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去向
第68章 去向
三天後!
廣平縣城這場驚變終於落下帷幕。
廣平縣城巡檢司重新恢復,威遠鏢局總鏢頭王鐵峰擔任司長。
郝經年,依然任副司長。
原先另外兩位副司長,與施觀雲作伴去了。
剩下的巡檢,不是施觀雲的親信,保住了一條命,但卻沒機會再留在巡檢司。
四海幫,被血洗了一半幫眾,真正的血流成河。
此外,無論是站隊四海幫還是巡檢司的各大家族,也都付出了巨大代價才保住自己,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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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林硯來說,他的生活沒有受到影響,每日就是修煉。
枯燥但卻充實。
咚咚咚!
這一日,林府管家前來傳信。
「林公子,若您方便,我家夫人請您到府一敘。」
「好,我一會就過去。」
林硯不知道那位林夫人找自己有何事,但應當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情。
林府也沒有選擇站隊,在這一次的風波當中是少數沒有遭到波及的家族之一。
讓林府管家稍等片刻,他回屋換了身衣服,在管家帶領下前往林府。
管家領著林硯直接進了正廳,泡上香茗。
「還請林公子稍等,夫人馬上就來。」
林硯點點頭,端起茶杯剛飲了一口,一側屏風後便是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秦音走了出來,一襲藕荷色深衣,比往日的素白多了幾分暖意,走動間裙裾微微拂動,如荷葉輕搖。
「沒有打擾林公子修煉吧。」秦音福了一禮,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在林硯對面坐下0
「談不上打擾,不知道夫人喊我前來有何事?」
秦音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她放下茶盞,目光直視林硯。
「以林公子的天賦,四次磨皮是指日可待,不知道林公子對四次磨皮之後的武道之路可有計劃?」
林硯眼睛一凝:「夫人不妨直言。」
「廣平縣城武道功法最高也只是修煉到四次磨皮,要想繼續修煉,只能前往府城或外地,妾身這裡有可以獲取後續換血境乃至更高境界武道功法的路子,但需要林公子前往青州。」
青州?
林硯看過山東道的地圖,青州和登州距離可不近,哪怕是他日夜兼程沒個十天也趕不到,平常商隊更是需要月余時間才能抵達。
「實不相瞞,我們林家和青州林家出自同源,昨日收到青州林家那邊傳信,各地林家分支族裡若是有優秀的年輕子弟,可送往青州主家修煉。」
秦音看到林硯疑惑,繼續解釋道:「青州的情況和登州不同,登州府是玄天宗獨自掌控,但青州府卻是由四大家族掌控,而林家正是四大家族之一,族裡不乏真罡境強者。」
真罡境強者?
林硯眼瞳微縮,真罡境強者在玄天宗也是長老級別的存在。
「夫人說這麼多,可我家不在林家族譜上。」林硯無奈聳了聳肩。
青州府林家要的是分支族人,而自家祖上五代都是普通老百姓,和青州林家扯不上關係。
聽到林硯這話,秦音露出一個狡黠笑容:「我查過林公子祖上,我們兩家祖上還真是親戚,林公子的曾曾曾曾太祖父和妾身夫君家裡曾曾曾太祖父是堂兄弟,再往上兩代那可不就是出自同源,論親戚,林公子應當喊妾身一聲嫂子。
————嫂子?
林硯看著淺笑嫣然的秦音,這也行?
「妾身夫君祖上十七代才和青州林家那邊同在五服之內,論血緣親近,跟林公子家裡還更親一些。」
秦音幽幽說道,若家裡和青州林家關係真的近,當初夫君離世,她也不會急著贊助林硯,直接向主家求援就是了。
沒有主家來的這封信,她都不知道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一家親戚。
秦音這話一出,林硯聽懂了。
時間拉長,往上溯源。
只要不是改姓的林,往上一直溯源,總能追溯到同宗去。
一百年不夠就兩百年,兩百年不夠就三百年,五百年前總該是一家。
「夫人,可知道青州林家為何會要分支族人前往?」
「這個妾身並不知曉,青州林家那邊也沒有在信里告知,不過既然同屬一脈,我覺得總歸要比林公子日後前往登州府要好一些,唯一的缺點就是離著登州府遠了些。」
林硯沉吟,沒有急著做決定:「此事容我考慮一二。」
「好,但請林公子儘快做決定,青州林家那邊要求所有分支族人,最遲要在年後正月過完前趕到,除去路上耗費時間,林公子你只有十來天時間。」
「嗯,我會在期限內答覆夫人。」
林硯點點頭,而後又詢問了幾句林府的生意,確定林府生意沒什麼影響後起身告辭。
「夫人,您覺得林公子會去嗎?」
送走林硯的林府管家,回到大廳好奇問道。
「以林硯的出身,除非選擇賣身給府城那幾家大勢力,否則很難接觸到換血境功法,而要想不賣身,前往青州林家就是唯一的機會。」
秦音俏臉有著篤定之色,她相信林硯最終會接受。
哪怕主家那邊也不會無償培養,可沾著同一個姓,總要比其他勢力好些。
而她之所以會願意將這機會給林硯,而不是給本家其他幾房年輕子弟,一來是本家年輕族人武道天賦不強,達不到青州林家的要求,二來也是怕影響到女兒未來對林家的掌控。
林硯實力再強,也沒有藉口霸占林家家業,可那本家族人就不一樣了,真要練出名堂,怕是會得到不少族人的支持。
她這段時間已經聽到不少族人私下議論,說自己是外姓人,由自己掌管林家很是不妥。
把機會給林硯,這個情林硯肯定會認,將來這些族人真要做的過分,女兒也能找林硯撐腰。
楊家武館。
林硯踏入武館大門,便看到前院幾十位新弟子或站樁或練拳,一派熱鬧景象。
「這是什麼情況?」
才幾天時間,武館來了這麼多新弟子?
——
「林師弟!」
正在教授新弟子的李安,看到林硯進來,立刻笑著走了過來。
這幾天前來拜師的弟子數量暴增,他便是辭掉了蔡家護院一職,回到武館替師傅教導這些新弟子。
演武場的新弟子,此刻目光也是看向林硯,當看到林硯的年輕容貌以及胸前三顆星的弟子服,一個個眼神都綻放著炙熱光芒。
他們選擇加入楊家武館,最大的原因是楊家武館出了一位趙臨淵。
不過等到他們入了武館之後,從李師兄口中聽到更多的卻是一位叫林硯的師兄。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武館還有一位實力只比趙師兄略差一籌的天才。
出身普通,但不到兩年就踏入了三次磨皮。
如果說趙師兄是他們不敢奢想的存在,那麼這位林師兄的事跡便給了他們動力。
林師兄的出身不如他們,尚且能在兩年內達到三次磨皮,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也有機會做到。
「李師兄,這是怎麼個情況?」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林硯有些無奈,李師兄什麼都好,人也熱情,但就是太囉嗦了。
原先他也就忍了,現在上架了,可不能忍了。
「趙師弟四次磨皮,全城轟動,加上這一次凌雲武館和聚英武館都遭了殃,咱們武館沒有受到波及,許多家族就把子弟送過來了。」
名人效應!
林硯明白了,隨後和李安師兄又寒暄了幾句,確認了師傅今日在武館,在眾多少年炙熱眼神中朝著後院走去。
武館後院,正在修剪樹枝的楊青鋒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是林硯,笑道:「你現在難得來武館,可是有什麼事情?」
「弟子知錯了,只要師傅不嫌我煩,以後每天都來給師傅請安,聆聽師傅教誨。」
林硯嘿嘿一笑,趙師弟走後,師傅這是寂寞了啊。
楊青鋒沒好氣瞪了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說吧,有什麼需要為師解惑的地方。」
這段時間,楊青鋒確實是有些空落落的,去年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臨淵身上,現在臨淵去了玄天宗,他是徹底閒了下來。
雖然這些日子武館來了許多新弟子,可卻沒有讓他滿意的。
「師傅,今日林夫人跟弟子說了一件事情————」
林硯把青州林家之事告訴了自家師傅,不是他不相信秦音,而是他心存顧慮。
青州林家為何會給分支傳信,還是起碼有上百年沒聯繫的分支。
是青州林家出現青黃不接,急需補充有潛力的新生血液?
還是有其他原因?
前者倒還好,他就怕是後者。
「青州林家,為師倒是聽說過。」
楊青鋒眼中有著回憶之色,當初他三十歲突破到四次磨皮,外出闖蕩也去過青州。
「青州由四大家族共治,各家實力旗鼓相當,林家就是四大家族之一。
「6
說到這,楊青鋒來了興致,問道:「為師考考你,這種情況下,四家有沒有吞併彼此的心思?資源之爭又該如何處置?」
面對師傅的考校,林硯沉吟片刻,答道:「吞併之心,各家肯定都有,只是沒有絕對碾壓其他三家的實力前,誰也不會貿然動手,免得便宜了另外兩家,至於資源之爭————」
他話語一頓,師傅不會無緣無故考量自己,聯想到自己找師傅的目的,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弟子明白了,四家誰都不敢發動族戰,那就會把爭鬥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而最好的方式,便是以年輕一代的實力來決定資源歸屬。」
「你怎會這麼想?此方式好在哪裡?」楊青鋒沒有正面回答他猜得對不對,而是追問了一句。
「其一,能控制爭鬥範圍,不至於演變成全面開戰。」
林硯豎起一根手指,又豎起第二根:「其二,也能激勵族中年輕一代奮發修煉,不只是為自己,更是為全族爭光。」
「其三:就是師傅不會無緣無故考量我,加上弟子前來請教的問題,才往這方面去想。」
「不錯。」楊青鋒撫須含笑,眼中滿是欣慰,「你能想到這一層,往後外出闖蕩,為師也放心了。」
有這個機會,他是支持林硯去青州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青州離著登州有些距離,真要遇到事情,他這個當師傅的鞭長莫及。
「林家會給各地分支傳信,很有可能是這一代的年輕族人比不過其他三家,想要看看能不能從分支當中發掘天才,於你來說前往青州林家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即便為師猜錯了,你們同出一宗,林家也不會太過分,咱們山東道對孝道看的很重,而出賣同宗族人,也是對祖宗的不孝。」
「多謝師傅點撥,弟子明白了。」
林硯點點頭,聽師傅這麼一說,他是有些意動了。
前往青州,不僅僅是因為能夠接觸到後續的武道功法,而且還能查找叔叔的下落。
「眼下離著過年不遠了,即便要去青州,也等過完年後再去。」
「嗯,弟子可還想吃正月初一到武館吃麵,可惜趙師弟今年吃不到了。」
楊青鋒聽著前半句,臉上還掛著笑,後半句整個人沉默了,憋了半響,罵咧道:「沒事就滾蛋,別打擾我修剪花草。」
「那師傅我先走了。」
林硯看出自家師傅因為趙師弟離去而空虛,故意用這話激自家師傅。
走出因人而空虛的最好辦法,就是不斷的提起這個人。
年關到來,廣平縣城也是恢復了往昔的熱鬧。
不管縣城先前出現多大變故,對於底層百姓來說,生活還是得過。
給孩子添置幾套新衣裳,做生意的商販,也是趁著這機會拼命吆喝,以求多賣出幾件貨物。
爆竹依舊,祭祀依舊。
林硯也是迎來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年關。
祭祖,吃飯。
在林墨期盼的眼神中,林硯給包了壓歲錢,一共二兩六的碎銀。
「哥,怎麼這麼少,蔡俊他每年壓歲紅包都有十幾兩。」
「嫌少你就別要。」
林硯可沒慣著小弟,隨著自己實力提升,小弟身邊接觸到的也都是有錢人家的同齡人,他可不想把小弟養成花錢大手大腳的紈跨子弟。
「你哥練武開銷很大,少給你哥添亂。」
劉氏瞪眼就要將紅包拿回來,小弟連忙將手縮到後背,林硯笑著道:「嬸嬸,這點錢不礙事的,這也是圖個吉利。」
「圖吉利,給個幾文錢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沒必要給這麼多。」
「娘,這是大哥給我的,你不能給我拿走。」
林墨眼看著錢要沒了,連忙後退了幾步。
娘什麼都好,就是不給自己錢花。
「娘給你保管,將來留著給你娶媳婦。」
劉氏笑眯眯開口,同時目光又落在林硯身上,林硯心裡一咯噔,看向自己小弟:「你不是要放煙花嗎,哥帶你去。」
「放煙花,去放煙花。」
林墨一聽,直接是拉起林硯的手往外走:「哥,我們快去,我知道一個好位置。」
哥倆心照不宣,但此刻都想逃離自家娘親(嬸嬸)。
「哎!」
看著自家侄兒有些倉皇而逃的背影,劉氏也是失笑,硯兒現在在外面也是威風的大人物,難得再看到這一幕。
此刻走出院門的林硯和林墨,同時長吁了一口氣,好險!
砰砰砰!
縣城放煙花的人不少,尤其是城東和城南區域。
林墨拉著林硯來到了河邊,這裡已經有不少人點燃煙花了,以少年人為多,而一河之隔的城西,許多小孩則是眼巴巴的仰頭看著。
這個世界的煙花並不絢爛,林硯放了幾個後也沒再放,倒是林墨很激動,混在放煙花的少年人群當中,不時的驚呼出聲。
「小姐,咱們回去吧,老爺說了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但今天過年,出來走走總是可以的。」
站在河邊的林硯,聽到身後的對話,回過頭去,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李愉和她的丫鬟。
今日李愉一身素色衣裙,鬢邊的珠花也換成了最樸素的銀飾,臉上沒了往日的大方從容傲氣,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窘迫。
當兩人四目相對,李愉渾身一僵,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林硯,下意識地想轉身躲開。
這些日子,李家的日子過得很艱難,家裡當初站隊四海幫,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勉強保住家族,但家中商鋪和房契都盡數沒了,只剩下一座宅院。
回想當初在金聲館,自己對林硯的評價,說他敏感好面子,在武道上會因為缺少銀錢而停滯不前。
可如今呢?
林硯已經是三次磨皮武者,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背靠楊家武館,無論是背景還是實力,都已經是縣城頂尖。
而自己家中生意凋敝,只剩一座空宅度日。
雙方的身份地位,早已天壤之別。
李愉攥緊了衣袖,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沒敢離開,她怕得罪林硯,給家裡再帶來災難。
即便林硯來羞辱她,她也只能挺著承受。
她向來驕傲,即便落難,也不願在林硯面前太過狼狽,只是垂著眼帘,聲音乾澀:「林兄,好巧。」
林硯看著李愉這般模樣,也能猜到對方心中所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嘲諷:「李小姐也來看煙花?」
李愉垂著眼眸,聲音乾澀:「嗯,沒想到在這裡遇到林兄,好巧。」
「既然巧合遇上了,便提前祝李小姐新年順遂。」
這一句祝福,反倒讓李愉愣住了,她猛地抬頭,看向林硯,眼中滿是詫異。
她剛剛在腦海中預想了無數種林硯嘲諷她的話語,預想到了林硯會露出怎樣得意的神色,卻從未想過,林硯會說祝福話語。
「也————也祝林兄元宵順遂,武途坦蕩。」
林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
他對李愉觀感不算好,但也不至於仇恨,當初師傅給自己相親,其他幾家連露面都沒露,而李愉至少來見了自己,且還給了二十兩,雖然自己沒要。
看著林硯走向少年人群,帶著一位少年離去,李愉站在原地,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若她當初接受這份婚事,家裡是不是不會落到這般田地,自己是不是也會成為閨蜜們羨慕的對象?
只是這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可吃,錯過的,便只能永遠錯過。
新年伊始!
早上,林硯和往常一樣,一大早就去了武館。
吃了面,然後沒待多久,和去年一樣,就被師傅全都趕走了。
等林硯回到家時,發現家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四姑四姑父帶著兒子蔡俊前來拜年,張威和王濤兩人也來了。
按照廣平縣城的習俗,出嫁女子要帶夫君給家裡同輩兄弟拜年。
林硯死去的父親和失蹤的叔叔與四姑只是表兄妹,但以林硯如今的實力,在李敏心中,這表兄妹的身份比親兄妹還親。
堂屋裡,劉氏忙著燒水做飯,李敏在一旁搭手幫忙,兩個女人有說有笑,倒是把招待客人的活全攬了過去。
林墨和蔡俊兩個小傢伙,早就出了門不知道跑哪裡野去了。
蔡萬隆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目光不時在林硯和張威、王濤身上流轉。
「威子,你們倆有沒有想過做些生意?」
林硯放下茶盞,看向張威和王濤。
自己現在已經是三次磨皮武者,也有能力照顧一下兩位發小了。
「做生意?」張威撓了撓頭,苦笑道,「我倆哪有這本事,我連字都認不全,在鏢局也就是混口飯吃,真要自己做買賣,怕是把褲子都得賠進去。」
王濤也連連擺手:「我也是一樣,在藥鋪當個夥計,都要被我舅舅罵死。」
兩人說得真誠,倒不是客氣,是真覺得自己不是那塊料。
林硯正要再說什麼,一旁的蔡萬隆放下茶杯,笑呵呵地開了口。
「兩位小兄弟這話可就說差了。」
張威和王濤齊齊看向他,臉上帶著疑惑。
蔡萬隆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笑道:「張威小兄弟在鏢局幹了好些年,雖說不識字,可碼頭上上下下、各條商路怎麼走、哪段路太平哪段路不太平、哪個關口好過哪個關口難纏,這些東西,你怕是比誰都清楚吧?」
張威一愣,下意識點頭:「這倒是,我在鏢局跑了兩年多,許多商路都走過,哪個山頭有寨子,哪段路容易遇劫,哪個驛站能歇腳,我心裡都有數。」
「這就是本事。」蔡萬隆一拍大腿,「做買賣最怕什麼?最怕貨在路上出事,你懂路、懂行、懂怎麼規避風險,這就是天大的本事。不識字可以請帳房,不懂路可就只能幹瞪眼。」
張威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蔡萬隆又轉向王濤:「王濤小兄弟被舅舅罵,那只是長輩的愛護,在長輩眼中小輩再有出息都是不成器的,藥鋪夥計的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能夠接觸不少武者,得說會察言觀色,做生意只要會察言觀色,就能成一半。」
張威和王濤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有些發懵。
蔡萬隆笑道,「我們蔡家做布匹生意,年前我就琢磨著想著再盤下一兩家店鋪,可身邊沒有可用之人,若是兩位兄弟願意,我看不如這樣,我這邊出本錢,王濤兄弟就負責跟染房那邊談貨價,張威兄弟負責去押送貨,賺了錢三家分,賠了算我的。」
「這————」張威瞪大了眼,「蔡老爺,這不合適吧?」
「誰說你們啥也沒出?」蔡萬隆擺擺手,「你們出的是本事,這些東西是花錢都買不來的。」
林硯聞言,不由看了蔡萬隆一眼。
這位姑父,確實是個聰明人。
名義上是帶著張威和王濤做生意,實則是替自己照顧兩位發小。
話又說得好聽,讓張威和王濤覺得自己不是被施捨,而是憑本事吃飯。
本錢他出,風險他擔,賺了錢三家分,這份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看到張威和王濤還在猶豫,林硯開口道:「威子,猴子,姑父一番好意,你們就別推辭了。」
張威撓了撓頭:「可我們真不懂做生意,就怕讓蔡老爺虧了。」
王濤也是跟著附和:「真要做的話,那我們只拿一份工錢就好了。」
「這樣,本錢這邊,我先借給你們兩人,也不能讓姑父一個人承擔風險,若是算不來帳,我給你們推薦兩個人,當初教我識字的孫先生會算帳,能當個掌柜,還有榆柳巷的許平,曾經是武者,雖然被人廢了,但也有武者的人脈在,當個管事不成問題。」
他了解張威和王濤,如果不出本錢,兩人怕是不好意思享受分成。
至於孫先生那邊,不說教書識字的師生之情,光是那本地脈真解,自己就欠了孫先生天大的人情。
許平就更無需多說,替自己背了鍋,還讓給了自己唐家掛職的機會,虧欠極多。
話說到這份上,張威和王濤也不好再推辭了。
他們心裡明白,蔡老爺是看在石頭的面子上,才拉上他們一起合夥做買賣,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不能給石頭丟臉,無論怎麼也得把這買賣做好。
「那————那就多謝蔡老爺了。」張威抱拳,臉上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謝什麼,以後都是自家人,那位孫先生和許平那邊,到時候我們三人親自上門去請。」蔡萬隆哈哈大笑,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預祝咱們開春第一趟買賣順順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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