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桃桃昏迷
桃桃沒什麼波瀾,只輕輕抬了抬下巴,小臉繃著,髮絲被風捲起,輕輕飄揚在臉頰兩側形成一個弧度。
被捆住的黑衣人越是瘋狂掙扎,勒在身上的藤蔓便越是收緊,粗糙的藤條甚至隱隱勒進皮肉,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再不敢胡亂動彈。
桃桃歪了歪小腦袋,軟乎乎的嗓音帶著幾分清冷,慢悠悠開口:
「不許再追了哦。」
話音剛落,那些藤蔓又齊齊一動,竟是將幾個黑衣人直接吊離了地面,懸在半空中晃悠,讓他們徹底沒了反抗的餘地。
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伴隨著一陣尖叫聲,方才還凶神惡煞的黑衣人此刻狼狽不堪,只能在空中徒勞地蹬腿,再沒了半分囂張氣焰。
姜時琸再次匪夷所思:怎麼感覺這一幕那麼眼熟呢?
呃,好像,那天在布莊旁邊救下桐穗時就是這樣的場景啊!
江斂離桃桃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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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桃桃動作時的冷靜。
沒有半分慌亂,沒有絲毫遲疑。
那副沉穩的模樣,全然不像個幾歲的普通孩童,倒像是掌控全局的掌控者,仿佛這天地間的萬物本該就是由她掌握的。
他自幼見多識廣,奇人異術也見識過不少,卻從未見過這般能奇異的本事。
眼前這看似軟糯無害的小丫頭,竟藏著如此驚人的力量?
桃桃的力量在這裡其實是受到了限制的,這個限制會隨著她在這裡的年齡增長而減少。
例如她之前催動木芙蓉開花,過後就會非常飢餓。
今天她忽然這般大範圍操控藤蔓制敵,耗損比往日更甚。
桃桃手垂下來,小身子微微一晃,原本清亮的眼眸也淡了幾分光彩,小臉蛋泛起一層虛弱的淺粉。
好累啊……
桃桃一放鬆下來就感覺腦袋有點暈暈的,強撐著沒讓自己暈過去。
她回身抓住江斂的手,江斂一怔,低聲問:「桃桃,你怎麼了?」
桃桃搖搖頭沒說話,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她怕自己一分心去說話,下一秒就會暈倒在地上。
桃桃默不作聲地低頭抓著江斂的手,頭頂對著江斂。
江斂有點擔心她,剛打算彎腰去看小糰子的臉色,手心卻忽然傳入一股淡淡的暖流。
那暖流極細極輕,順著他的掌心經脈緩緩遊走,驅散了他方才一路奔襲帶來的疲憊和不適。
江斂身形一頓,垂眸看向緊緊抓著自己的小丫頭。
她依舊低著頭,小小的手攥得很用力,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暖流是從桃桃身上一點點渡過來的。
江斂心頭猛地一軟,又酸又澀的暖意瞬間漫開。
「桃桃,你……」
江斂話說一半,桃桃卻身形一晃,歪歪扭扭地暈了過去。
「桃桃!」
江斂猛地一驚,迅速反應過來,長臂一伸,將軟倒的小糰子攬進懷裡。
小糰子小臉蒼白,原本攥著他的手也無力鬆開,整個人軟得像一團卸了力氣的小棉花,安安靜靜地暈在了他懷裡。
江斂心口一緊,下意識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牢,指尖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里裹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桃桃?」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安靜。
不遠處的姜時琸幾人見狀臉色驟變,顧不得面前這奇幻的一幕,快步奔過來。
姜時琸看著暈在江斂懷中毫無知覺的小糰子,急聲道:「妹妹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
江斂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被吊在天上掙扎個不停的黑衣人,道:「大概是體力消耗太多,一時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姜時騏蹲下來探了探小糰子的鼻息,微弱極了。
「得趕緊帶桃桃回府。」姜時騏從江斂手中接過桃桃,將她橫抱起,對陳旭說,「陳叔,你去追那個報信的。」
「好。」
陳旭應聲,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短刀走了。
姜時騏和姜時琸急擔心桃桃,急著帶她回家,又放心不下這群黑衣人,猶豫地看著江斂。
「不必擔憂,我在這等我的侍衛趕來,剩下的殘局我們自會解決。當務之急,是帶桃桃去找大夫。」
姜時騏和姜時琸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
這些人既然已經被桃桃束縛住,想必也無法輕易逃脫,傷害不到江斂。
此刻桃桃小臉蒼白氣息微弱,他們擔心得很,實在半分也耽擱不起。
姜時騏抱緊了懷裡軟乎乎的小身子,沉聲道:「好,那殿下自己小心些。」
姜時琸也連忙點頭,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目光一刻不離桃桃:「我們先帶妹妹回去尋大夫,殿下處理完這邊的事……」
姜時琸停頓了一下,想到先前江斂說來找親戚的說辭,大概也是假的。
想了想,姜時琸只能折中說道:「殿下處理完這邊的事,若是不嫌棄,可往鎮北侯府一敘。還有,今日的事希望殿下不要多說,就當是償還我們在山上救了殿下到恩情如何?」
「沒錯,太子殿下,桃桃還小,殿下應該知道我們的意思吧。」姜時騏也道。
姜時琸先前還說在山上救下昏迷到江斂不做計較,因為當時他們還不知道江斂的身份,也沒想著要什麼回報,只是單純的出於善意救的人。
但是現在事出突然,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知道他家小貓一樣到妹妹會突然「老虎發威」?
所以儘管姜時琸和姜時騏自己都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他們已經下意識的認為必須要保護桃桃。
江斂聞言先是微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轉瞬又恢復沉穩。
他自然明白這兩人的顧慮,桃桃這身本領若是傳揚出去,必定引來無數麻煩覬覦。
而且,就算他們不說,江斂也自會替桃桃保守秘密。
江斂目光落在姜時騏懷中昏沉的小糰子身上,語氣不自覺放柔:「放心,孤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待處理完這些人,孤自會去侯府探望桃桃,確保她無事,你們只管安心帶她回去診治。」
連「孤」的自稱都用上了,兩人便也明白江斂這是在用儲君的儲君的身份立誓,絕非隨口敷衍。
太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有此承諾,兩人放心了。
姜時琸鄭重拱手,語氣里滿是感激:「有殿下這句話,我們便徹底放心了。」
說完,兩人不敢再多耽誤,腳步匆匆抱著桃桃往鎮北侯府的方向趕去,步履急切又小心,生怕顛醒了暈睡的小糰子。
江斂立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林間小路,才緩緩轉頭看向那些還被吊在半空中瑟瑟發抖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