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床共枕
書桌前，許星眠兩個多小時的學習結束。
她活動了幾下發酸的脖子，走到靠牆的書架前，從書架旁的牆角拖出一個很不起眼的收納箱。
許星眠盯著收納箱看了好片刻，才把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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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近兩百張畫紙，每張畫紙的主角都是司廷聿。
許星眠輕輕把畫紙拿出來，一張一張翻看。
她看得很認真，像是要把畫像上的男人刻進腦子裡一般。
當她翻到其中一張男人在雨中打著黑傘的畫像時，手不由頓住。
可以說，那是她重獲新生的開始。
也是她對他心動的開始。
當年，她孤立無援，每當她覺得自己快熬不住的時候，就會想起他對她說的話。
他說，活著本身就是意義。
帶著這樣的信念，許星眠咬牙堅持。
無數個難眠的夜，她趴在書桌前一筆一筆畫下他的身影。
四年，一千多個日夜，她的那點少女心事全部藏在這一筆一畫裡。
可是，這場單向奔赴的暗戀，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深陷其中。
是時候結束了。
許星眠指尖輕輕撫過畫紙上男人清晰的眉眼，將眼底的最後一絲貪戀斂去。
然後咬咬牙，抱著滿滿一箱畫紙走去露台。
晚風微涼，吹在許星眠臉上，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想安撫她。
許星眠把收納箱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握著從抽屜里翻出來的打火機，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她把一摞摞畫紙從收納箱裡拿出來。
許星眠看著這些承載了她四年青春的畫作，啞聲開口，「司廷聿，我決定不喜歡你了。」
說完，她舉起畫紙湊近打火機。
啪嗒！
她手沒握緊，一使勁，打火機從手心滑落，掉在地上。
許星眠彎腰把打火機撿起來，調整了一下打火機的位置，拇指用力摁下去。
清脆的聲響划過耳膜，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驟然竄起。
她瞳孔里映著冷色調的火光，火光也照出她眼底泛起的水光。
許星眠咽了咽嗓子，將打火機一點點湊近畫紙。
然而，握打火機的指尖輕輕顫抖，連帶著火焰也晃動不止。
許星眠瞳孔里燃著的兩團火焰像是燙進了她的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感瞬間溢滿胸腔。
眼看著火苗就要碰到畫紙了，她的手卻猛地停住。
下一秒，打火機被合上，熄滅了搖擺不定的火焰。
許星眠扶著桌子慢慢坐蹲下去，將手中的畫紙緊緊抱進懷裡。
吧嗒！
吧嗒！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潔白的畫紙上，暈開淺淺水痕。
積攢了幾天的情緒，終於宣洩出來了。
她一腔孤勇的熱情愛慕，只換來男人的冷漠疏離。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凶了。
可是，哪怕哭得再狠，餘光瞥到畫紙上的淚痕，許星眠第一反應竟是擦掉眼淚檢查畫紙上的人有沒有被打濕。
都這樣了，也捨不得毀壞一張他的畫像。
真沒出息啊，許星眠！
她一邊在心裡鄙視自己，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畫紙重新整理好放回收納箱。
算了，既然沒辦法燒掉，那就繼續收著吧。
她認命地把收納箱抱回房間，放回原位。
夜色漸深，玄關處傳來指紋解鎖的輕微聲響。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走進來。
借著暖色調的光，司廷聿眼帘一抬，下意識地往客廳掃過去。
並沒有看到許星眠的身影。
以前不管他回來多晚，客廳總會為他留一盞落地燈。
這是許星眠的習慣。
但今晚，全屋漆黑。
整個空間安靜清冷得過分。
司廷聿換上拖鞋朝主臥走，經過次臥時，兩隻腳有自主意識般地停下來。
他想起姜以檸發的消息，抬手準備敲次臥的門。
可是手舉起來好幾次，又收了回去。
也許她已經睡著了。
司廷聿轉身準備回房，就在這時，次臥毫無徵兆地傳出一聲驚叫。
「啊！」
嘶啞的嗓音，帶著極致的恐懼與顫抖。
司廷聿臉色一變，沒有遲疑，快速推門進去。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走廊壁燈傾瀉進來的淡淡光亮。
大床上，許星眠睡得極不安穩，眉心緊蹙，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顯然是陷在噩夢裡，無法掙脫。
「不要……爸爸……媽媽……」她嗓音哽咽破碎，帶著濃濃的哭腔，雙手無意識地在空中胡亂抓攥，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別丟下我……」
司廷聿站在床前，看著枕邊那張在睡夢中落淚的小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一攥。
他俯身，想喚醒夢魘中的人。
指尖還沒碰到她，床上的人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精準地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抓得很緊，仿佛生怕男人就會消失一般。
溫熱濕潤的淚水順著眼角不斷滑落，浸濕了枕巾，許星眠閉著眼，依舊沉浸在噩夢裡，「別走……求求你們……別離開我……」
司廷聿僵立在原地沒有動，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出聲安撫，「別怕，我不走。」
他站在床邊遲疑了好半晌，才輕輕在床邊躺下。
下一秒，身側的人兒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存在，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整個人順著熟悉的氣息朝他靠攏過來。
她鬆開進攥著他的手，轉而抱住他的胳膊，身體也跟著貼近過去。
司廷聿看著睡夢中的人終於恢復平靜，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掀開被子，打算回自己房間。
就在這時，許星眠突然一個翻身，不僅把手臂橫在他胸口，腿也伸過來壓住他腿上。
司廷聿動作一僵，不敢動了。
此刻，許星眠半個身子都趴他懷裡，他鼻息間儘是她身上清甜柔軟的氣息。
司廷聿睡意全無，側過頭，漆黑的眸子靜靜凝視著身側熟睡的小臉。
許星眠眼尾淚痕未乾，長長的睫毛垂落著，安靜得讓人心疼。
司廷聿揉了下她毛茸茸的腦袋，順手把她臉邊被冷汗打濕的碎發撥開。
正準備收回手，男人目光倏然一頓。
許星眠身上穿的是一件吊帶睡裙。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領口下妙曼的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