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物是(求訂閱)
第69章 物是(求訂閱)
過完正月初六,林硯在院子站定,看著巷子裡去年栽種的樹抽出嫩芽,春風拂過,枝葉輕搖。
算算時間,自己也該啟程前往青州了。
他在想,該怎麼開口和嬸嬸說。
「硯兒,站門口做什麼,飯菜做好了,去喊下墨兒。」
劉氏手上拿著勺子,看到站在院子裡的林硯,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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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硯走到偏房門口,推開門。
林墨正對著他,手上拿著一本書看著,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墨漬。
「哥,你回來了,是不是要吃飯了,我看書看的入迷,都忘記時間了。」
確實看的夠入迷的,連書拿倒了都不知道。
「去洗手,吃飯了。」
林硯沒有揭穿小弟偷看話本的行為,當初自己淋過雨,就沒必要把小弟的傘撕掉了。
「哦。」
林墨低頭把書放下的瞬間,臉上有著竊喜之色,大哥沒有發現偷看話本,自己果然聰明,用書遮擋著,連大哥都騙過去了。
飯桌上,看著嬸嬸和小弟吃的差不多了,林硯放下筷子:「嬸嬸,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說。」
「怎麼了?」
「我要去青州那邊學武了。」
「去青州?」
劉氏神情有些茫然,青州在哪?
林硯沒有隱瞞,把青州林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當然師傅的分析他沒說,說的都是秦音告訴他的內容。
也沒有提叔叔的事。
萬一去了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不好的消息,嬸嬸空歡喜一場,反倒不如不說。
劉氏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武道上的事嬸嬸不懂也幫不上忙,你自己做主就好,只是那林府和咱們家祖上真是親戚嗎?」
「錯不了的。」
「既然沒錯,那你就去吧,什麼時候走。」
只要侄兒沒有亂認祖宗,她不會攔著。
「就這一兩天吧。」
「哥,你要去青州,青州離著遠嗎?」
林墨夾了塊肉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挺遠的,一來一回要個把月。」
「這麼遠,那————」
「吃飯,別說話。」劉氏瞪了他一眼。
林墨縮了縮脖子,目光在林硯和自己娘親之間來迴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
飯後,劉氏收拾碗筷,林硯幫著端進灶房。
「放著,我來就行。」劉氏接過碗,聲音平穩,「你去陪墨兒說說話,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捨不得你。」
林硯點點頭,走出灶房。
院子裡,林墨正蹲在牆角,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林硯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地上畫的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人,旁邊寫著「大哥」兩個字。
看著腿比腦袋粗的人,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畫的什麼玩意。」
「哥,人家正難過呢,你還打我。」
林墨把樹枝往地上一扔,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難過什麼,我走了沒人盯著你練習功課,小人書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無聊了還能拉著蔡俊到處搗蛋,今天翻牆明天爬樹的————」
聽著自家大哥描述的場景,林墨的眼眶逐漸不紅了。
好————好像大哥說的也有道理。
「還真想著這些好事呢。」
啪!
林硯毫不客氣又一巴掌下去:「哪怕我走了,以後每個月你都要寫封信來,要是字跡再寫得歪歪扭扭,看我回來怎麼抽你。」
「知道了。」
林墨有氣無力地回答著。
「記住,我走了之後,要聽你娘的話,別讓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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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了。」
「還有。」林硯語氣認真了幾分,「家裡遇到事情,如果你娘解決不了,去楊家武館找我師傅,或者去蔡府找四姑。」
「你舅舅那邊————」林硯停頓了半響,看到小弟疑惑的眼神,沉聲道:「一切聽你娘的。」
「我娘才不會讓我跟舅舅他們走的近。」
林墨撇了撇嘴,自從搬家以後,舅舅還有下面的表哥表弟都來找自己玩,但他都不搭理。
次日,清早。
嬸嬸劉氏領著林硯進了家祠:「拜了祖先再走,讓林家列祖列宗保佑你。」
「好。」
林硯從善如流,進了家祠,恭恭敬敬地給林家先祖還有自己爹娘上了香。
劉氏在一旁也是同樣上香祈求,讓林家先人保佑硯兒平平安安。
最後目光看向大哥大嫂的靈位,在心裡輕語:「大哥大嫂,硯兒現在有出息了,我已經沒本事替他找媳婦了,你們保佑他遇到合適的良人,早早成家。」
拜祭完後,兩人出了家祠,劉氏從屋內拎著包袱出來。
「這包袱里的衣裳,是嬸嬸給你買的,應該挺合身,還有這幾雙鞋子,你記得穿。」
——
「多謝嬸嬸。」
林硯鄭重接過,昨夜嬸嬸屋內的燭火徹夜未熄。
他知道嬸嬸是在連夜給他縫製鞋子,也沒有開口勸阻,這是嬸嬸的心意。
「嬸嬸,我走後,你可別再接給人縫補漿洗的活,侄兒我好歹是三次磨皮武者,要是傳出去不好聽。」
「知道了,我就在家好好帶墨兒。」
「小弟,在家好好聽話。」
林硯摸了摸一旁小弟林墨的腦袋,在嬸嬸和小弟不舍的眼神中,背著包袱走出院門。
決定了要走,他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
昨日跟嬸嬸說過後,又去見了師傅,而後到林府拿了信。
踏出家門,林硯剛走出街道口,看著前方一人一馬,也是愣了一下。
莊正看到林硯出現,牽著馬走過來:「林師兄,師傅說他就不來送你了,這馬————師傅讓你路上騎。」
林硯點點頭,昨天他就去了武館,師傅該叮囑和交代了都說完了。
「師弟怎麼不到家裡來?」
看不遠處的馬糞,林硯就知道莊師弟應當在街道口等了有一會了。
「林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善交際,還是在外面等候更好。」
莊正腆一笑,林硯拍了拍莊正肩膀,正要回應,但等看到腦海中灰色武道樹的高度,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灰色武道樹顯示三尺一高度,同時代表莊師弟最強功法的那枚樹葉,不再是劈山拳,而是一門叫化血訣的功法。
好傢夥,莊師弟不聲不響突破到三次磨皮了。
莊師弟這是深夜殺了多少幫派武者?
還有這化血訣又是什麼?
「林師兄,怎麼了?」
莊正看到自家師兄拍著自己肩膀,突然沉默住了,疑惑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到趙師弟去了府城,而我也要去青州,以後武館這邊就要靠莊師弟了。」
「林師兄說笑了,武館還有郝師兄他們。」莊正謙遜道。
「師傅都說了,武館弟子中,潛力最好的就是我們師兄弟三人,總之希望莊師弟以後遇到事情,謀定而後動,莫要讓自己陷入險境。」
有些話,林硯沒有說太透,他並不反感趙師弟殺幫派武者。
莊師弟殺的幫派武者,放在自己眼中也都是被開除出人籍的。
「嗯,我會注意的。」
莊正應下,心中若有所思,他總覺得林師兄這話是若有所指。
「莊師弟,再見!」
林硯也不再囉嗦,接過馬韁,一躍上馬。
「林師兄,一路順風,師傅在鞍囊上給林師兄留了東西,林師兄莫要忘了拿走。」
林硯一怔,手摸到鞍囊之中,立刻明白師傅給自己留的是什麼了。
銀票!
等到拿起來一看面額,競是兩張千兩面額的銀票。
師傅年底收了三十多位新弟子,這是把所有拜師費湊了個整交給自己了。
「師傅————」
林硯目光看向了武館方向,注目了幾息,將銀票放入懷中:「莊師弟多保重!」
一提馬韁,他踏馬而去,莊正在身後含笑招手,直到看不到林硯身影,才輕語道:「林師兄的氣血控制真是精妙,我修煉化血訣,只要和人接觸,就能感應對方氣血濃郁程度,可剛剛林師兄碰到我身體時,我竟絲毫感覺不出他的氣血程度。」
縣道之上,塵土飛揚。
商隊馬車絡繹不絕,一路上林硯已經看過好些商隊,每一支商隊都有武者帶隊守衛,而每次當林硯騎馬追來,這些武者全都面露警惕之色,直到林硯身影消失又才放鬆下來。
縣道邊上的一處茶肆,林硯下馬。
「麻煩店家給餵下。」
「好咧,交給小的就行,爺請入座。」
小二將林硯的馬牽著向後面馬廄走去,林硯掃了眼茶肆里的眾人,茶肆里坐了不少人,有一支鏢局隊伍正在修整。
自顧在一張桌子坐下,小二馬上端來了茶水,林硯倒是不渴,停下來休憩主要是考慮馬有些疲憊了。
在林硯騎馬出現在茶肆門口,茶肆內的眾人目光就已經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此刻隨著他坐下,不遠處鏢局那邊,有兩位男子正在低聲交流。
「是他嗎?」
「應當不會錯,我曾經在曹公子三次磨皮慶賀宴上遠遠看到一眼。」
「不管真假,上前詢問就知道了。」
兩位男子站起身,朝著林硯這邊走去。
「敢問可是廣平縣城的林硯林公子?」
「正是在下,兩位是?」
在兩人起身走來的剎那,林硯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五感很敏銳,從進來茶肆後,就發覺有數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這兩人便是其中之二。
確認了林硯身份,朱驍和朱義兩人很是熱絡,雖然都是三次磨皮武者,但他們在三次磨皮武者中只能算中等,實力上面就相距不小,其次他們這輩子也就是三次磨皮了,而這位林公子是有機會踏入四次磨皮的,三次磨皮只是人家暫時的境界。
「林公子,在下七星鏢局朱驍,這是我師弟朱義,我們總鏢頭可是多次在我等面前提起過林公子,那叫一個讚不絕口。」
「在下哪當得起張前輩誇讚。」
林硯笑著開口,而茶肆里另外幾桌的鏢局武者,看到兩位鏢頭和林硯的交談,此刻也是在低聲議論著。
「這位就是林公子?打死陳錚的那位?」
「聽說這位林公子練武才兩年,這也太快了————」
「人與人不能比,我練武兩年,那時候連一次磨皮的門檻都沒摸到。」
「廢話,你要能摸到,現在還用出來走鏢,這等天才咱們註定只能仰望。
「鄭老弟,你也是廣平縣城的,可認識這位林公子?」
「我————我哪裡會認識,趙哥太看得起我了。」
「這位爺,您的馬餵好了。」
等到小二過來,林硯也是結束了和朱驍兩人的交談,起身告辭。
朱驍和朱義兩人送到門外,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進來。
「天色不早了,大家整理一下準備啟程了。」
朱驍朗聲開口,茶肆里的十幾位鏢局武者也是稀稀疏疏的站起來,有去馬廄牽馬的,也有去解手的————
「鄭勛,一會你騎一匹馬。」
原本起身跟著走出去的鄭勛,走到門口處,聽到這話怔住了,在他身側的其他幾位武者也是同樣露出驚訝神情。
這一次的鏢價值很高,不僅有兩位朱鏢頭帶隊,光是二次磨皮武者還有八位,整支隊伍只有二次磨皮以上才能夠騎馬,剩下一次磨皮武者護衛著鏢車行走。
不過,雖然驚訝,但這幾人也是衝著鄭勛笑笑,隨即各自出了茶肆,各自心中也是有著算計。
原以為鄭勛從廣平縣跑到三山縣謀生,是個沒什麼背景,靠著運氣突破到一次磨皮的,現在看來是他們想錯了,能夠讓朱鏢頭破例,鄭勛的背景絕對不小。
唯一的疑惑就是,為何前面這一路上朱鏢頭沒給鄭勛特殊待遇,反倒是現在才給?
難不成朱鏢頭剛開始是想磨礪鄭勛,現在連著趕路十幾天,覺得磨礪夠了?
等到其他人都出了茶肆,朱馳走過來,拍了拍鄭勛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鄭老弟,方才林公子上馬時往這邊看了一眼,認出是你,只是他有急事趕路,托我替他向你帶話,等他忙完之後,到三山縣找你喝酒。」
還有句話,朱馳沒說,那就是林公子讓自己多多照顧一下鄭勛。
聽著自家鏢頭的話,鄭勛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心中五味雜陳。
他心知肚明,林硯哪裡是出門後才認出自己,分明是在茶肆的時候就發現了。
不跟自己打招呼,是因為自己先低著頭。
自己在林硯進來剎那就低下頭,就是怕被林硯認出來。
而自己之所以怕被林硯認出來,是因為放不下心底的自尊。
當初在青田鎮,面對林硯他有著足夠的優越感,而現在林硯成為高高在上的三次磨皮武者,而自己因為家裡受到唐家風波影響,家境一落千丈,兩人地位驟然反轉,他怕從林硯臉上看到得意,看到譏笑。
林硯看出了這一點,才沒有在茶肆內與自己打招呼,等到出門後與朱鏢頭說這些。
現在林硯這份不動聲色的體貼,讓他無地自容。
「走吧,該出發了。」
朱驍看著鄭勛的複雜神情,也沒再說什麼,他從總鏢頭口中了解林硯的出身,大概能夠猜到林硯和鄭勛之間是什麼情況。
事實上,林硯除了讓他對鄭勛照顧一二,還留下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不過這銀票暫時就先不給鄭勛,等鄭勛情緒平復下來,再轉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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