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屬於她的東西


  沈時露從計程車上下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紙盒,紙盒是白色的,方形的,不大,邊長大概二十厘米,用一條淡藍色的絲帶繫著。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長褲,腳上是平底鞋。

  頭髮散著,披在肩膀上,被風吹起來幾縷,她用另一隻手按住了。

  她站在酒店門口,抬起頭,看了一眼大樓。

  酒店很高,玻璃幕牆在早晨的陽光里反著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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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站著兩個穿紅色制服的門童,一個拉開了玻璃門,另一個朝她點了一下頭。

  她走進去,走過大廳,走到電梯口。

  大廳很安靜,只有前台的工作人員在低頭整理文件。

  她按了電梯按鈕,等了幾秒,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按了談京舟住的那一層。

  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她靠著電梯牆壁,兩隻手捧著紙盒,手指扣著紙盒的邊沿。

  電梯門開了。

  她走出去,走廊很長,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每隔幾米有一盞壁燈,燈光是暖黃色的。

  她走到談京舟的房間門口,門開著一條縫。

  她抬起手,用指節敲了三下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有人應。

  她把門推開了一點,探進半個身子。

  房間裡沒有人。

  床鋪得很整齊,被子疊好了,枕頭放在被子上面。

  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長方形的亮斑。

  茶几上放著兩個玻璃杯,杯子裡沒有水,杯底有一層灰。

  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合著。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燈沒有開。

  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箱子打開著,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裝。

  沈時露走進房間,站在書桌旁邊。

  她把紙盒放在桌上,紙盒落在木質的桌面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她的手在紙盒上停了一下,然後縮回去了。

  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停下來。

  她又轉回去,走到書桌前面,伸出手,解開了絲帶。

  絲帶從盒子上滑下來,落在桌上,淡藍色的,彎彎曲曲的。

  她把盒子打開了。

  盒子裡面有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玩偶兔子,白色的,毛絨絨的,大概巴掌大小,耳朵很長,一隻豎著,一隻垂下來。

  兔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圓圓的,很亮。

  鼻子的位置縫著一小塊粉色的布,三角形的。

  兔子的身上穿著一件小裙子,裙子是淺藍色的,棉布的,裙擺上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

  兔子的手裡抱著一個胡蘿蔔,橙色的,布做的,上面縫著綠色的葉子。

  中間是一串粉水晶手串。

  珠子圓圓的,每顆大小一樣,顏色是淺粉色的,半透明的,在光里能看到珠子裡面有一些細小的紋路。

  手串的繩子是彈力繩,透明的,被珠子撐得很緊,微微陷進珠子的孔洞裡。

  手串的搭扣是一個銀色的金屬扣,很小,上面刻著一個音符的圖案。

  右邊是一張邀請函。

  紙是白色的,很厚,對摺了一下。

  封面上印著一把小提琴,金色的線條勾出來的,很細。

  小提琴的旁邊印著幾行字,黑色的,字很小。

  她打開邀請函,裡面寫著沈時雨的名字,還有音樂會的時間和地點。

  時間在六年前,地點是紐約林肯中心。

  音樂會在晚上七點半,曲目是孟德爾頌的小提琴協奏曲。

  邀請函的邊角已經發黃了,摺痕的位置顏色更深,是深褐色的。

  沈時露看著邀請函,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摸了一下,摸到了沈時雨的名字。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她把邀請函合上了,放回盒子裡。

  她把玩偶兔子擺正了,把手串放在兔子的旁邊。

  她關上盒子,拿起絲帶,重新系了一個蝴蝶結。

  蝴蝶結系得很整齊,左右一樣大。

  她轉過身,走了。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

  白色的盒子放在棕色的書桌上,在陽光里很顯眼。

  她看了兩秒,然後轉回頭,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電梯門關上了。

  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談京舟從酒店外面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文件夾是棕色的,邊角磨白了。

  唐鑫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平板。

  兩個人走進酒店大廳,走過前台,走到電梯口。

  談京舟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

  談京舟按了樓層,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

  談京舟看著電梯門,臉上沒有表情。

  電梯門開了。

  他走出去,走過走廊,走到房間門口。

  他從口袋裡拿出房卡,刷了一下,門鎖響了,嘀的一聲。

  他推開門,走進去。

  他走到書桌旁邊,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他的手碰到了那個白色盒子。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盒子。

  盒子是白色的,繫著淡藍色的絲帶,蝴蝶結很整齊。

  他看了兩秒,伸出手,解開了絲帶。

  他把絲帶放在桌上,打開了盒子。

  他看到了玩偶兔子,看到了粉水晶手串,看到了那張邀請函。

  他的手在盒子上面停了一下,然後伸進去了。

  他拿起了那個玩偶兔子。

  兔子的毛很軟,摸上去很滑。

  兔子的耳朵一隻豎著,一隻垂著,垂著的那隻耳朵折了一個角,翻過去了。

  他把耳朵翻回來了,用指腹把毛理順了。

  他把兔子放回盒子裡,拿起了手串。

  珠子的顏色是淺粉色的,半透明的,在他手指間微微發亮。

  他把手串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這麼多年了,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他把手串放回盒子裡,拿起了邀請函。

  他打開邀請函,看著上面的字。

  沈時雨的名字印在紙上,黑色的,宋體。

  音樂會的時間在六年前。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摸了一下,摸到了那個日期。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他把邀請函合上了,放回盒子裡。

  他把盒子關上了,把絲帶放在了盒子的上面。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來了。

  床墊陷了一下。

  他把盒子放在了床頭柜上,靠著檯燈。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把手機放回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面,拿起文件夾,翻開,看了幾頁。

  他把文件夾合上,放回桌上。

  他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來,把行李箱的拉鏈打開了。

  行李箱是黑色的,很大,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

  柜子里掛著幾件衣服,都是西裝和襯衫,用衣架撐著,排成一排。

  他把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箱子裡。

  他疊得很慢,每一件都疊得很整齊,領口朝上,袖子折進去,對摺,再對摺。

  他把襯衫放在箱子底部,把西裝放在襯衫上面,把褲子對摺了一下,放在西裝上面。

  他把洗漱包從浴室拿出來了,放在箱子的側袋裡。

  他把手機充電器從牆上拔下來了,線繞了幾圈,用魔術貼紮好,放在箱子角落。

  他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了。

  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響,呲的一聲。

  他把箱子從地上立起來,輪子朝下。

  他提著箱子,走到門口,把箱子靠在牆邊。

  他轉過身,走回房間,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那個白色盒子。

  他看了一秒,然後走過去了。

  他沒有拿那個盒子。

  他拿起書桌上的文件夾,夾在胳膊下面。

  他走到門口,拉起行李箱,拉出拉杆,拖著箱子走出了房間。

  門沒有關,留了一條縫。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開始下降。

  唐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平板,走到房間門口,看到門開著,推門進去了。

  他走進房間,掃了一圈,看到床頭柜上的白色盒子。

  他走過去,拿起盒子,看了看。

  盒子不重,拿在手裡輕飄飄的。

  他看了兩秒,把盒子放進了一個紙袋裡,紙袋是棕色的,方形的。

  他把紙袋提在手裡,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開始下降。

  他到酒店大廳的時候,談京舟已經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了。

  談京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文件夾,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睛閉著。

  唐鑫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談總,車已經到了,在門口等著。」

  談京舟睜開眼睛,站起來。

  他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了。

  唐鑫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紙袋,紙袋裡裝著那個白色盒子。

  兩個人走出酒店大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門童拉開了后座的門,談京舟坐進去,唐鑫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把紙袋放在行李箱旁邊,關上了後備箱。

  他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了,開走了。

  車子開到了機場。

  唐鑫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箱,拿出紙袋,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來,拖著箱子走進機場大廳。

  談京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兩個人走到櫃檯前面,唐鑫辦了登機牌,把行李託運了。

  他把紙袋提在手裡,沒有託運。

  兩個人走到安檢口,談京舟過去了,唐鑫跟在後面。

  過了安檢,兩個人走到貴賓休息室。

  談京舟坐下來了,唐鑫坐在他對面。

  唐鑫把紙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把平板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他打開平板,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平板關上了。

  廣播響了,通知登機。

  談京舟站起來,走出貴賓休息室。

  唐鑫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紙袋。

  兩個人走到登機口,排了一會兒隊,上了飛機。

  談京舟的座位在頭等艙,靠窗。

  他坐下來了,系好安全帶。

  唐鑫的座位在他後面,他把紙袋放在行李架上,坐下來了。

  飛機起飛了。

  談京舟靠著窗,看著外面。

  窗外的雲很白,很厚,在陽光里發著光。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飛機落地了。

  談京舟從飛機上下來,走出機場。

  唐鑫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那個紙袋。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開回了公寓。

  談京舟走進公寓,換了鞋,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唐鑫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把紙袋放在行李箱旁邊。

  他走到客廳,站在談京舟面前。

  「談總,行李我先幫您收拾,您先休息。」

  談京舟點了一下頭。

  唐鑫走回玄關,把行李箱拖進臥室,把紙袋也提了進去。

  他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掛進衣櫃裡。

  他把洗漱包放進浴室,把充電器放在床頭柜上。

  他拿起紙袋,從裡面拿出那個白色盒子。

  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房間,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走到衣櫃前面,打開櫃門,把盒子放在了衣櫃的最上層,用一條毯子蓋住了。

  他把櫃門關上了。

  他走出臥室,走到客廳,站在談京舟面前。

  「談總,行李收拾好了。」

  談京舟點了一下頭。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你回去吧。」

  唐鑫點了一下頭,轉過身,走了。

  他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鎖舌卡進門框,咔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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