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脫
「我去……去洗手間了。」南溫絮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霍靳執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拉著她,重新回到了那個牢籠。
回去之後,南溫絮開始變得順從。
她不再吵,不再鬧,每天安靜地吃飯,看書,像一個精緻的人偶。
霍靳執很滿意她的轉變,對她的看管也漸漸放鬆了一些。
這天下午,她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霍靳執在陽台打電話。
別墅的隔音很好,但或許是離得近,或許是霍靳執的聲音太大,幾句零星的對話,還是飄進了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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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證據,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沈家的事,我會解決,你不用管。」
「只要她在我身邊,就翻不了天。」
南溫絮的心,一點點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證據,沈家……
她全明白了。
工地那件事,果然是沈昭昭做的。
而霍靳執,為了保護他的未婚妻,不僅囚禁她,還要親手毀掉唯一能證明她清白的證據!
他要把她,當成替罪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看著陽台上那個挺拔的背影,只覺得無比的陌生。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馬上逃走!
她假裝去廚房倒水,悄悄地將一把水果刀,藏進了自己的衣袖裡。
晚上,霍靳執似乎有什麼應酬,喝了很多酒才回來。
他一進門,就將她壓在玄關的牆上,帶著濃重酒氣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溫絮,溫絮……」
他含糊不清地叫著她的名字,手也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內。
南溫絮強忍著噁心,在他沉醉於情慾,防備最鬆懈的那一刻,猛地抬起膝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向他的要害!
「唔!」
霍靳執發出一聲悶哼,疼得弓下了身子。
就是現在!
南溫絮推開他,瘋了一樣地沖向門口。
她知道公寓的密碼,用最快的速度按下數字,拉開門就往外跑。
她甚至沒敢坐電梯,而是從安全通道,一口氣跑下了三十多層樓。
衝出大樓,冰冷的夜風灌進肺里,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不敢停,沿著馬路,拼命地往前跑。
她要去找陸知宴,她要去告訴他,霍靳執是個魔鬼!
就在她跑到一個人煙稀少的街角時,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在她身邊停下。
車門被猛地拉開,兩隻粗壯的手臂伸了出來,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唔!救……」
一塊浸透了乙醚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湧入鼻腔,南溫絮的意識,在劇烈的掙扎中,迅速被黑暗吞噬。
……
不知過了多久。
南溫絮在一陣有節奏的搖晃中,悠悠轉醒。
空氣里,是鹹濕的海風味。耳邊,是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粗麻繩綁著,嘴也被膠帶封住。
她躺在一間狹小、昏暗的船艙里。
透過那扇小小的、布滿水汽的舷窗,她看到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漆黑的大海。
她被人綁架了。
在一艘,正駛向未知深海的船上。
海風是鹹的,帶著鐵鏽和魚腥混合的腥氣,粗暴地灌進鼻腔。
南溫絮的意識在一片混沌的搖晃中艱難地聚攏。
她躺在冰冷、黏膩的甲板上,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手腕的皮肉里,磨得生疼。
嘴被工業膠帶封得嚴嚴實實,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塑料的臭味。
這是一艘船。
一艘在無邊黑夜裡,正駛向未知深海的船。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拼命扭動身體,麻繩卻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緊。
船艙的門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走了進來,身上是濃重的汗臭和煙味。
其中一個,手裡還提著一個沉重的麻袋。
「醒了?」
刀疤臉的男人蹲下來,用粗糙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臉,那眼神,像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南溫絮從喉嚨里發出嗚咽的掙扎聲,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哀求。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另一個瘦高個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哥幾個辦事利索,保證不讓你受罪。」
他們打開那個麻袋,裡面是幾塊沉重的鐵塊。
南溫絮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明白了。
他們要將她沉海。
不!
她不能死!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
那個在她最絕望、最狼狽的時候,悄然到來的小生命。
是霍靳執的,是那個惡魔的,可也是她的。
是她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她劇烈地掙紮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用盡全身力氣,發出被堵在喉嚨里的、絕望的嘶吼。
「喲,還挺有勁兒。」刀疤臉不耐煩地皺起眉,一腳踹在她小腹上。
劇痛傳來,南溫絮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行了,別他媽耽誤時間。」
刀疤臉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人已經弄上船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刀疤臉的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是,是,您放心,霍總吩咐的事,我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保證神不知鬼不覺,連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霍總。
霍靳執!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南溫絮的耳膜,貫穿了她的大腦。
所有的掙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
原來是他。
是了,也只能是他。
他把她當成殺人兇手,把她當成他未婚妻的替罪羊,現在,為了永絕後患,為了讓他和沈昭昭高枕無憂,他要她死。
死無對證。
多麼狠,多麼絕。
南溫絮躺在冰冷的甲板上,一動不動,像一個壞掉的布娃娃。
她甚至能感覺到,腹中的那個小生命,也因為剛才那一腳,和她此刻的絕望,而停止了微弱的悸動。
也好。
一起離開這個骯髒的世界,去一個沒有霍靳執的地方。
或許,黃泉路上,她還能遇見霍律深。她可以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滴冰涼的淚,從眼角滑落,隱沒在骯髒的甲板上。
「把她裝進去。」
兩個男人七手八腳地將她塞進麻袋,連同那些冰冷的鐵塊一起。
黑暗瞬間將她吞噬,只剩下濃重的麻布味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
袋口被紮緊。
她感覺自己被抬了起來,然後,是身體驟然失重的下墜感。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透過麻袋的縫隙,貪婪地吞噬著她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麻袋帶著她,飛快地,朝著無盡的黑暗深淵沉去。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乾淨,窒息的痛苦像一張大網,將她牢牢罩住。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仿佛又看到了霍律深那雙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律深,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