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這兒嗎？
韓菲兒說完那句話，耳根已經紅透了。
從耳垂一直燒到脖頸，像傍晚的霞從山那頭漫過來，擋都擋不住。
她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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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抿起嘴唇。
心中既忐忑又緊張！
自己居然會主動說出這樣的話。
陳實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更加的燦爛。
韓菲兒被情蠱印影響了這麼久，她一隻都在壓制自己的內心。
可越是壓制，反彈得救越厲害！
特別是和他單獨相處時，那種影響最是劇烈！
但陳實卻裝作不懂道：「啊，穩固修為？」
「我就是一個老頭子，怎麼幫菲兒你穩住修為！」
聽到這話，韓菲兒抬起頭。
她咬著嘴唇，眼中帶著一抹羞怒盯著陳實。
「你……你是故意！」
陳實搖頭：「老朽真不清楚！」
現在韓菲兒的心裡防線沒有全部被擊潰，受到情蠱印的影響，但卻一直在抵抗。
陳實要讓韓菲兒自己主動！
自己所有的抵抗都放棄！
韓菲兒咬著嘴唇，聲音更低：「就是，就是雙修！」
「老朽沒聽見！」
陳實再度道，臉上笑意更勝！
韓菲兒突然生出一抹火氣，道：「雙修！」
「你幫我！」
她的聲音很大，但還好周圍沒人。
「哦，原來是這事兒！」
「老朽願意幫你，那……」
「是在這兒嗎？」
陳實故意挑逗道。
韓菲兒猛地抬起頭。
「你——你說什麼？」
「仙子說要穩固修為。」
陳實的語氣帶著戲謔，「老朽問，是不是在這兒。」
韓菲兒的臉上像燒起來一樣。
「怎麼可能在這兒！」
聲音拔高了。
又趕緊壓下去。
左右看了一眼。廢寶房靜悄悄的，那些廢丹堆像一座座墳包。
沒有人。
她嬌嗔地瞪了一眼陳實，然後羞怯道：
「你……你想什麼呢。」
「這兒是處理廢料的地方，到處都是廢棄法器，戾氣那麼重。怎麼可能在這兒……」
「萬一被人看見！」
她越說聲音越小。
越說耳根越紅。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輕得像蚊子，連她自己都聽不清了。
陳實看著她。
「那仙子說在哪兒。」
「過兩天。」
她別過頭。
那道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領口。
模樣看上去嬌憨又可愛，看得陳實心神一震蕩漾。
「過兩天我來找你。」
頓了頓。
「你……你這幾天注意安全。」
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段紅玉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已經察覺到了我和你的關係，肯定知道我突破築基，和你有關！」
「她肯定還會再來！」
「你一定要小心，她和我不一樣，不會心軟！」
陳實點了點頭。
「還有。」
韓菲兒的聲音輕下來。
不是害羞那種輕，而是一種凝重。
「你還要注意一個人，那就是霍東。」
陳實的眼皮跳了一下。
「霍東？」
「內門弟子，築基三重。」
韓菲兒的手指攥著玉瓶，攥得指節發白。
「之前……之前我卡在鍊氣八重的時候，他已經把我視為他的藥引了。只等我滿三十歲，就會成為他的爐鼎！」
「現在我突破到了築基境，他無法再對我動手！」
「但他如果知道你我的關係，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韓菲兒抬起頭。
那張臉上的紅潮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著的擔憂。
「他已經在查了，我攔不住他查，只能儘量拖。」
「他可能……已經查到你了。」
陳實沉默了片刻。
「築基三重。」
「是。」
「比仙子高兩重。」
「是。」
韓菲兒的聲音發緊。
「我現在打不過他，但我會想辦法拖住他。」
「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他的人來找你，你就捏傳訊令。我會立刻趕來。」
陳實只感覺像是有一座山壓了下來！
築基三重！
他現在才練氣五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突破築基！
除非馬上和韓菲兒沒日沒夜的雙修，可那不現實！
韓菲兒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手指攥著玉瓶。
她在怕。
不是怕霍東。
是怕霍東找到陳實。
「仙子。」
「嗯。」
「老朽一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仙子不必為老朽冒險。」
韓菲兒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老朽……」
「閉嘴。」
她的眼眶紅了。
「你是我的人，是我把你拉進來的。」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那個小山村活著，是我害了你。你現在說死了就死了？」
聲音在發抖。
「你死了，我怎麼辦。」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愣住了。
陳實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仙子。」
「老朽不會死。」
韓菲兒的嘴唇動了一下。
想說「是我欠你的」。
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自己說這些也沒用。
從她第一次擋在他面前那一刻起，這條命就纏在一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廢丹堆的焦苦味，近到能看見他渾濁老眼裡映著的光。
她踮起腳。
在他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然後飛快退開。
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過兩天。我來找你。」
韓菲兒轉過身，但又忽然停下。
「傳訊令，遇到危險就捏。我會來。」
「一定會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實站在原地。
臉頰上那一片被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他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那片皮膚。
溫熱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然後把手放下來。
陳實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霍東。」
「築基三重，內門弟子。」
韓菲兒打不過他，自己也打不過。
鍊氣五重對築基三重，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捏傳訊令，韓菲兒會來。
但來了又能怎樣？
她打不過霍東。
來了，不過是兩個人一起死。
不能靠她。
得靠自己。
段紅玉那邊，倒不是最急的。
她和韓菲兒有同樣的困境，卡在鍊氣九重，只剩三個月。
她不會殺自己，殺了他，誰幫她突破築基？
她今天退走，不是放棄，是換一種方式。
但至少，她暫時不會要他的命。
只要她還想突破，自己就有籌碼。
再加上情蠱印，只要她肯雙修，就有機會控制她。
但時候誰算計誰還不一定！
但霍東不一樣。
自己搶了他的藥引。
韓菲兒本該是他的，是自己幫她突破了築基，壞了霍東的事。
這不是利益衝突。
是奪妻之恨。
霍東不會和他談條件。
一旦查到，只會直接動手。
鍊氣五重對築基三重。
差距太大了。
陳實轉過身，往廢丹堆走去。
他蹲下來。
手指在廢料里一寸一寸地摸。
廢棄的精元丹。廢棄的養魂丹。廢棄的淬體丹。
一枚接一枚，收進袖口。
不夠。
這些不夠。
築基三重，靠精元丹堆，堆到鍊氣九重都堆不死霍東。
「我需要更多的東西，更好的丹藥！」
「否則霍東對我動手的時候，恐怕到時候只能是砧板上魚，任人宰割！」
陳實不信命！
他也不願意信命！
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築基境，一切都以實力說話！
趙大德站在管事房門口。
他看著韓菲兒離去的方向，又看著蹲在廢料堆前的陳實。
「這老東西，到底藏了什麼！」
韓菲兒來的時候是鍊氣九重。
現在築基了。
段紅玉來過。
韓雙兒來過。
三個紅鸞峰弟子，輪流來廢寶房找一個老雜役。
「這老東西身上，有好東西。」
趙大德的眼睛眯起來。
手指在鞭子柄上慢慢摩挲。
他忌憚韓菲兒和韓雙兒，可心中的貪婪，已經占據了他的內心！
陳實蹲在廢料堆前。
他能感覺到後背那道目光。
趙大德在看他。
他沒有回頭。
繼續摸。
手指觸到一枚冰涼的丹藥。
比精元丹大一圈。
表面坑坑窪窪，靈氣幾乎散盡。
陰陽鏡跳了一下。
【廢棄築基丹，消耗二十道陰陽玄氣可強化】
築基丹！
陳實眼皮頓時忍不住一跳！
廢棄的築基丹！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
陳實的手指停在上面，然後悄悄把築基丹收進袖口。
他之後站起來，端著簸箕，往焚丹坑走。
紅鸞峰。
內門。
霍東坐在洞府里。
面前跪著一個內門弟子，鍊氣七重，額頭貼著地面。
「霍師兄。」
「說。」
「查到了，韓菲兒突破築基前，去過廢寶房。找的人叫陳實。八十歲。紅鸞峰送去的雜役。」
霍東沒說話。
「韓雙兒也去找過他，今天段紅玉也去了。」
霍東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一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能夠讓韓菲兒三番五次去找，這老傢伙肯定有問題！」
「而且段紅玉那丫頭也去了，看來她也是盯上了陳實，否則以她的性格，不會去那種地方！」
「那那個老傢伙，有沒有被段紅玉帶走？」
霍東又忽然問道。
「沒有，據說是韓菲兒忽然趕到，然後攔住了段紅玉！」
「哦，攔住了！」
霍東眼中精光一閃。
韓菲兒去攔住段紅玉，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霍師兄，要不要我直接去把那個老東西帶過來？」
師弟問道。
霍東站起來，眼中有著寒光在涌動。
他看上的女人，若是被其他內門第七搶了也就罷了！
可陳實，一個八十歲的老東西！
敢搶他的人！
「把那個老雜役帶來，不要驚動韓菲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