  「吩咐?」白心梅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沈聽妤臉上,「你還好意思問!跟外男廝混,敗壞沈家名聲,我今日便來好好教教你規矩!」

  沈聽妤半邊臉瞬間麻了,卻依舊抬眸,目光清亮地看著白心梅:「夫人這話從何說起?我這幾日足不出院,何來廝混一說?」

  白心梅冷冷哼道:「韓二公子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想抵賴。」

  她目光一掃,就看到廊下的海東青,立馬命令道:「來人,將那死鳥弄死吃肉。」

  沈聽妤立馬攔住要上前的人,「住手!」

  她深吸一口氣,生生壓下心底的怒意,「夫人,有不滿衝著我就行,何必跟一隻鳥過不去。」

  白心梅怨毒的目光看著沈聽妤,「自然是要找你算帳的。」

  白心梅側身對著面生的婦人客氣地說道:「讓花媽媽見笑了。」

  花媽媽皮笑肉不笑,開口便直奔主題:「沈夫人不必客氣,我奉張家之命前來,查驗沈小姐是否還是完璧之身。若是,沈家日後少不了張家的照拂;若不是,還請沈夫人自行跟張家交代。」

  沈聽妤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來意,她忽然生出了想要逆反的心。

  可白心梅似乎知道怎麼拿捏她,「將那兩個挑唆小姐的丫鬟給我綁起來,打二十大板。」

  「等一下。」沈聽妤壓下那股戾氣,眸光微轉,看向花媽媽,語氣從容。

  「夫人要查驗,我全力配合就好,現在給她們兩個頂嘴,這不是給人落話柄嗎?」

  她看向花媽媽,「現在就罰人,不知道的,還當真以為我與人有什麼。嬤嬤,您說呢?」

  花嬤嬤暗自覺得這女子不簡單,三兩句話,就將燙手的問題拋給她了。

  她接話道:「沈小姐說得在理,一切等驗明正身後,夫人在做決定也不遲。」

  白心梅允了,「既然嬤嬤這麼說,那便聽嬤嬤的。」

  屋內,沈聽妤脫光坐在草木灰盆上,一根羽毛在她鼻間輕繞,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起身!」

  花嬤嬤命令道,隨後便去看盆里草木灰,沒有擴散的痕跡。

  就在沈聽妤以為結束時,花嬤嬤又冷聲命令道:「躺榻上去,張開腿。」

  她雖然是穿越過來的現代人,可在現代的她也還是個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的人。

  沈聽妤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就當做了一次婦科檢查。

  想到這裡,她就好受多了,認命地躺在了榻上。

  花嬤嬤的動作算不上溫柔,很是粗魯地對待她,好在沒有婦科檢查那麼嚴格。

  一炷香後,終於結束了一切。

  沈聽妤穿好衣衫出來時,白心梅跟花嬤嬤已經有說有笑的了。

  她穿好衣衫走出屋時,白心梅正和花媽媽相談甚歡,見她出來,白心梅臉色稍緩,假惺惺道。

  「算你識相,以後安分點,別跟外面的臭男人拉扯,日後嫁進張家做翰林夫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沈聽妤乖順地聽著,「是。」

  花嬤嬤一直冷著的臉上多了些許笑容,語氣也溫柔起來。

  「這都是誤會一場,不過這樣也好,張家放心,那小姐跟老爺的日後才過得更好。」

  花嬤嬤起身,「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給張大人家回話了。」

  白心梅將人送到院子門口,又讓貼身丫鬟送人出府。

  待人走遠後,白心梅轉過身目光怨恨地看著沈聽妤,「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再敢勾引韓二公子,這次只是給你一個教訓。」

  沈聽妤還沒琢磨出白心梅的意思,旁邊的鈴蘭就被人按在地上。

  「你們幹什麼!」沈聽妤心頭一緊,就要上前。

  金盞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哭著勸:「小姐,別去!是奴婢們的錯,您千萬別惹夫人生氣!」

  鈴蘭咬著唇,旁邊的老媽子棍子落下,她痛得差點暈厥過去,都沒叫出聲。

  她怕沈聽妤會因為她再次得罪白心梅。

  兩個丫鬟,一個骨折,一個被硬生生打斷了胳膊,這份屈辱讓沈聽妤的渾身發抖。

  她已經向這個朝代臣服了,為什麼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她,羞辱她,甚至用她人的性命來威脅她?

  沈聽妤想不明白,或許她只有拿到戶籍,才算是一個人,而不是沈家的用來交換利益的物品。

  她看向廊下的海東青,傅青洲,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奉上戶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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