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離職
孟琳的離職，在稜鏡內部掀起的波瀾，很快就平息了。
職場就是這樣，人走茶涼，永遠不缺新的談資，更不缺削尖了腦袋想要往上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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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一部總監的位置空了出來，底下幾個副總監明爭暗鬥，整個部門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這一切，都與南溫絮無關。
雲頂藝術中心的項目，正式進入了攻堅階段。
她帶領著設計三部，幾乎是以辦公室為家，每天都在無休止的畫圖、建模、與各個專業的工程師開會中度過。
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齊聿也終於康復出院，回到了公司。
他對孟琳的離開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只是在一次高層會議上，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我們公司，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而不是製造問題的人。」
所有人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齊聿對南溫絮的態度，也恢復了從前那種公事公辦的欣賞，再沒有半分私人的關懷和曖昧。
那場工地上的意外，那幾天的病房相處，就像一場短暫的夢，醒來後了無痕跡。
南溫絮樂得如此。她和齊聿之間，最舒服的關係，就是老闆和員工，刀和持刀人。
只有霍靳執，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
他沒有再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陣仗，卻把那股偏執勁兒，用在了曲線救國上。
南星的早教中心，莫名其妙地換上了一批全新的，從芬蘭進口的，據說最符合人體工學的兒童桌椅。
王阿姨去買菜的超市，突然開始搞起了憑小區門禁卡，有機蔬菜免費送的活動，每天限量五十份，王阿姨天天早上六點就去排隊，總能排到第一號。
南溫絮加班晚歸，公寓樓下的路燈，永遠比別處亮一盞，那光線調得剛剛好，既能照亮回家的路，又不會刺眼。
這些事情，瑣碎，隱秘，卻又無孔不入。
他像一張巨大的網，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將她的生活，一點一點地包裹起來。
南溫絮幾次想發作，卻又找不到發作的由頭。
她總不能衝到他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讓早教中心換桌子吧？
這種憋悶的感覺，比直接的衝突更讓她難受。
而這場風暴的另一個中心人物，孟琳，則徹底從所有人的視野里消失了。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起初，還有人八卦，說她回了老家，或是出國散心去了。
但時間久了，就再也沒人提起她。
只有孟琳自己知道，她不是人間蒸發了，她是墜入了地獄。
離開稜鏡後，她才發現，齊聿和霍靳執這兩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她引以為傲的履歷，她過去所有的光環，在一夜之間，都成了廢紙。
她投遍了江城所有知名的建築事務所，得到的回應，要麼是石沉大海，要麼是客氣而堅決的拒絕。
「孟小姐，您的能力我們很欣賞，但我們公司暫時沒有合適的職位。」
「抱歉，我們總監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星河那個項目……我們有所耳聞，您知道，我們公司很看重設計師的聲譽。」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時運不濟。直到一個還算有點交情的獵頭，在電話里跟她說了實話。
「琳姐，聽我句勸，別在江城待了，換個城市吧。」
「什麼意思？」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現在整個圈子，沒人敢用你。」
獵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齊總那邊放了話，霍家那位爺，雖然沒說話，但態度也擺在那兒了，誰敢接你這個燙手山芋？」
那一刻，孟琳才真正感到了絕望。
她被整個行業，聯手封殺了。
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自己十幾年的努力，會因為得罪了一個女人，就付諸東流。
她開始降低要求，去投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甚至是一些剛起步的工作室。
結果，還是一樣。
她的名字，仿佛成了一個瘟疫的代號。
積蓄在一天天減少，房租、水電、高昂的生活開銷，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從高檔公寓，搬到了老舊的小區。
從前非名牌不穿，現在只能在打折的快時尚店裡淘換衣服。
巨大的落差，幾乎將她的精神碾碎。
她每天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白天睡覺，晚上醒來，就對著電腦，機械地，一遍遍地刷新著招聘網站。
就在她快要山窮水盡，準備買張火車票離開這座讓她受盡屈辱的城市時，一封郵件，像一道神啟，出現在了她的收件箱裡。
發件人：霍氏集團，人力資源部。
郵件內容很簡單，通知她，她投遞的首席建築師崗位的簡歷，已通過初篩，請於下周三下午兩點，前往霍氏集團總部參加面試。
孟琳盯著那封郵件，看了足足有十分鐘。
霍氏集團？
霍靳執的公司？
她什麼時候投過霍氏的簡歷？
她根本不記得了。
可能是那段最絕望的時間裡，海投簡歷時，不小心點到的。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霍氏集團，江城真正的龍頭企業，竟然給了她面試機會！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擊中了她。
她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衝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面容憔悴，眼神黯淡的女人，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
是真的！
她開始瘋狂地分析。
霍靳執為什麼要給她機會？
他不是也討厭自己嗎？
很快，她就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霍靳執和齊聿是死對頭，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他一定是看中了自己在稜鏡工作多年的經驗，想要利用自己，來對付齊聿！
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像一棵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