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晚月亮這麼好，不泡溫泉多可惜啊
五一假期來臨，兩人和阮老爺子還有孟老一同驅車前往雁柏山莊。
山莊位於雁棲湖畔，依山而建，宋式亭台錯落有致，青瓦飛檐隱於松柏之間。車子駛入青石板小徑，兩旁竹柏修剪整齊，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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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早已等在門口，引著他們穿過曲折連廊，來到湖邊的獨立院落。從落地窗里往外看去，遠山如黛，湖光瀲灩，像一幅水墨畫。
「難怪爺爺他們喜歡這種隱世的感覺，太愜意了。」阮今宜走到露台上，扶著玻璃護欄低頭看湖。
趙硯川站到她身邊，遠眺湖色山景：「確實。」
午飯時分，兩人去了阮老爺子和孟老的院子。
二老正坐在藤椅上喝茶，旁邊還有一對年輕男女。男的大約二十七八歲，五官深邃，眉目疏淡，穿一件淺白色開衫，袖子卷到肘部。女的長髮披肩，一身白色亞麻連衣裙，安安靜靜捧著茶杯，眉眼溫婉。
阮今宜打著招呼走過去，院裡的四人紛紛回頭。
趙硯川和年輕男子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硯川，今宜，來，坐。」孟老笑呵呵地招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這是我外孫江晏舟和他女朋友林之樂。他們也來山莊小住，你們年紀相仿，認識認識。」
阮今宜滿眼驚喜，她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一直想合作的京中集團江總。
江晏舟站起來，伸出手：「硯川，好久不見。」
趙硯川和他握了一下：「好久不見。」
「阮小姐，常聽舅姥爺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氣質卓絕。」江晏舟微笑著與她握手。
「江總謬讚了。」阮今宜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江晏舟側身讓出位置，給林之樂介紹兩人。林之樂分別握了手，笑容得體大方。
午飯過後，孟老提議去湖上泛舟垂釣。
管家帶他們穿過花園，來到湖邊小碼頭。一艘木製畫舫停在岸邊，船身不大，剛好坐六七個人。船尾擺著方桌，桌上備好了茶具和幾碟點心。
眾人上船，船夫解開纜繩，畫舫緩緩離岸，向湖心蕩去。
湖水碧綠，清澈見底，水草在下面輕輕搖擺。兩岸樹影倒映水中，船行過處，碎成漣漪，慢慢又聚攏回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溫和的落在幾人身上。
阮老爺子和孟老坐在船頭，接過管家遞來的釣竿，又遞給趙硯川和江晏舟：「來，試試手氣。」
趙硯川接竿掛餌甩杆，動作一氣呵成。江晏舟手法同樣利落。兩人並肩坐在船頭一側，輕聲聊著天，等魚上鉤。
「咱倆上次一起釣魚是什麼時候？」江晏舟轉頭看向趙硯川，目光卻落在船尾滿臉笑容的林之樂身上。
「不就兩年前，你剛回國那會兒。」趙硯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恰好瞧見阮今宜和林之樂正相談甚歡。
江晏舟眉眼含笑地收回目光，輕聲感慨：「這幾年事情太多，我都忘了。」
「江副那邊怎麼樣了？」趙硯川也收回視線，靠進椅背，望向遠山。
「不太樂觀。韓家多次從中作梗，我爸從去年就一直在周旋，短時間內怕是升不上去。」江晏舟眉頭微蹙。
趙硯川轉頭看他：「那你什麼打算？」
「就目前的情況看，我得去助我爸一臂之力。」
「那條路可不好走。」
「沒辦法。生在江家，註定沒有選擇。」
趙硯川沉默片刻，沒有說話。浮沉權貴圈多年，他們都太清楚了，在家族前途命運面前，沒人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觀。
「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江晏舟忽然說。
「羨慕？」趙硯川不解，「我有什麼好羨慕的？每天跟堂弟鬥智鬥勇，身心俱疲。」
江晏舟笑了笑：「你們家人丁興旺，至少每個人還能順著自己的心意選一選。我不一樣，江家只有我一個，萬事身不由己，像困獸。」
「像我們這種人，無論人丁興旺還是獨子繼承，各有各的難。你擔著江家的錦繡前程，我要奪權上位領趙家高升，說到底，沒什麼不一樣。」趙硯川說完，輕聲嘆息。
魚標浮動，江晏舟一邊收線一邊笑著岔開話題：「難得出來，不提這些糟心事了。」
「江總好手氣。」趙硯川看他釣上一條半斤大的魚，抬手鼓掌。
「別拍了，你的魚都被嚇跑了。」江晏舟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浮標。
船尾，阮今宜和林之樂坐在藤椅上喝茶吃點心，聊得正歡。
「沒想到咱倆這麼有緣。那你認識周遇嗎？」阮今宜問。
「我十二歲生日的時候，阿淮哥好像帶他去過江家，我們還打了雪仗。」林之樂回憶道。
「這也太巧了吧。要是咱倆小時候有機會見面，說不定早就成好朋友了。」阮今宜拍了拍林之樂的手，笑容親切。
「別說，還真有可能。」林之樂也笑得開心。
船在湖上漂了近兩個小時，釣了七八條魚，有大有小。兩位老爺子心滿意足，吩咐船夫調轉船頭，往停泊處駛去。
回程時，夕陽西沉，湖面被染成一片橙紅。遠山鍍上金邊，幾隻白鷺掠過水麵，消失在暮色里。
阮今宜靠在船尾欄杆上，看了半晌景色，又轉頭望向趙硯川。他正站在船頭，逆光而立，輪廓被夕陽勾出一圈金色的邊。
趙硯川心有靈犀般回過頭，沖她彎了彎嘴角。
晚上眾人一起吃飯，阮今宜興致高，拉著林之樂多喝了幾杯。
趙硯川坐在她身邊，只滿眼笑意的看著她，並沒有掃興阻攔。
晚餐結束，阮今宜和林之樂都有些醉意。兩人拉著手，說什麼都不肯鬆開，像小時候玩過家家捨不得散場的玩伴。
趙硯川和江晏舟無奈地對視一眼，各自彎腰，把自家那位從椅子上撈起來，抱回院子。
阮今宜靠在趙硯川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聽不真切，但語氣倒是挺理直氣壯的。
「看來今晚是真喝高興了。」趙硯川把她往懷裡攬了攬，抬腳輕輕踢開房門，將她放到沙發上，轉身去倒水。
「嗯？趙硯川，你來……過來。」阮今宜坐起身，眼神迷濛地抬起胳膊招呼趙硯川。
「怎麼了？」趙硯川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抬頭看她。
「我想去泡溫泉。」阮今宜把兩條胳膊搭在他肩上，低頭湊近，酒氣混著她身上的淡香，軟軟地撲在他臉上。
「現在？」趙硯川怕她從沙發上摔下來，伸手扶住她的腰側。
「現在。」阮今宜點了點頭，點得幅度有些大，整個人跟著往前傾倒，額頭差點磕上他的鼻樑。
趙硯川偏了偏，她的額頭就落在他肩上，順勢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軟聲呢喃：「今天月亮那麼好，不泡溫泉多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