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比不過聽妤的半根手指頭
沈聽妤回到庭落雨時,整個人已經沒了力氣。
先前在馬車上還不覺得,等進了院子,小腹一陣陣發墜,她才真正感覺到難受。偏偏今日又是騎馬,又是宮宴,還折騰著救了十六皇子,一整天下來,身上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樣。
鈴蘭和煮雨早早候在院中,一看見她回來,歡歡喜喜地迎了上來。
「小姐,您今日可真是……」
鈴蘭的話還沒說完,金盞已經看了她一眼,低聲吩咐:「先別說這些了。鈴蘭,你去準備洗澡水,煮雨去小廚房端碗醪糟紅糖雞蛋,多放些棗子。」
兩個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奴婢這就去。」
沈聽妤進了裡間,第一件事便是把傅青洲的披風解下來。
一碗紅糖雞蛋下肚,再泡一個熱水澡,比疲憊先來的是困意。
沈聽妤整個人泡進浴桶里,舒服得長長吐出一口氣,連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都跟著鬆懈下來,趁著還有勁兒之前,她立馬換了衣服爬上了床。
再晚一點,她就要倒頭睡地上了。
門被悄悄關上了,鈴蘭守在廊檐下,拉著金盞。
「好姐姐,聽說今日可熱鬧了,快說說。」
金盞也有些乏了,她捶了捶後背,「別在這裡吵著小姐了,等你明天下了值,我再跟你說。」
鈴蘭著急:「可外面都傳瘋了。」
「天塌了……明天再說。」金盞笑著。
綠茵悄聲過來,「小姐睡下了?」
鈴蘭點頭,「頭剛沾枕頭就睡著了,都沒看到小姐這麼困過。」
所以,宮宴上一定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這才把她小姐累著了。
綠茵笑了,「不是想聽宮宴上的事兒,你跟金盞回去,讓她講給你跟煮雨聽,我在這裡替你當值,聽完來換我。」
金盞忍不住嗔道:「你倒是會打算,將這費口才的差事兒留給我。」
綠茵在廊檐下團墊上坐下,「你口才好,我嘴笨。」
金盞笑了笑,打趣道:「那我要多說一會兒,讓你累著。」
庭落雨恢復了平靜,就連旺財都出去覓食了。
今夜的晉安城,遠比天塌了還熱鬧,夜色漸深,一批又一批的信鴿飛出,夜市巷子裡人都比平常多了許多。
沈家門口的夜市里,多了許多販夫走卒,湊在一張桌子上吃著花生米,喝著酒,耳朵卻聽著四面八方的動靜兒。
有人壓著聲說:「宮宴上救了十六皇子,贏了北戎的人,當真是沈家的大小姐?」
「是,如假包換,我家主子也在宮宴上,遠遠看到的。」
另一個人嘖了一聲,「以前怎麼從沒聽說過晉安有這麼一號人?」
「所以主子才讓我們查,但,我聽說,幾年前,韓二公子差點失寶案,也是因為這位。」
聽到這裡,有人壓低斗笠,目光越過夜色,落在不遠處沈府的大門上,吩咐下去。
「從出生開始查。她在沈家這些年接觸過什麼人、學過什麼東西,全部查清楚。」
另一條巷子裡,同樣有人低聲交代。
「主子說了,不能只查沈家給出來的東西。還有她那個生母,也查。」
那人一頓,「一個閨閣女子,怎麼突然會醫術,又怎麼能贏北戎的人,這裡面一定有東西。」
短短一個時辰,沈府附近已經換了幾撥人。
偏偏這些人彼此都極有默契,誰也沒有驚動誰。
沈婉兒才剛回府,便被叫去了正廳。
她今日在宮中丟盡了臉,一路回來都憋著一肚子氣,剛跨進門檻,就看見沈慶安沉著臉坐在上首。
白心梅坐在一旁,眼睛已經哭得有些發紅,沈婉兒心裡莫名一慌。
「爹。」
沈慶安板著臉,斜睨一眼,沒說話。
沈婉兒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兩步,「爹,您這麼晚叫女兒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你還知道回來?」
沈慶安聲音不高,卻嚇得沈婉兒腳步一頓。
她咬了咬唇,「爹,今日宮宴的事情,根本不是您聽到的那樣,是沈聽妤她故意——」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狠狠落在沈婉兒臉上。
沈婉兒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白心梅驚呼一聲,立刻衝過去將沈婉兒護在懷裡。
「老爺,你打她做什麼?若不是聽妤在家裡藏拙,欺騙我們,婉兒至於那麼擔心她嗎?」
沈婉兒捂著迅速紅起來的臉,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爹,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沈慶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
沈婉兒眼淚直掉,委屈開口。
「今日分明就是沈聽妤故意出風頭!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她蠢笨如豬,今日忽然要去救十六皇子,我也是擔心她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才揭發她的。」
「住口!」沈慶安氣得臉色鐵青,「宮裡是什麼地方?今日在場的又是什麼人?是當朝的天子,你以為是在沈家後院,姐妹兩個拌幾句嘴,關起門來就沒人知道?」
沈婉兒被罵得臉色發白,卻還是不服氣。
「可沈聽妤她明明……」
「她怎麼了?」沈慶安死死盯著她,「她贏了北戎人,那是她的本事!她救了十六皇子,那是她的功勞!」
「你呢?」沈慶安一步步走到沈婉兒面前,眼裡的失望越來越濃。
「你除了盯著她,除了怕她壓你一頭,你還看得見什麼?」
沈婉兒嘴唇顫了顫。
沈慶安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眼皮子淺的東西!」
沈婉兒眼淚瞬間落得更凶。
白心梅心疼得不行,「老爺,婉兒年紀還小,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她今日已經受了委屈,你回來還打她……」
「她受委屈?」沈慶安猛地轉過頭,「你知不知道今日韓家已經有要退親的意思了?」
白心梅臉色大變,「這怎麼行?晉安的人都知道,韓二公子要娶婉兒了,嫁妝我都給她準備好了。」
沈慶安一甩袖子,將白心梅推開。
「你跟我說不著,今日韓家受了這個蠢貨的連累,頭頂的烏紗帽想保住都難,你還能指望韓家能善待她?」
沈慶安看著白心梅那張已經有些垮掉的臉,不耐煩道:「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讓你教成什麼樣子了,你們兩個加起來,都比不過聽妤的半根手指頭。」
殺人誅心,沈慶安這話無疑在她們母女心上扎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