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攤牌
第485章 攤牌
哪都通總部門口，一輛商務車緩緩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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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曲彤率先下車，一身素色長衣，面容平靜。
馬仙洪跟在她身後半步，白衣赤足，神色淡漠，畢游龍走在最後，腳步沉穩，目光低垂，看不出什麼表情。
身後還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衣著各異，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哪都通門口的安保人員還是本能的警覺起來。
「什麼人？請出示證件。」
門崗上前一步，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警械上。
曲彤微微一笑，說道：「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曜星社曲彤，求見趙方旭趙董。」
門崗臉色驟變，抬手示意同伴警戒，另一人已經按下緊急通訊按鈕。
消息傳到趙方旭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關於曜星社殘餘據點的排查報告。
「趙董，門口來了一伙人，為首的自稱是曜星社曲彤，說要見您！」
趙方旭神色一震，從疲憊中抽離，眼神馬上變得銳利起來，不敢置信道：「曲彤？你確定是她本人？」
「安保處的人比對過監控影像，確認是曲彤本人，她還帶著馬仙洪和畢游龍，一共七個人，沒有隱藏行蹤，直接走正門。」
趙方旭放下筆，起身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徐，到樓下來。」
徐翔來得很快，兩人並肩走出電梯，穿過一樓大廳，來到總部門口。
陽光正好，照在曲彤的臉上，她的表情平和得近乎安詳。
趙方旭在台階上站定，居高臨下的俯視曲彤，怒氣十足道：「曲彤，真的是你。」
「你竟然敢出現？」
曲彤迎著趙方旭的目光，笑了笑，並不張揚，甚至帶著幾分誠懇之意。
「趙總，我既然敢來這裡，肯定是有倚仗的。」
「這段時間，我們曜星社也並不好受，你們哪都通聯合相關部門，把我們查得厲害，再這麼下去，被你們找到是遲早的事。」
她攤了攤手，直接道：「與其被你挖出來，不如我們談談如何？」
趙方旭並不接話，只是盯著她，雙拳緊握，嘎吱作響，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周元透露過一些東西，趙方旭現在就想把曲彤給揚了。
可是，現在明顯不能這麼做。
對方的話不無道理。
做到他這個位置上，沉心靜氣，是最起碼的本事。
曲彤向前一步，抬起雙手，手腕併攏，主動伸到趙方旭面前。
「不過在此之前，我願意束手就擒。」
「我會把我的計劃全盤托出，只不過在此之後，您能滿足我提出的條件。」
趙方旭一時間看不透曲彤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到底是稍一側頭，示意左右。
幾名哪都通員工上前，將曲彤，馬仙洪，畢游龍以及身後四人全部戴上手銬，又取出閉元針，逐一封住幾人身上的炁脈要穴。
曲彤全程配合，甚至還主動調整姿勢，方便員工下針。
「帶走。」
趙方旭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員工們押著曲彤一行人進入總部，趙方旭站在原地沒動，看向畢游龍背影上。
畢游龍扭過頭，看了趙方旭一眼。
徐翔站在他身旁，低聲問：「趙董，她這是什麼路數？」
趙方旭搖了搖頭，語氣里有一種隱約的不安：「不知道，但她敢直接上門，說明她手裡的牌，肯定比她自己的命還要重要，至少會讓我們投鼠忌器，不敢過分動她。」
他轉過頭，看向徐翔。
「老徐，拜託你了。」
「我要知道，她到底打得什麼算盤。」
徐翔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審訊室在地下二層，厚重的鐵門合上之後，外面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曲彤被帶進來，坐在椅子上，手銬換了更牢固的款式，閉元針還插在肩頸和後背幾處大穴上，封住了她體內所有的炁息流轉。
徐翔坐在她對面，桌上放著一杯水，一份記錄本，一支筆。
「說吧。」
曲彤平靜的看著他，和原漫一樣，她袒露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目前來說，這已經是明牌了。
就像是曲彤自己所說的，棋力不一樣了，趙方旭有著神州的支持，乃至於那裡面的人配合，聯同相關部門，再加上高二壯無時無刻的盯著，可謂是天網恢恢。
只不過，和原漫不同的是，曲彤並沒有再選擇用自爆步兵，把高二壯炸掉。
原因有兩方面，一方面自然是趙方旭吸取了教訓，進行了員工自查，並加強了公司內部的看守。
對於高二壯這種戰略性的人員，更是重中之重的進行加強，不好再下手了。
而另一方面，曲彤已經達到了最終的目的，也就是搶奪那具屍骸，只要完成最後一步，就可以成功。
接下來只要攤牌就可以，沒必要再弄這些。
任憑高二壯他們這個篩子篩下去，曲彤他們即便藏得再好，也沒辦法推進下一步的計劃。
而下一步，就是為了集齊所有的八奇技傳人，也就是用這八把鑰匙，來打開那把獨一無二的鑰匙。
但是看看，現在的八奇技傳人究竟都是什麼身份？
通天籙，明面上就陸瑾會，周元很少展露過。
風后奇門，不用多說，王也和周聖，只不過曲彤想說服周聖來著，可周聖是一個膽小怕事，懦弱自私的。
不想再摻和這件事，曲彤只能把目標看向王也。
可王也現在被武當護著：不說，就連京城的家人，也有周元通過老爹的路子，調集的那裡邊的人護著。
根本碰不得一點。
拘靈遣將倒是不用擔心，曲彤乃至於他的母親，早早的就和風天養達成了某種共識，拿到了手裡。
六庫仙賊曲彤通過布局，已經拿到手了，雖然計劃提前了一點，但好在有驚無險。
其他幾門奇技，雙全手，神機百鍊，不用再說，都在曲彤手裡握著。
大羅洞觀不用擔心，該出現時，那人自會出現。
剩下的，只有炁體源流了。
可張楚嵐是哪都通的人，好動嗎？
自查之後，讓曲彤在公司內無人可用，沒辦法在調動人事，無法通過總部指派任務，再加上張楚嵐在羅天大醮之後，實力見長，想綁架他，也是很難的。
更不用說，其背後還站著一位周元了。
所以，乾脆，直接攤牌，反而可以攻守易形，成為談判的籌碼。
曲彤道：「我放了十七個身懷雙全手的普通人，旁人根本無法找出他們，他們沒有異人界的身份，沒有炁息特徵，也沒有任何與曜星社的關聯記錄。」
「三天之後，他們體內的雙全手就會徹底覺醒，屆時會在異人界全面擴散。」
「你們哪都通也好，那裡面的人也好，全性也好，任何門派也好，都無法阻止。」
徐翔神色一頓，聽著曲彤繼續說下去。
「雙全手覺醒之後，這些人會本能的使用它，修改別人的記憶，操控別人的身體，改變自己的容貌。」
「甚至，將雙全手擴散出去。」
「一生百，百生萬，封是封不過來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裡，他們會做什麼。」
「三天之後，這個普通人的社會會變成什麼樣，你應該可以想像得到。」
徐翔合上記錄本，起身走出審訊室，將情況原原本本的匯報給趙方旭。
趙方旭聽完，臉色鐵青，半晌沒說話。
他重新回到審訊室，坐在曲彤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窄桌，距離不過一米，趙方旭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破綻。
「你的訴求是什麼？或者說，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曲彤輕輕一笑，仰頭看著燈光。
「皆大歡喜。」
趙方旭沉靜了片刻，忽然道：「是嗎？我明白了。」
曲彤眯了眯眼，深深的看了趙方旭一眼，要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什麼。
「看來，您知道點什麼？」
趙方旭面無表情，說道：「誰知道呢。」
曲彤也沒有追問，只是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一開始的平和。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我提議，八奇技對八奇技。」
「由公司號召八奇技的傳人，和我手底下的人一戰。」
她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指了指自己。
「我會四門奇技。」
「雙全手，對陰陽生命狀態可以肆意修改和調整；神機百鍊，操縱陽性物質；拘靈遣將，操縱陰性生命；六庫仙賊，吞噬生機。」
「而我手底下的人，有些人也會，並且我將他們其中的一部分提升到了十佬的程度。」
「如果公司贏了，所有籌碼全部奉上，那十七個人的身份，我如實交代。」
「如果公司輸了，我依舊會給公司這些人的身份。」
趙方旭盯著她，良久，才開口：「你的條件呢？」
曲彤稍稍側頭，看向審訊室牆壁上的單向玻璃，其中倒映出曲彤的臉，她仿佛是在透過它，看向外面。
也看向————未來。
「我的目的，就是皆大歡喜。」
趙方旭最終站起身來。
「是嗎，我明白了。」
他轉身對徐翔道：「放她走。」
徐翔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出去安排。
曲彤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被銬得有些發麻的手腕，帶著馬仙洪等人往外走。
經過趙方旭身邊時，她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走出哪都通總部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照在曲彤臉上，她仰起頭，用手指遮擋了一下陽光。
馬仙洪跟在她身後，畢游龍走在最後面，正要跨出門檻的時候，趙方旭突然大步上前，一掌扇在畢游龍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門口的哪都通員工，全都愣住了。
畢游龍偏著頭，嘴角滲出一絲血。
趙方旭指著他的鼻子，語氣沙啞沉重。
「我打你不為別的。」
「蘇董，黃董，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呢，哪都通的兄弟死傷慘重。」
「畢游龍，別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
「你忘本了。」
畢游龍緩緩轉過頭來，用拇指揩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眼趙方旭，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曲彤，最終低下頭。
「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這條命，親自給他們賠罪。」
他說完，轉身跟上曲彤的腳步。
趙方旭站在門口，看著一行人上了車，然後離開。
他站在陽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身後，徐翔走過來，低聲問：「趙董，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趙方旭嘆氣道：「不放又能怎樣？雙全手的作用，已經驗證過了，不是嗎？」
他轉過身，往樓里走去。
「通知各大區負責人，還有十佬，準備開會。」
徐翔跟上去，道：「前不久，呂家村通知了呂慈的死訊。」
趙方旭腳步停下，想了想說道：「那就讓玉景真人暫時補上位置，想必其他人也不會多說些什麼。」
「好的。」
一日後。
華北大區，某處別墅宿舍。
張楚嵐正招待著下山的張靈玉，風星潼等人也來湊熱鬧，陸玲瓏和陳朵本來是找周元的，聽說這裡有聚會，也跟著來湊熱鬧。
幾個人正烤串呢。
突然一輛哪都通的麵包車停下來。
從裡面走出來幾個人，為首之人，赫然是王也和諸葛青兩人。
尤其是諸葛青，梳著一個背頭，身穿夾克，一副相關部門人員的格調，而王也則是手握保溫杯，整的跟個退休人員似的。
張楚嵐看著前來的幾人，大眼瞪小眼，不由道：「諸葛青，還有老王，你們這是？」
諸葛青自來熟的拿起一串烤串，吃了一嘴，道：「沒辦法啊，羅天大醮上漏了底子，被那裡面的人強行徵召了。」
「不過，暫時是作為借調人員，在哪都通履職。」
「那老王你呢？」
張楚嵐又看向王也道。
王也打開杯蓋，喝兩口枸杞茶，慢悠悠道：「我和他不一樣，是被玉景真人叫過來的，現在在給周董打工，是京都總部安保部的人。」
「上班，喝茶，摸魚，打卡，手底下管著七八十號異人。」
「那你倆的職位呢？」
諸葛青眯眼一笑，道：「怎麼也是個*級吧！」
王也則道：「安保部副部長，兼特別顧問，待遇從優，年薪百萬，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錢多事少離家近，每日睡到大天亮。」
張楚嵐：恰檸檬，恰檸檬！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