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孟總監完了
她抬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紅腫的臉頰，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巴掌，打得可真夠狠。
次日，南溫絮照常上班。
她用遮瑕膏仔細蓋住了臉上的紅印。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一進辦公室，她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設計一部那邊，安靜得像集體奔喪。
幾個年輕設計師聚在茶水間，交頭接耳，看到她進來，立刻作鳥獸散。
南溫絮沒在意，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剛回到座位，三組的一個小姑娘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和驚恐的表情。
「孟總監完了！」
小姑娘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家業內極具影響力的建築評論公眾號的最新推文。
星河項目背後被忽視的結構安全隱患。
文章沒有指名道姓，卻配上了大量星河商業綜合體的照片和設計圖紙的局部截圖。
而這個項目，正是孟琳三年前的成名之作，也是她履歷上最光彩的一筆。
這篇文章，在江城建築圈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設計瑕疵，這是足以讓一個設計師身敗名裂，甚至面臨法律訴訟的重大事故。
「我聽說，今天一早，業主方和質監局的人就去現場勘查了，要是真的查出問題，孟總監很可能年齡……」
小姑娘的聲音都在發抖。
南溫絮看著那篇條理清晰，字字誅心的文章，端著咖啡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太熟悉這種手法了。
用最專業的知識，最無可辯駁的邏輯，將對手釘死在恥辱柱上，連翻身的機會都不給。
這不是普通的行業評論，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精準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霍靳執那張平靜的臉。
霍靳執。
南溫絮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解氣嗎？
好像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大外力粗暴干涉人生的無力感。
她明明可以自己解決，她已經用最體面的方式，贏了那場對峙。
可霍靳執，卻用一種更野蠻，更徹底的方式，直接將對方從棋盤上抹了去。
他不是在幫她，他是在宣示所有權。
仿佛在說，我的人，只有我能動。
下午，孟琳來了公司。
她像是老了十歲，往日精緻的妝容被一張慘白的臉取代，眼神渙散，像一隻被抽掉了所有主心骨的木偶。
她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衝向了電梯，去了頂層。
所有人都知道，她去找齊聿了。
醫院的VIP病房裡，齊聿正靠在床上，悠閒地看著窗外的流雲。
他已經可以出院了，卻依舊賴在這裡，美其名曰靜養。
門被猛地撞開，孟琳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
「阿聿！」
她撲到床邊，抓住他的手，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得幫我，那篇文章不是真的，是有人在害我，是南溫絮，一定是她！」
齊聿慢悠悠地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旁邊的絲質手帕，擦了擦被她抓過的地方。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潔癖的優雅。
「琳琳，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溫和的，卻聽不出半分關心。
「我怎麼沉得住氣！我的事業全完了！」
孟琳的情緒徹底崩潰，「你快想想辦法，讓那個公眾號把文章刪了，再幫我發個聲明，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齊聿看著她這張因為驚慌而扭曲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
「我為什麼要幫你？」
孟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清他的話。
「你……你說什麼？」
「我說，」齊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再沒有半分溫情，只剩下冰冷的、不耐煩的審視。
「我為什麼要幫你？」
「一個連自己的作品都會出這麼大紕漏的設計師，一個遇到問題只會哭哭啼啼來找男人的女人，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價值，值得我出手？」
孟琳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曾經在她耳邊說盡甜言蜜語，這個她以為是自己最後依靠的男人。
「阿聿，我是為了你啊……」
她語無倫次，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我……」
「停。」
齊聿抬起手，打斷了她，「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
「我給你項目，給你地位，你給我帶來快樂，滿足我的征服欲，現在，你惹了麻煩，變得面目可憎，這場遊戲，就該結束了。」
他頓了頓，看著孟琳那張血色盡失的臉，像是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嘴裡吐出最殘忍的話。
「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聽話的玩具。」
「你打了她一巴掌，打亂了我的計劃，讓我這齣英雄救美的戲碼，變得有些尷尬。所以，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玩具。
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孟琳的心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齊聿那張依舊溫文爾雅，卻又無比陌生的臉，忽然明白了。
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南溫絮也是。
她們唯一的區別是，南溫絮這顆棋子，現在還有用。
而她，已經被棄了。
「你這個魔鬼……」
她抖著嘴唇，吐出幾個字。
齊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現在才發現嗎？太晚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無波，「保安部嗎？我的病房裡，闖進來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女人，麻煩上來處理一下。」
說完，他掛了電話，再也沒看孟琳一眼，重新拿起了那本建築雜誌，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趕走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當天下午，稜鏡設計事務所內部系統發布公告。
設計一部總監孟琳，因個人原因，引咎辭職。
南溫絮看著那行簡短的文字，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頁面。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信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信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垃圾桶，裡面塞滿了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孟琳的工牌和名片。
南溫絮刪掉了照片，關上手機。
霍靳執的動作真快。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