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人的愛,來得快
入夜了,六月天的大雨來又凶又猛
沈聽妤給鈴蘭固定好了胳膊,「好好養著,其他的先別想了。」
鈴蘭滿頭大汗,唇煞白,強撐起笑容,「小姐,奴婢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沈聽妤抬手將她汗濕的頭髮挽到耳後,「抱歉,連累了你。」
鈴蘭鼻尖發酸,卻笑的燦爛,「要是沒先夫人,世上恐怕都沒有奴婢這個人了。小姐跟夫人對奴婢有再生之恩,奴婢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她說的那些事情,沈聽妤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一碗粥或是一捧米,就讓這個小丫頭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沈聽妤輕輕的擁抱了一下鈴蘭,「我也不會忘得。」
這麼珍貴的情誼她好像從未遇到過。
金蓉院內
白心梅將下午的羞辱沈聽妤的事情當成笑話講給沈婉兒聽。
「真的嗎?」沈婉兒正吃著牛乳煨燕窩,聽完樂得將白瓷勺都扔到一旁,「這下,看她還有什麼資格裝清高。」
白心梅用帕子給她擦嘴,目光慈愛,「你馬上是要嫁到韓家當正經夫人的人,她不過是個續弦,等那張老爺一死,她不過就是晉安城下的一個可憐蟲罷了。」
沈婉兒撅起嘴巴,對這個結果還不滿意,她撒嬌道。
「娘,這樣豈不是便宜她了,你都不知道韓二公子看她那個眼神,似乎要將她生吞了,我真怕,她耐不住寂寞,勾引他。」
她現在經常做夢,夢到韓玉光不要她了,又要娶沈聽妤。
幾次醒來,那種心慌的感覺讓她害怕。
白心梅是過來人,知道沈婉兒擔心什麼,便安慰她說道。
「傻女兒,你要記住,進了那大宅內院,把兒女情長放在一旁。」
她溫柔的笑了笑,語氣卻愈發的狠。
「男人的愛稍縱即逝,你要牢牢把握住權。」
沈婉兒有些不明白的問:「母親,難道不應該是抓住夫君的心更重要嗎?」
只要男人愛她,她才可以什麼都擁有。
白心梅無奈地嘆了口氣,「男人的愛,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嫁到韓家當正室夫人,心思可不能在情愛上。」
她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不知道做了多少虧心事,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沈婉兒看著白心梅,梳著單螺髻,鬢邊簪著金花玉釵,嬌媚又華貴,眉眼間還有溫色。
她從小見慣了白心梅這樣溫和知性的模樣,甚至在心裡以她為榜樣,現在突然告訴她,讓她不要以夫君為天。
她想起來最近在府里聽到的流言,說沈老爺又找了一個外室,兩人孩子都有了,還是個男孩兒。
沈婉兒以為是白心梅對沈老爺不滿,不由的皺起眉,「娘,爹待你如此好,不僅讓你當了正室夫人,還將管家的權利都交給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白心梅心裡藏著煩心事兒,「你還小,不懂。」
沈婉兒嚷嚷道:「我馬上都出嫁了,還有什麼不懂的,你無非就是爭風吃醋,見不得爹爹找了外室,你怎麼這么小氣。」
白心梅被她懟得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看著沈婉兒那張單純的臉,她不由地嘆氣。
「婉兒,娘不會害你的。」
白心梅屏退身旁伺候的丫鬟,屋內只有她們兩個人,她這才小聲的對沈婉兒說道。
「你與韓二公子的事情在出嫁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顆藥遞給沈婉兒,「這顆避子藥快點服了,以免麻煩。」
沈婉兒一把將藥推開,「不喝。」
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懂白心梅了,她嫁到韓家去不是好事情嗎?
「娘,我要是懷上了,那不就是母憑子貴嗎?」
她勾起一個笑來,「到時候,我想要什麼,韓家不都得送來。」
白心梅眼裡划過震驚,她不敢相信,這麼無腦的話竟然是從沈婉兒嘴裡說出來的,一股無名火愣生生地憋在心口。
「沈婉兒,你是不是傻?婚前失身還珠胎暗結,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你弟弟的前程還要不要了?」
白心梅沒跟她廢話,直接拿了藥往她嘴裡塞。
「你要是敢懷著孩子進韓家的大門,韓家就能將你看成草芥。」
說到這裡,白心梅眼圈紅了,她聲音有一絲哽咽。
「難道你娘我的例子還不夠嗎?」
沈婉兒被藥卡在嗓子裡,喝了好大一口水這才咽下去。
見白心梅真的生氣了,她咬著唇認了錯。
白心梅今日心突突地跳個不停,「好了,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外面風雨交加的,丫鬟婆子將白心梅護在中間,走到院子中間,忽然一道白色的人影快速閃過。
「啊,有鬼!」
「是先夫人回來了!」
不知道是哪個小丫鬟先叫了一聲。
聽到有鬼,瞬間有幾人錯了腳步,你推我,我推你,亂成了一團。
白心梅剛想呵斥眾人,不知道被誰雨傘打了臉,你推我搡間只聽到一聲慘叫。
「我的胳膊。」
次日依舊是小雨,沈聽妤在屋內給鈴蘭研磨著草藥,金盞領了兩個身形高挑的丫鬟進來。
金盞上前小聲的說道:「小姐,我出去買紗布碰到白侍衛,說是買了兩個姑娘不知道怎麼安置,就送來給小姐。」
沈聽妤放下手裡的藥碾子,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人,挺直的背脊,堅毅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出處的姑娘。
她起身笑著問道:「不知道兩位姑娘可否願意來我這裡?」
年齡稍長一點的姑娘上前一步恭敬地回應道:「小姐是主子,奴婢能跟著主子是奴婢們的福氣。」
沈聽妤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與妹妹沒有名字,還請小姐取名。」
沈聽妤望著屋外綿綿細雨,「綠茵,煮雨。」
兩人動作一致的跪在地上,「謝謝小姐賜名。」
「鈴蘭,你帶她們兩人下去安置,從庫房裡拿新的被褥和棉布給她們二人一人裁兩身衣裳。」
等鈴蘭將人領走,金盞這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她們瞧著怎麼不像是好人呢?硬巴巴的,看著不好說話的樣子。」
沈聽妤笑了笑,「不要以貌取人,她們難得。」
剛說完,守門的小丫鬟就跑到門口,「小姐,夫人傳你去祠堂。」
沈聽妤眉心猛地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