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呼
韓菲兒擋在陳實和段紅玉之間。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築基境的威壓像一堵牆。
段紅玉站在三步外，嘴角還掛著笑，且眼中的小姨越來越濃。
她本來只是懷疑陳實身上有秘密，和韓菲兒突破築基有關。
她現在敢百分百肯定，韓菲兒和陳實之間有某種關係！
就是她突破築基的關鍵！
韓菲兒沒動。
「段師妹來廢寶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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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段紅玉抬手掩著嘴，笑了一聲。
「師姐這話問的，我當然是來恭喜師姐的呀！」
「師姐突破築基，晉升內門，這麼大的喜事，做師妹的怎麼能不道賀呢。」
「道賀去我的洞府，這裡是廢寶房。」
「師姐說的是，可你如今住在內門，我進不去呀，我一個外門弟子，哪有資格勁內門！。」
韓菲兒眼神默然一變。
「所以我就想啊。」
段紅玉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韓菲兒，落在她身後的陳實身上。
「托個關係，找個熟人，幫忙帶句話。」
「打聽來打聽去，聽說廢寶房有個姓陳的雜役，跟師姐關係好得很。」
她把「好得很」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就來了。」
韓菲兒沒說話。
段紅玉看著她，笑容不減。
「怎麼，師姐不高興？」
「是我唐突了？還是……師姐不想讓人知道，你跟一個廢寶房的雜役走得這麼近？」
「段紅玉。」
韓菲兒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師姐多心了，我哪有什麼意思。」
段紅玉把玩著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是好奇，師姐卡在鍊氣八重那麼久，眼看期限就要到了，忽然就突破了。」
「突破了之後，不忙著穩固境界，三天兩頭往廢寶房跑。」
「這廢寶房有什麼東西，吸引師姐！」
「還是有什麼人……」
韓菲兒的呼吸重了一分。
「段師妹，你這是在查我？」
「查你？師姐這話說的。我關心師姐還來不及呢。」
段紅玉收起笑容，笑吟吟的向前走。
韓菲兒身形一閃，又擋在她面前。
「段紅玉。」
段紅玉停下腳步，看著韓菲兒。
「師姐這麼緊張做什麼。」
段紅玉眨了眨眼，「我又不會吃了他。」
「陳實是我的人。」
韓菲兒一字一字地說。
「他之前在紅鸞峰侍奉過我，現在年紀大了，我讓他在廢寶房養老，你有什麼事，來找我。不要麻煩他。」
段紅玉挑了挑眉。
「侍奉過你？養老？」
她笑了。
「師姐什麼時候這麼念舊了，一個雜役而已，用了就扔了！」
「師姐什麼時候就這麼心善了？」
「這是我的事。」
「當然是師姐的事。不過師姐，你越是這樣，我越好奇。」
段紅玉往後退了半步，笑意更濃。
「一個雜役，師姐護得跟寶貝似的？」
「師姐。你突破築基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但你也別想攔著我。你不肯指路，我自己找。」
「段紅玉。」
韓菲兒的聲音忽然沉下來。
「陳實雖然只是一個雜役，但他侍奉過我一場。多少有些情分在。若是他出了什麼事——」
她看著段紅玉的眼睛。
「我不會放過你。」
段紅玉笑了。
「師姐說哪裡話。一個雜役而已，我能對他做什麼。」
她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師姐都這麼說了，那我以後不來打擾便是。」
她轉向陳實，微微欠身。
「陳老，今天是我唐突了。」
陳實低著頭，佝僂著腰。
「仙子言重了。老朽不敢當。」
段紅玉直起身，嘴角彎著，笑得很好看。
「韓師姐，恭喜晉升內門，師妹告退了。」
她轉過身離去。
韓菲兒站在原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後她轉過身。
看著陳實。
「她有沒有對你怎樣。」
聲音硬邦邦的。
「沒有。段仙子只是問了幾句話。」
她自己沒察覺。
「以後她再來，你不用見她。」
「趙管事攔不住。」
「攔不住就跑，跑不掉就叫我。傳訊令。」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佩，又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赤紅，刻著紅鸞峰的紋路。
她把令牌塞進陳實手裡。
「遇到危險，捏緊它。」
「我能感應到。會立刻趕來。」
陳實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仙子，這太貴重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
她把令牌往他手裡又按了按。
「還有這枚玉佩。」
她拿起一塊玉佩。
通體青白，上面刻著一道極細的符文。
她煉得很急，符文的邊角還有些粗糙。
「一次性的，能擋三次築基境以下的攻擊。」
「不過三次之後就會碎，你貼身戴著。」
她把玉佩掛在他脖子上。
「仙子。」
「嗯。」
「老朽只是個雜役。仙子不必……」
「閉嘴。」
她系好玉佩的繩子後退。
「雙兒來找過你嗎。」
陳實的眼皮跳了一下。
「沒有。她沒有來過。」
「真的？」
「老朽不敢欺瞞仙子。」
韓菲兒看著他。然後別過頭。
「那就好。」
「雙兒她……對你有些誤會。」
「上次的事，她不是有意的，你別放在心上。」
「老朽不敢。」
兩人頓時沉默。
廢丹堆在風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像骨頭渣子在磨。
韓菲兒沒有走，也沒有說話。
「仙子還有事？」
韓菲兒的手指蜷了一下。
「……段紅玉為什麼找你，你知道了嗎。」
「老朽猜到了一二。段仙子卡在鍊氣九重，期限快到了。」
「她比我狠。」
韓菲兒的聲音很輕。
「入宗十年，她用過的爐鼎不計其數。」
「每一個都是榨乾了扔出去。」
她頓了頓。
「是我害了你，你的純陽之體，是被我發現的。」
「段紅玉盯上你，也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
「仙子。」
陳實打斷她。
「老朽這條命，本來就是仙子饒的，沒有仙子，老朽一個月前就死了。」
韓菲兒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真的這麼想。」
「是。」
「你離開廢寶房吧。」
韓菲兒又道。
「去我那裡。」
「我在紅鸞峰有單獨的洞府，沒人敢進來。」
「段紅玉找不到你，你……你住在那兒。」
她沒有看他。
「仙子。」
陳實低下頭，「老朽不能去。」
韓菲兒猛地轉過頭。
「為什麼。」
「老朽是廢寶房的雜役。去了紅鸞峰，名不正言不順,反倒給仙子惹麻煩。」
「段紅玉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再來。」
「老朽在廢寶房，她還有所顧忌。老朽去了仙子那裡，她更有話說。」
韓菲兒張了張嘴。
反駁不了。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那……你怎麼辦。」
「老朽自有辦法。仙子放心。」
韓菲兒看著他，從袖中又取出一隻玉瓶。
「九陽丹，上次給你的你吃完了嗎。」
「吃完了。」
「這裡是新的，十天一粒，不要多吃。」
她頓了一下。
「你的身子還虛。多吃扛不住。」
陳實接過玉瓶。
「多謝仙子。」
「還有。」
她深吸一口氣。
「我……我最近修為不太穩固，築基之後，氣息總是起伏，可能是突破的時候太倉促了。」
她沒有看他。
「你能不能……幫我穩固一下。」
陳實看著她，那張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仙子想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今天？」
韓菲兒的手指蜷緊了。
「今天太晚了。你……你剛受了驚嚇，先休息，過兩天。過兩天我來找你。」
「不是我要來，是修為真的不穩。」
陳實低下頭。
「老朽明白，過兩天，老朽等仙子。」
韓菲兒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怕被人看見。她轉過身，往山道上走。腳步很慢。
「仙子。」
她停下，回頭看向陳實。
「段紅玉的事，仙子不必太擔心。老朽會小心。」
韓菲兒沒說話。
站了片刻。
然後走了。
陳實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手心裡，傳訊令還帶著她的溫度。
胸口那枚玉佩貼著心口，溫溫熱熱的。
他低下頭。
看著手裡的令牌和玉瓶。
赤紅色的令牌，碧綠色的玉瓶。
韓菲兒雖然沒有明說，但受到情蠱印的影響，已經開始關心他。
「不過這才只是開始！」
陳實深吸了一口氣。
他完全可以答應韓菲兒立馬雙修，讓她徹底臣服！
但陳實想要的，不僅僅是因為受到情蠱印的影響！
他要韓菲兒，永遠都不能擺脫他！
陳實把令牌和玉瓶收進袖口，轉過身，往廢寶房走去。
回到廢寶房，陳實立馬感覺到有一道陰翳的目光看著自己。
是趙大德！
這點傢伙已經盯上了他，顯然剛才段紅玉和韓菲兒相繼來找他，已經引起了他的好奇。
不過陳實現在已經沒有絲毫擔心。
跨入練氣五重後，趙大德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他敢找死，自己到時不介意送他上路。
陳實回到廢棄的丹藥旁，繼續整理丹藥，但腦海里卻想著剛才的事情。
「段紅玉……」
「看來我還要提升實力！」
「能有一個段紅玉盯上韓菲兒，就有第二個！」
「我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