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自己的選擇
車裡沒有開燈,但南溫絮知道,霍靳執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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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頭固執的野獸,用他自己的方式,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圍困。
南溫絮的心亂了。
她拉上窗簾,轉身回了客廳。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
南溫絮在沙發上坐了一夜,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雨停了。
那輛車,還在。
第三天,第四天……
一連一個星期,無論颳風下雨,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都雷打不動的停在樓下。
他不上來,不打電話,也不發信息。
就那麼等著。
工作室的老闆都看出了不對勁,半開玩笑的問南溫絮,是不是招惹了哪個黑手黨大佬。
南溫絮只是苦笑。
她快被逼瘋了。
這天晚上,她給星兒洗完澡,小丫頭穿著睡衣,抱著枕頭,卻不肯上床睡覺。
「媽媽,我睡不著。」
「怎麼了?」
「爸爸還在樓下。」星兒的聲音悶悶的,「外面好冷,他會生病的。」
南溫絮的心被刺了一下。
「星兒,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可是,我想他了。」星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媽媽,就讓他上來坐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
「我想喝他沖的牛奶,他沖的牛奶,有星星的形狀。」
南溫絮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祈求的小臉,心裡最後那道防線,徹底塌了。
她斗得過霍靳執,卻鬥不過自己的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走到門口,拿起了鑰匙。
門,打開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霍靳執就站在門外,他好像正準備抬手敲門,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身上還是那件黑色的風衣,站了一個星期,衣服上都是褶子,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又憔悴又狼狽。
可那雙眼睛,在看到她開門的那一刻,卻突然亮了起來。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
南溫絮沒說話,只是側過身,讓開了一條路。
霍靳執愣了一下,隨即,眼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喜悅。
他邁步走了進來。
「爸爸!」星兒從臥室里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霍靳執彎下腰,把女兒緊緊的抱在懷裡,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對不起。」他把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脖子裡,聲音哽咽,「爸爸來晚了。」
南溫絮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眼眶毫無預兆的濕了。
或許,霍律深說得對。
就算她這輩子都不原諒他,至少,應該讓星兒知道,她的父親,是愛她的。
那個晚上,霍靳執留了下來。
他沒有提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是笨拙的,為女兒沖了一杯帶著星星拉花的牛奶,給她講了半宿的睡前故事。
南溫絮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臥室里傳來的,父女倆的低聲笑語,心裡那塊冰了多年的地方,似乎也悄悄的,融化了一角。
那個晚上之後,霍靳執就這麼在南溫絮的公寓裡住了下來。
他沒有睡主臥,而是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那張沙發對他一米九的身高來說太小了,他卻睡的心安理得。
南溫絮抗議過,給他冷臉,不跟他說話,還摔過門。
霍靳執照單全收,然後我行我素。
她鎖上主臥的門,他能從陽台翻進她的房間,就為了給她蓋好被子,再一聲不響的翻出去。
她故意不做他的早餐,他就面不改色的搶走星兒碗裡最後一隻蝦餃,在女兒委屈和南溫絮憤怒的注視下,慢悠悠的吃掉。
日子就在這種奇怪的氣氛里,一天天過去。
南溫絮得承認,霍靳執的存在,確實讓星兒的生活完整了不少。
他會花一整下午,陪星兒搭一個很複雜的樂高城堡,會在她畫畫遇到瓶頸時,用很專業的角度,告訴她光影和結構應該怎麼處理。
他甚至學會了做法棍。
跟樓下那個叫讓-皮埃爾的麵包師,用不怎麼樣的法語和手語,磨了一個星期。
當他頂著一臉的麵粉,將一根烤的外脆里韌,還熱乎乎的法棍遞到星兒面前時,小丫頭抱著他的脖子,笑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南溫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心裡有什麼東西,好像鬆動了。
或許,就這樣下去,也挺好。
這個念頭,只在她腦海里存在了不到三秒,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
來人是個亞洲面孔的年輕女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畫著淡妝,看著挺清純的。
她看到開門的南溫絮,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她,看向客廳里正抱著星兒的霍靳執。
「靳執。」女人開口,聲音很弱。
霍靳執皺了皺眉,將星兒放下,站起身。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解。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你是?」
「我叫陳雪莉。」女人咬了咬下唇,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三個月前,在江城希爾頓酒店的慈善晚宴上,我們……」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霍靳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確實記得那場晚宴,他喝多了,第二天是在酒店的套房裡醒來的,身邊沒有人,他當時只當是應酬後的常態,沒在意。
南溫絮的心往下一沉。
她把星兒拉到自己身後,擋住了孩子的視線。
「有事?」霍靳執的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我……」
陳雪莉的眼圈紅了,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張折起來的化驗單,遞了過去,「我懷孕了,十周。」
客廳里一下就安靜了。
南溫絮只覺得耳朵嗡嗡響。她看著霍靳執接過那張紙,看著他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孩子是你的。」陳雪莉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說的很清楚,「我已經查過了,是個男孩。」
霍靳執捏著那張紙,手指的關節都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