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開
霍靳執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陸知宴扶了她一把,聲音依舊溫和,「南小姐客氣了。
你先去旁邊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他甚至沒多看霍靳執一眼,仿佛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警察的問詢和筆錄流程走完,已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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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總因為涉嫌猥褻未遂,被暫時拘留,等待進一步調查。
而南溫絮,在陸知宴的擔保和據理力爭下,可以先行回家。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一股冷風迎面撲來,南溫絮打了個寒顫。
一輛黑色的賓利就停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人,但南溫絮知道,霍靳執就在裡面。
他在等她。
等她走投無路,哭著去敲他的車窗。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南溫絮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徑直往前走。
果然,賓利的車門開了。
霍靳執從車上下來,他沒有走向她,只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冷冷地站著。
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卻掩不住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意。
他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她。
那是一種無聲的壓迫,一種最後的通牒。
南溫絮的腳步頓了頓,隨即,更加堅定地朝前走去。
一輛白色的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停下,車窗降下,露出陸知宴那張溫和的臉。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南溫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看霍靳執一眼。
車平穩地匯入車流,後視鏡里,那個挺拔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越來越長,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不見。
車裡很安靜。
陸知宴沒有開音樂,也沒有多問,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這種沉默卻不尷尬的氛圍,讓南溫絮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喝點水。」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她接過來,擰開,卻沒有喝。
「你家住幾棟幾單元?」
南溫絮報了地址。
陸知宴點了點頭,「以後晚上回家,小心一點。」
「這個小區安保雖然不錯,但什麼人都有。」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個相識多年的朋友。
「嗯。」
車子很快到了樓下。
陸知宴陪她走到公寓門口,看著她拿出鑰匙。她的手還在抖,鑰匙對了半天都沒對準鎖孔。
陸知宴從她手裡拿過鑰匙,輕鬆地打開了門。
「謝謝。」南溫絮低聲說。
「早點休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他把鑰匙還給她,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南溫絮點了點頭,正要關門,一道尖利的聲音就從屋裡傳了出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
南母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此刻正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滿臉怒容。
她看見門口的陸知宴,愣了一下,隨即一把將南溫絮拽進屋裡,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你長本事了啊南溫絮,找了個野男人給你撐腰,就不認我這個媽了是吧!」
「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的鄰居,我的律師。」
南溫絮疲憊地靠在門上,連跟她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我管你是什麼師,我問你,劉總的事,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非要鬧得魚死網破,自己去坐牢才甘心嗎?」
「霍總那裡你又搞不明白,現在又把劉總給得罪了,你到底想幹嘛,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女兒?」
「你要是不努力,你弟弟怎麼辦?他這麼大了,也要娶媳婦了。」
南溫序冷聲道,「關我什麼事!」
「我不會坐牢。」
「你憑什麼那麼肯定,人家劉總有錢有勢,你拿什麼跟他斗!」
南母氣得在屋裡團團轉,最後,她停下來,死死地盯著南溫絮,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告訴你,我剛又給劉總的秘書打了電話,人家說了,這事還有得商量。」
南溫絮閉上眼,不想聽。
可她母親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凌遲著她最後一點尊嚴。
「劉總說了,只要你識相點,今晚就去最近好的酒店,好好跟他賠個不是,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他不但不告你,還願意給你二十萬,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南母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她湊近南溫絮,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循循善誘的口吻說:
「溫絮啊,你聽媽說,你別犯傻。」
「你想想,你跟了霍總七年,身子早就不乾淨了,哪個正經人還肯要你?」
「現在劉總不嫌棄你,還願意給你錢,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你陪他一晚上,什麼都有了。」
「不用坐牢,還能拿二十萬給你弟辦生日派對,剩下的錢我們還能換個大點的房子……這有什麼不好?」
「不就是睡一覺嗎?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區別?」
有什麼區別?
南溫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張因為興奮和貪婪而扭曲的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原來,心還是會痛的。
痛到極致,反而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南母被她笑得心裡發毛。
南溫絮一步步逼近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裡的光卻越來越冷。
「我笑你啊,媽,我笑你怎麼能這麼蠢,又這麼壞。」
她猛地抓住南母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啊!你幹什麼!放開我!」南母尖叫起來。
南溫絮一言不發,拖著她就往門口走。
她打開門,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把她母親狠狠地推了出去。
南母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個不孝女!你瘋了!」
南溫絮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