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自己選
「不明白？」霍靳執笑了，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真絲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她的手指，仿佛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他把用過的手帕，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紡織廠那個項目，預算太高了。」
他慢悠悠地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我覺得，還可以再砍掉一半。」
孟琳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現在的預算，連買材料都不夠，再砍一半？
那還做什麼項目？
直接在廢墟上種草好了！
「霍總，您不能這樣！」她尖叫起來，「這個項目根本不可能……」
「能不能，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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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執打斷了她，拿起一份文件，看都沒再看她一眼，「或者，你現在就可以滾出霍氏。」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
「從這裡滾出去，江城，不會再有你任何容身之處，齊聿也保不了你。」
「我說的。」
孟琳站在那裡，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魔鬼。
這個男人，不會殺了她，他只會用最殘忍的方式，一點一點，將她的尊嚴和希望，徹底碾碎。
霍家的幾個旁支，最近確實有些蠢蠢欲動。
起因是霍靳執為了南溫絮母女，幾次三番地打破常規。
翹掉重要的早會，推掉早就約好的跨國視頻會議，甚至在一個關鍵的競標項目上。
因為臨時趕去處理南星的小麻煩，而導致霍氏的團隊在最後一輪陳述中準備不足，輸給了虎視眈眈的對手。
這是霍氏近年來，在本土市場上，輸得最窩囊的一次。
雖然項目本身的體量，對龐大的霍氏帝國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但這個信號，卻足以讓那些蟄伏已久的豺狼，嗅到了血腥味。
霍家的家族會議，每月一次，設在老宅。
長長的紫檀木會議桌，霍老爺子坐在主位，手裡盤著那串佛珠，閉目養神。
霍靳執坐在他的左手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裡的季度財報。
他的下手邊，坐著他的四叔，霍振邦。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也是旁支里，野心最大的一個。
「大哥，阿執最近，似乎有些分心啊。」
霍振邦放下手裡的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一開口，就將矛頭直指霍靳執。
「城南那塊地，我們跟了半年多，最後居然讓齊家的小子給截胡了，這在以前，可是從沒有過的事。」
他話音一落，桌上其他幾個旁支的叔伯，也立刻開始附和。
「是啊，我聽說，阿執是為了一個女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們霍家的繼承人，可不能被兒女私情絆住了手腳。」
「我倒覺得，年輕人有點感情生活很正常「」只是，那個女人……我聽說，還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阿執，不是四叔說你，玩玩可以，可別當真了，我們霍家的門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一句句看似關切，實則包藏禍心的話，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霍靳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翻過一頁財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四叔，與其關心我的私生活，不如多關心一下你自己負責的海外礦產業務。上個季度，利潤率下滑了七個百分點，遠低於預期。」
「如果這個季度再沒有起色，我想，股東們會很樂意換一個更有能力的人來負責。」
霍振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霍靳執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打他的臉。
「你！」
「我怎麼了？」
霍靳執終於抬起頭，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他，「我說錯了嗎？」
「城南那塊地，我之所以放手，是因為市政規劃馬上要改，那塊地的商業價值，三年內，至少要縮水百分之三十。」
「齊聿當個寶搶過去，不過是幫我們霍氏，填了一個未來的大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每一個人。
「各位叔伯，有時間在這裡操心我的事，不如回去好好管管自己的那一攤子，霍氏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得說不出一個字。
「夠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老爺子，終於睜開了眼。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手裡的佛珠，輕輕放在了桌上。
「都滾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一個個灰溜溜地站起身，退出了會議室。
很快，那間巨大的書房裡，只剩下了霍靳執和老爺子兩個人。
「阿執，過來。」老爺子朝他招了招手。
霍靳執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坐。」老爺子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書房裡的氣氛，比剛才的會議室，還要壓抑。
「你四叔他們，雖然心思不純，但有句話，沒說錯。」
老爺子重新拿起佛珠，慢悠悠地盤著，「霍家的繼承人，不能有弱點。」
霍靳執沉默不語。
「我查過了，那個女人，叫南溫絮。」
老爺子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孩子，叫南星。」
「聽說，身體不好？」
霍靳執的心，猛地一沉。
「你忘了你八歲那年，雪球是怎麼死的了？」
老爺子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嚇人。
霍靳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血腥的午後，是他一生的噩夢。
「任何你喜歡的東西，都會成為你的軟肋。」
老爺子的聲音，像魔鬼的詛咒，「敵人會用它來對付你，讓你痛不欲生。」
「你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弱點。」
「爺爺。」
霍靳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和孩子，不是我的弱點。」
「是嗎？」
老爺子笑了，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那如果，我明天就派人，把那個孩子，從幼兒園請到老宅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喝喝茶，聊聊天呢？」
霍靳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冰冷。
「霍靳執，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處理掉你的弱點，或者，我來幫你處理。」
「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