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別怕
「派兩個人過去,二十四小時,不,換班倒,保證任何時候都有人在,不要驚動校方和孩子。」
他掛了電話,車廂里重新陷入死寂。
他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像結了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南溫絮握著手機,指尖冰涼,手心卻全是冷汗。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覺得整個世界都像一張不懷好意的臉。
她不怕明的,就怕這種藏在暗處的,像毒蛇一樣的窺伺。
「會是誰?」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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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霍律深騰出一隻手,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掌心的溫度,給了她一絲微弱的慰藉,「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揪出來。」
南溫絮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手機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是直接打來的電話。
南溫絮和霍律深對視一眼,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律深迅速按下了車載電話的免提和錄音鍵。
南溫絮深吸一口氣,劃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像指甲划過玻璃,刺耳又黏膩。
「南老師,這麼緊張做什麼?不過是看你女兒可愛,隨手拍了一張。」
是孟琳的聲音。
南溫絮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她猜過很多人,卻沒想到,會是她。
「是你。」南溫絮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啊。」
孟琳的語氣無辜又做作,「我今天去給霍總送方案,正好路過那家幼兒園,就看到了。」
「小姑娘長得真像你,就是看起來有點太瘦弱了。」
她刻意在瘦弱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南-溫絮握著手機的力道,大到骨節都在發白。
「孟琳,我警告你,離我女兒遠一點,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多餘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孟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南溫絮,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我只是覺得,霍總那麼喜歡孩子,要是知道自己女兒在幼兒園過得好不好,肯定會很開心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蛇信般的惡意。
「說起來,霍總對我真的很好,他知道我被整個行業封殺,是他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的,首席建築師,多威風啊。」
「他還說,只要我好好干,他會給我所有我想要的。」
「你大概不知道吧,他把那個最難啃的紡織廠項目交給我,不是為了羞辱我,是為了考驗我。」
「他說,只有我,才能明白他的野心,他甚至,為了讓我安心工作,還親自去幼兒園……幫你看孩子呢。」
南溫絮聽著她顛倒黑白,漏洞百出的謊言,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的,冰冷的清醒。
她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濃濃的譏諷。
「孟琳,你覺得我會信嗎?」
霍靳執那個瘋子,做事從來都是橫衝直撞,他想要什麼,只會用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去搶,去奪。
這種躲在暗處,用孩子來威脅女人的下三濫手段,他做不出來,也不屑於做。
這是齊聿的風格。
陰險,毒辣,擅長誅心。
孟琳顯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
「信不信由你。」
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腔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南溫絮,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你一邊享受著霍總不計代價的保護,一邊又和齊聿糾纏不清,你真以為,他能容忍你一輩子?」
「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等他徹底得到你了,膩了,倦了,你猜猜,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到哪裡去?」
南溫絮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不想再聽這個瘋女人多說一個字。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霍律深臉色鐵青,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齊聿。」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孟琳是霍氏的員工,卻用這種方式,幫著齊聿來對付她。
這兩個男人,終究還是聯手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孟琳這顆棋子,就是齊聿安插在霍靳執身邊,用來噁心他們所有人的。
南溫絮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很累。
像一個在泥潭裡掙扎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爬上岸,卻發現自己早已被污泥包裹,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這些人,像一張張巨大的網,將她和女兒,牢牢地困在其中。
她逃不掉。
另一邊,霍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霍靳執看著陳平剛剛發過來的,關於幼兒園事件的調查簡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簡報內容很簡單。
一個陌生號碼,兩張偷拍照片,一通威脅電話。
發信人和通話人,孟琳。
但背後真正的指使者,幾乎可以斷定,是齊聿。
「砰!」
價值不菲的定製手機,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陳平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把孟琳叫過來。」
霍靳執的聲音,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帶著暴風雨前的沉悶。
陳平不敢怠慢,立刻撥了內線電話。
幾分鐘後,孟琳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娜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緊身的白色連衣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看起來春風得意。
「霍總,您找我?」她開口,聲音嬌媚。
霍靳執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孟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霍總?」
霍靳執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巨大的身影,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孟琳的下巴。
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柔,但孟琳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孟琳,膽子挺大。」
他開口,聲音很低,很慢,「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
孟琳的瞳孔,驟然收縮。
「霍……霍總,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她還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