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暴漲(萬字大章求訂閱)


  第81章 暴漲(萬字大章求訂閱)

  清風嶺外圍。

  羅峰和幾位鏢師正著急地等待。

  林公子只讓他們到清風嶺外圍等,一個人上山去了。

  「林公子上山這麼久,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應該不會,林公子是林家族人,借清風寨幾個膽都不敢對林公子下手,除非清風寨的人都不想活了。」

  年長一些的鏢師搖搖頭,但語氣也有那麼一些不確定。

  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可萬一遇到極端情況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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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一會,如果林公子還不回來,咱們就去林家那邊報信。」

  「有人來了————是————是林公子!」

  在山頭上負責觀望的鏢師,突然高喊起來,羅峰幾人神情一震,也是立刻看向了前方0

  百丈之外,一支車隊緩緩而來,而走在最前面正是林硯。

  「林公子!」

  羅峰幾人立刻快跑上前,這車隊上的貨包括這些馬,正是他們鏢局的。

  老馬認人,這些馬看到羅峰等人也沒受驚,反而主動停下了腳步。

  「林公子出馬,清風寨也得給面子。」

  年長鏢師第一時間送上一個馬屁,林硯笑笑:「還行,清風寨還是挺給面子的,檢查下貨有沒有少?」

  這批貨,是林硯在清風寨的倉庫發現的,連馬車帶箱子就放在倉庫里,不過箱子被人打開過,裡面放的都是藥材。

  「沒錯,一共七個箱子。」

  「沒少就行。」

  林硯點點頭,隨即又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這三千兩銀票也是你們鏢局的,也一併帶回去。」

  看到林硯拿出銀票,羅峰幾人都愣住了,清風寨這麼好說話的嗎?

  清風寨看在林公子的身份上,把貨物歸還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沒想到連銀票都給退回來了。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看來是他們小覷了林家在青州的震懾力。

  林公子不過是分支族人,就能讓清風寨把貨物和錢乖乖交出來,這要是林家主家族人到來,清風寨只怕還得賠禮道歉。

  護送著羅峰等人將貨物運送回城,林硯便是告辭離去了。

  這一趟,可以算得上是大豐收,他得回去好好盤點盤點。

  廣平縣。

  楊青鋒在後院悠閒品茗,這一年武館弟子雖然多了,但他反而更清閒了。

  李安負責教導這些新弟子很稱職,用不著他過多的操心,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這一屆的弟子雖多,卻沒有臨淵還有林硯這樣的好苗子。

  甚至,連莊正這般的苗子都沒有。

  沒有好苗子,他就不用太過於上心,日子自然過得悠閒。

  「師傅,七星鏢局的張總鏢頭來了。」

  院門口,有弟子匯報,楊青鋒站起身,看著走進來的張修遠,笑道:「張兄今日怎麼

  有空到我這來,是運鏢順路?」

  「楊兄,我就不能是特意來看望你?」

  「少來,你這等忙人,可不會特意來看我。」

  「算了,瞞不過楊兄,這次上門確實是有事情相求。」張修遠苦笑道。

  楊青鋒的笑容略微收斂,眼神示意弟子離開,而後道:「張兄不妨直說,我能幫上忙的,肯定全力以赴。」

  「事情是這樣的,我鏢局下面的鏢頭,運送一趟鏢前往青州地界,結果被一夥山匪給扣下了————」

  聽完張修遠的講述,楊青鋒猶豫了,他知道張修遠找上門的原因是什麼了。

  自己的弟子林硯剛好在青州,且還是林家分支族人。

  楊青鋒沉吟半晌,開口道:「既然清風寨的兩位寨主是四次磨皮,那我就和張兄一同去一趟青州。」

  「多謝楊兄。」

  張修遠抱拳,他希望的是楊兄能夠寫給林硯寫信,問問林硯有沒有解決之法,畢竟他們這邊趕過去需要不少時間,不過他也能夠理解楊兄。

  林硯去往青州沒多久,在林家不一定站穩了腳跟,如果楊兄寫信過去,哪怕只是讓林硯了解下情況,以林硯對楊兄的尊重,必然會插手此事。

  若林硯站穩了腳跟還好,要是沒站穩腳跟,借著林家的名頭去震懾清風寨,消息傳回林家,怕林家強者會對林硯不滿。

  這是楊兄的顧慮,也是他沒有明著請求的原因。

  望水縣。

  「楊兄,咱們不能入城,今晚怕是得要連夜趕路了,抱歉了。」

  張修遠看了眼天色,要儘快趕到青州,這一路上就得日夜兼程。

  楊青鋒笑道:「張兄就別跟我客氣了,以我們的實力,即便三天三夜不眠也沒事,正事要緊。」

  「行,我就不跟楊兄客套了。」

  眾人準備繞城而過,然而望水縣城門方向,此刻卻是有幾匹快馬奔襲而來,老遠朝著這邊喊道:「張總鏢頭請留步!」

  張修遠勒住馬韁,遙望城門騎馬之人,朝著楊青鋒道:「楊兄,是望水縣的劉莊主,是我們七星鏢局的老主顧了。」

  「嗯,我聽說過此人,望水縣一大半水域都是劉家的地盤,號稱劉半水。」

  楊青鋒頷首,而張修遠則是再次騎馬迎上前幾丈,開口問道:「劉莊主,你這是?」

  「張總鏢頭,這裡有貴鏢局傳來的信,雖然是給老夫的信,可主要還是為了張總鏢頭。」

  張修遠下馬,好奇接過信,看了幾眼後,表情變得古怪,整個人更是陷入了沉默。

  「張兄,怎麼了?」楊青鋒好奇,他們才從三山縣離開不到兩個時辰,怎麼鏢局又傳信來了,難道是青州那邊的事情有什麼變故?

  「楊兄你自己來看看吧。」

  「好。」

  看著張修遠神秘的表情,楊青鋒接過張修遠遞過來的信,等到看完之後也是沉默了。

  感情,他們白走這一趟了。

  「張兄,看來我們都猜錯了,林硯在林家應當是站穩腳跟了。」

  半晌,張修遠笑著開口,能夠讓清風寨不但放貨還把錢還了回來,僅僅只是一個分支族人身份應當是不夠的。

  「沒準是打著林家的旗號震懾的清風寨。」

  楊青鋒搖搖頭,但說著說著他自己都笑了,清風寨那兩位寨主不傻,如果林硯只是單純的林家分支族人,能夠退還貨物就已經很不錯了。

  其中內情只有一個解釋,林硯不怕他打著林家名號的事情傳到主家耳中,態度極其強硬逼得清風寨低頭了。

  如此看來,林硯已經入了林家主家強者的眼,已經在林家站穩腳跟了。

  「楊兄要是不放心,我們繼續前往青州,找林硯問清楚。」

  「事情解決了,那就沒有必要去青州了。」

  楊青鋒擺擺手,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他就不會去青州。

  就和臨淵去了玄天宗,他從不去玄天宗,也不去府城的原因是一樣的。

  臨淵在玄天宗得宗門強者看重,林硯現在也入了林家主家的眼,兩人在武道上都有著遠大前程,自己只能算兩人在武道上的啟蒙老師。

  無論是臨淵還是林硯,後續武道上都會遇到良師,自己這個啟蒙老師過多的在兩人面前出現,難免會讓教導兩人的武道強者心有不滿。

  任何一個強者,都希望自己是弟子心中最重要最尊敬的師傅。

  自己現在能為他們做的,就是降低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存在感。

  「既然楊兄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這就給那邊寫信,按照規矩來,這批貨是林硯追回來的,那三千兩銀票就得給林硯,決不能讓林硯吃虧。」

  聽到張修遠這話,楊青鋒笑笑,沒有開口替林硯拒絕。

  武道就沒有不缺錢的時候,即便林硯有林家的栽培,但身上銀錢也是多多益善,更何況這也是林硯該得的。

  「林硯現在在林家站穩腳跟,得了林家的栽培,加上這筆銀錢,四次磨皮應當沒問題。」

  想到自己兩位徒弟都有著較好前程,楊青鋒也是打心底替兩位弟子高興,現在————就剩下莊正了。

  「張總鏢頭,楊館主,既然事情解決了,兩位遠道而來,不如讓我盡下地主之誼。」

  劉莊主笑吟吟開口,這信的內容他自然也是看過的,也無需張修遠介紹,從兩人的對話就認出了楊青鋒的身份。

  一位四次磨皮武者,本身就值得結交,更遑論還培養出來了一位有潛力的弟子。

  武道界,有時候也很現實。

  四十歲之前看人,四十歲之後看兒女,或者是看弟子。

  張修遠和楊青鋒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笑道:「那就叨擾劉莊主了。」

  五天後。

  林硯準備前往仰天山脈,差不多半個月沒去,再不去有些不像話了。

  雖然,五十貢獻分對現在的他來說,算不得什麼了。

  這一次的清風寨之行,從清風寨搜出來的銀錢加起來就有兩萬三千兩,要不是挨個搜屍,他也不會那麼久才下山。

  另外,昨日七星鏢局的羅峰又一次拜訪,送來了三千銀票,說是張總鏢頭的要求,一定要自己收下。

  銀票,林硯收下了,但離開之時,私下裡放了三百兩銀票。

  清風寨之行,除了銀錢上的收穫,更讓林硯滿意的是武道樹上結滿了武道果,密密麻麻上百顆之多。

  加起來,竟有兩百一十三年的修煉時長。

  一波肥!

  這是林硯對自己前往清風寨收穫的總結,這幾天他連著念了好多遍的阿彌陀佛,才阻止住想要去滅了其他山賊窩的衝動。

  內視武道樹,屬於流雲十三式的樹葉,已經完全變成了銀色。

  劍法小成,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林硯咧著嘴笑了起來,這可全都是他自己的功勞,絲毫沒有動用武道果。

  原本他的計劃是先將流雲十三式修煉到大成,練出了劍勢之後再用武道果來提升,但現在————

  似乎沒有必要省那麼三瓜兩棗的時間。

  「煉化!」

  林硯心念一動,一枚武道果煉化消失。

  一年的修煉時長。

  一息後,林硯拔劍。

  一劍刺出,劍光如瀑。

  不再是細密的劍絲,而是整片整片的銀白,如流雲傾瀉,如瀑布倒掛。

  劍勢所過,院中落葉被劍氣捲起,在半空中碎裂成齏粉。

  一劍未盡,第二劍已至。

  兩劍之間無縫銜接,仿佛本就該是一劍。

  三劍,四劍,五劍————

  劍勢越來越盛,劍氣越來越密。

  到最後,整座院子都被劍光籠罩。

  林硯收劍而立。

  院中飄落的幾片枯葉,在他收劍的瞬間齊齊斷裂,切口平整如鏡。

  流雲十三式,劍勢已成。

  「驚鴻劍法我練到劍勢,吞服了三十八年的武道果,而現在流雲十三式只需要一年,——

  不是流雲十三式威力弱於驚鴻劍法,而是我的劍道天賦提高了。」

  不過,流雲十三式,最強的還是後面四式,他雖然練出了劍勢,想要揮出後面四式,依然是做不到。

  起手一半,劍勢崩解。

  這最後四式,很難。

  每一式都是一重劍意。

  看了眼剩下的武道果,林硯輕語:煉化。

  眼前的景象變化,沒有劍招,沒有苦練。

  他看到了雲。

  晴空萬里,白雲悠悠,在天際緩緩流淌。

  不著痕跡,不爭不搶,隨風而動,隨形而行。

  那是流雲十三式的第一重劍意:流雲自在。

  畫面一轉。

  烏雲翻湧,遮天蔽日,狂風裹挾著暴雨傾瀉而下。

  雲不再是悠閒的,而是狂暴的、霸道的,壓得大地喘不過氣。

  那是第二重劍意:雲的威勢。

  再轉。

  雨後初晴,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天光如劍,直插大地。

  短暫的,驟烈的,不容阻擋的。

  那是第三重:雲的鋒芒。

  最後一重。

  風停雨歇,雲散天清。

  天空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雲彩。

  仿佛從未有過雲,從未有過風雨。

  只有一片空寂。

  那不是消失。

  是無痕。

  白雲蒼狗,變化無窮。

  一年,兩年————

  林硯就這麼靜靜看了八十年的雲,從頭到尾,不曾掏劍。

  直到流雲散盡的那一刻,林硯睜開了眸子。

  手中長劍抬起,揮出!

  第十式,第十一式,第十二式.————

  第十三式,林硯沒有施展。

  收劍。

  林硯內視武道樹,此刻在和驚鴻劍法同一根樹枝上,兩枚白茫茫的綠葉,一左一右,光芒流轉,嬌嫩欲滴。

  驚鴻劍法劍意圓滿。

  流雲十三式,流雲劍意圓滿。

  視線挪到一側的踏煙步,林硯估算了一下剩餘的武道果,還有一百三十二年。

  既然要提升,那就來個全面提升。

  「煉化!」

  這一次,又是三十二年的時間灌輸下去。

  林硯面前,先是院子,後是屋子————最後是不過方圓一丈的平台。

  方寸之地,飄忽騰挪。

  步履如煙,飄滑無蹤。

  等到林硯再次睜開眼,氣血流轉,右腳輕點,身形瞬息飄出一丈,期間,身形如煙飄忽不定。

  「可惜了————」

  停下身影,看著武道樹上,屬於踏煙步的樹葉,僅僅是達到大成,林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

  他很想將踏煙步也灌注圓滿,看看一門身法到圓滿級會有什麼質的變化,但到了大成,就再也無法提升了。

  踏煙步,已經到達他現在所能夠達到的上限了。

  不同於驚鴻劍法和流雲十三式,劍意需要的是對劍的領悟,對氣血要求並不是很高。

  如果說一個普通人能夠領悟劍意那有些誇張了,最起碼要先練出劍勢,而普通人連刺劍準頭和速度都達不到要求,哪怕練上一千年都練不出劍勢。

  但只要是三次磨皮武者,若是有天賦,就足以練出劍意了。

  氣血差些,最多就是施展劍意的時候,威力弱一些而已。

  但踏煙步不一樣,它是借著氣血在雙腳和腰部的特殊運轉路線來驅動的,以他現在的氣血,只能修煉到這一步。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氣血沒有增長,繼續練下去也難以提升。

  把能提升的都提升了,林硯估摸了一下,就自己目前的實力,在四次磨皮武者當中,也應該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收拾行囊,前往仰天山脈。

  當林硯把細軟收拾好,走出院落反手上鎖,朝著府外走去。

  然而,走了不到幾步,林硯餘光掃向了不遠處,那裡,有道身影正鬼鬼祟祟盯著自己。

  四房分支的人!

  難道是我殺了林明昱的事情暴露了?

  這一念頭僅在林硯腦海中有剎那的浮現,便是被他給打消了。

  真要殺了林明昱的事情暴露,自己不可能還能在院子裡安心練武。

  裝作沒看到此人,林硯繼續朝著外面走去,速度不快不慢,和以往正常行走沒區別。

  讓林硯疑惑的是,四房這位分支族人竟然沒有在後面尾隨,是去給誰通風報信了?

  很快,林硯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身後,有著幾道急匆匆的腳步。

  「林硯,站住!」

  聽著聲音,林硯眼底閃過一抹寒意,但等到回頭時已經恢復如初。

  在他後方,林望帶著兩人正快步追來,直接道:「林硯,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戰,上鬥武台與我一戰。」

  「不敢。」林硯直接拒絕了。

  林望有預料到林硯會拒絕,直接言語譏諷:「論年齡,你比我大了一年零兩個月,怎麼————怕輸給我給三房丟人?」

  聽著林望挑釁話語,林硯神情沒任何變化,反問道:「你和你哥可曾見過面?」

  林硯這一問,讓林望語塞住了。

  自從他留在林府後,只見了大哥一次,此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大哥太囉嗦了,每次見面都是各種叮囑,讓自己不要和他人意氣之爭,安心修煉即可。

  可大哥根本不知道,不說主家那邊,就是四房分支族人,天賦實力比他強的都有不少,他要是只知道修煉,什麼時候才能夠入主家的眼?

  看到林望沉默不言,林硯就知道結果了。

  「要想我接受你的挑戰也可以,湊齊兩百八十貢獻分來。」

  第一次和林康的戰鬥,林硯沒有去賭什麼貢獻分,是不想太給自己拉仇恨,只當時一場比斗而已。

  可既然四房這些分支族人已經盯上了自己,這仇恨甩不掉了,那就索性給自己謀取一些好處。

  「三百八十貢獻分,你有嗎?要是不敢接受我挑戰,直接明言就是。」

  聽到林硯的要求,林望第一反應就是林硯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拿不出三百貢獻分,想要這要求讓自己知難而退。

  「族裡有貢獻分記錄,你該知道謊報貢獻分的後果是什麼。」林硯淡淡看著林望。

  無論是到武庫購買武道資源,還是去藏功閣兌換功法,包括族人之間的貢獻分交易,族規都不允許謊報。

  「林望,他應該真有兩百八十貢獻分,這事情上作假,族規的處罰很嚴重。」

  聽著身邊同伴的話,林望咬了咬牙,他身上一百貢獻分倒是沒動過,就是留著四次磨皮後前往藏功閣二樓兌換功法的。

  「你們兩人有多少貢獻分?」

  「這個————」

  看到身邊兩人猶猶豫豫,林望壓低聲音:「我的實力你們還不放心,等我擊敗了林硯,我只拿走兩百分,剩下的八十分歸你們。」

  「我這邊還剩下七十。」

  「我只剩下五十了。」

  兩人確實心動了,林望已經四次磨皮了,對付林硯肯定是十拿九穩,這八十分不賺白不賺。

  「林望,你先答應下來,我去喊咱們四房其他人,肯定能夠給你湊齊貢獻分。」

  「好,就這麼定了。」

  林望點頭,目光看向林硯:「兩百八十貢獻分可以,誰輸了,貢獻分給對方。」

  「走吧。」

  林硯沒有多言,他給過林望兩次機會。

  第一次是選擇了林康,放過了林望。

  這一次他開出兩百八十貢獻分,也是給林望最後一次機會。

  這一切都是看在林戎兄的面子上,可惜————林望不珍惜。

  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鬥武台。

  林硯站在台上等待林望湊齊貢獻分,越來越多的分支族人朝著這邊而來。

  他要和林望比斗的消息,比他預想的傳的還要快。

  四房的人是來的最快的,足有三十多人,都在鬥武台上形成了一個方陣,這些人難得沒有言語嘲諷,只是看向林硯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

  「不對勁啊,這四房的人怎麼都這麼沉默?」

  「怕是有古怪,以四房和三房的恩怨,尤其是林硯不久前還擊敗了林康,按常理來說,哪怕戰鬥還沒開始,四房的人多少都嘲諷幾句的,今日怎麼一個個都跟啞巴一樣。」

  其他幾房的武者,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但也只是和同伴輕聲低語,他們又不是三房分支的人,自然不會開口提醒林硯。

  「三房的人也來了。」

  有人朝另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三房的人來得不多,稀稀拉拉七八個,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離開。

  林昭武站在最前面,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盯著台上。

  他旁邊一個青年壓低聲音道:「昭武,你說林硯能贏嗎?」

  林昭武沒吭聲,邊上另一個青年卻冷笑了一聲:「贏什麼贏?林硯擊敗了林康就自以為是了,他哪裡知道林望已經四次磨皮了,活該他一會輸掉,要是他心裡念著我們同為三房分支,與我們多來往,也不會連林望四次磨皮之事都不知曉。」

  為了引林硯上當,林望突破四次磨皮之事並沒有對外聲張,但林昭武他們卻是知道。

  兩房相互敵視,林昭武他們自然是盯著四房那邊的動靜,林望突破四次磨皮雖然沒對外聲張,卻是在四房內部舉辦了小宴席慶賀,被他們給探聽到了。

  「一會等到他敗了,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孤傲。」

  說話的青年語氣里那股酸勁,隔著幾步都能聞出來。

  林昭武依舊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直到看到林硯和林望即將達成約定那一刻,突然頭腦一熱,喊道:「林硯,林望七天前已經四次磨皮了。」

  這話一出,站在鬥武台上的林望面色先變化了一下:「林硯,這麼多人看著,你可別說後悔了。」

  林硯只是淡淡看了林望一眼,他早就猜到林望四次磨皮了,否則借林望幾個膽,也不敢挑戰自己。

  隱藏實力,以為算計成功了,自以為是的蠢貨。

  「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後悔。」

  聽到林硯沒有反悔,林望心裡鬆了口氣,而林昭武卻是面色鐵青,他已經違背內心說出了林望的實力,林硯竟然還要接受挑戰,真的是無可救藥。

  「昭武,我早就說了,林硯這種人太過狂傲,你這又是何必呢。」

  邊上青年語氣帶著一些不滿,其他幾位三房分支族人,看向林昭武的眼神也是一樣。

  在他們心中,早就不把林硯當成自己人了,而且林硯珠玉在前,搶了他們的風頭,三房主家更不會看重他們。

  「我就說四房的人不對勁,原來是這裡埋伏著,這林望突破到四次磨皮,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算計好深啊,我要是林硯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這麼多人圍觀,臨時反悔丟人丟大了,還不如打一場,哪怕輸了————境界上被壓制,輸了也不丟人。」

  「這麼看四房分支這邊是徹底壓制了三房了,四房加上林望已經是有三位四次磨皮了,而三房原先那位被逐出去了,現在連一位四次磨皮都沒有,我已經能夠想像得到,往後三房分支的日子得有多難過了。」

  「你們快看,那邊有誰來了?」

  人群後方,又有幾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

  這幾人的出現,引起了不少的騷動。

  大房的林承志,二房的林遠山,四房的林嘯,還有五房的林嵩。

  這四人的出現,之所以會引起分支族人的騷動,只因為四人都是四次磨皮武者。

  五房分支,一共才十四人,除去林啟之外,只剩下了十三人,這是一下子來了三成。

  四人當中,林嵩最為年輕,如今才二十二歲,他雙手環抱,掃了一眼台上的林望和林硯,目光看向林嘯:「原來林嘯兄你說的熱鬧是這個,不過四次磨皮對三次磨皮,可沒什麼值得看的。」

  「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四房新的四次磨皮的實力,難道幾位不願意嗎?」

  聽到這話,林嵩三人眸子一凝,他們已經得到了風聲,年底將會有分支族人大比,而能夠成為他們對手的,只有同為四次磨皮的分支族人。

  「實力?四次戰三次,還用著暴露實力,光靠氣血就能夠碾壓,林嘯,你是想借著我們的嘴將今日一戰傳出去,讓三房徹底丟臉吧。」

  林承志嘴角微挑,對這場戰鬥沒一點興趣。

  林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要能夠讓三房丟臉的事情,他們四房都會去做。

  台上。

  林望站在台上,心潮澎湃,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硯還在三次磨皮,自己以四次磨皮的境界碾壓他,十拿九穩。

  至於勝之不武?

  成王敗寇罷了。

  林望抬起下巴,看著林硯的眼神滿是倨傲:「林硯,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廢話真多。」

  林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可以開始了嗎?」

  林望面色一沉,給臉不要臉。

  「好,既然你急著丟人,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落下,林望周身氣息陡然攀升。

  四次磨皮武者的氣血如潮水般湧出,衣袍無風自動。

  靠著鬥武台較近的一些圍觀的三次磨皮武者,已經有人在往後退。

  林硯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四次磨皮?

  誰不是呢。

  體內雷音法運轉,氣血如火山噴發般從體內湧出,那股氣勢比林望更強、更猛、更霸道。

  「四次磨皮!」

  原本還雙手環抱的林嵩,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了。

  林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林————林硯怎麼可能也突破到四次磨皮?

  「看來,你們算計三房,人家三房也是同樣在算計你們,這下是真的變得有趣熱鬧起來了。」

  林承志笑了起來,但眼底卻是有著一縷忌憚之色,修煉雷音法的林硯,威脅可要比那林望高出太多了。

  四房的人,此刻就如同被人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臉上,集體沉默住了。

  林望感受著林硯攀升的氣勢,眼底有著迷茫與恐懼。

  憑————憑什麼林硯也能突破到四次磨皮?

  「林————林硯,你果然是陰險小人,突破到四次磨皮卻不暴露。」

  驀然,林望狂吼一聲,然而他這話一出,現場除了四房,其他人都笑了。

  林硯看著狂怒無能的林望,眼神跟看小丑沒有什麼區別。

  我暴露四次磨皮實力,你就恐懼了?

  我的石腰雷脊還沒施展,我的劍意還沒暴露。

  若是實力全開,你豈不是要當場下跪?

  「四次磨皮又如何,林硯,你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看到林硯眼神的嘲諷,林望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

  「我這一拳,你擋不住。」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箭射出,右拳裹挾著磅礴氣血,直取林硯胸口。

  拳風過處,空氣爆鳴。

  而就在林望出拳的那一刻,林硯的劍已經出鞘了。

  鏘!

  長劍從新換的劍鞘里彈出,劍光如流雲傾瀉,連綿不絕。

  不是一劍,是三劍。

  流雲十三式的前三式,在林硯手中如同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三道劍光幾乎在同一時間刺出。

  現場,所有圍觀武者只看到劍光一閃,什麼都沒看清楚。

  一息之後,劍光歸鞘,林硯站立在原地未動。

  不少人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得「砰」的一聲,林望重重栽倒在了台上。

  台下的喧囂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

  「劍勢!」

  人群後方,林承志面色凝重吐出兩字。

  鬥武台上,戰鬥已經結束。

  但林硯剛剛的那道劍光,仿佛還懸在所有人的眼前,久久不散。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炸了。

  「一劍,同為四次磨皮,林望竟然連林硯一劍都接不下,難以置信。」

  「上次他和林康打的時候還是三次磨皮,這才多久就突破到了四次磨皮。」

  「這不是重點,也許他上次氣血就已經到了三次磨皮頂峰了,林望之前不也是三次磨皮嗎?重點是他那一劍,那劍勢太可怕了。」

  最先炸開的是那些看熱鬧的其他房分支族人。

  他們本就是來看一場碾壓局,看四房怎麼把三房的臉面按在地上踩,結果倒好,碾壓局是碾壓局,被碾壓的卻是四房。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乾脆利落、毫無懸念的方式。

  三次磨皮的林硯已經夠強了,誰都沒想到,突破四次磨皮之後的林硯,會強到這個地步。

  一劍。

  僅僅一劍。

  四房新晉的四次磨皮武者林望,連一劍都沒能接住。

  這已經不是在打林望的臉了,這是在把整個四房分支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四房那邊。

  然後他們看到四房分支族人,此刻一個個像是被點了啞穴。方才還掛在臉上的譏諷、

  看好戲的笑容,全都僵在了那裡,比哭還難看。

  三房這邊,林昭武還保持著雙臂抱胸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在一瞬之間走馬燈般連換了好幾種。

  從剛得知林硯被挑戰時的幸災樂禍,到林硯展露四次磨皮境界的錯愕,再到林硯收劍時的難以置信,到最後,化作一種說不出是苦笑還是自嘲的複雜情緒。

  他一直以為,林硯拒絕了他們這些同為三房分支的族人,獨自修煉,遲早會摔跟頭。

  可現在看來,有眼無珠的是他們。

  林硯拒絕和他們抱團,不是因為孤傲,而是因為他和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層次不同,又何必硬湊在一起。

  林昭武身邊那個方才還嘲諷林硯的青年,此刻嘴巴張著,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剛才他把林硯貶得一文不值,說他不知天高地厚,說他活該輸,說他被擊敗就是給三房丟人。

  現在呢?

  林硯一劍就把林望擊敗了。

  他的那番嘲諷,此刻迴響在自己耳邊,就像一個笑話,還是最可笑的那種笑話。

  「我就說嘛————」另一個三房的青年乾咳了一聲,像是要打破尷尬,話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最終索性訕訕地閉上了嘴。

  三房的幾個人就這麼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每個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林硯贏了,代表三房贏了,他們應該高興。

  可他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贏了的人是林硯。

  人群後方,林承志四人神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諸位可看出林硯施展的是什麼劍法?這劍勢威力可不弱。」

  「流雲十三式。」林嵩嘴裡吐出兩字。

  「流雲十三式?主家的功法,嵩兄你確定?」

  「我也兌換了這門劍法,到現在勉強算是精通,你覺得我會認錯?」

  這一下,其他三人面色都變了,不只是凝重了。

  林硯練出劍勢他們能夠接受,因為他們三人同樣也將自身功法練到了勢,可要是流雲十三式的劍勢,那意義就完全不同。

  流雲十三式是主家的功法,而且這門功法還是放在二樓,只有達到四次磨皮境界才能踏足二樓。

  就算林硯在上次擊敗林康後就突破到了四次磨皮,前往藏書閣兌換了流雲十三式,到現在也不過才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個月時間就將一門上品劍法修煉出了劍勢。

  這天賦————他們自認比不了。

  「幾位————好在林硯才剛剛踏入四次磨皮,我們在境界上還有些優勢,剩下數月共勉吧。」

  林嵩掃了三人一眼,而後目光又投向鬥武台上的那道身影,凝眸打量了幾息,最後轉身離去。

  「林嘯兄,我們也先走了。」

  林承志兩人此刻也沒了看四房笑話的心思。

  年底分支大比,事關他們每一位的切身利益,雖然林硯現在還算不上勁敵,可還有半年時間,誰敢保證對方不會進步?

  一個月時間,一門上品功法練出劍勢,哪怕林硯之前接觸過劍法,其劍道天賦也堪稱驚人。

  或許,只有那幾位已經踏入四次磨皮許久的,還不會把林硯當做威脅,而他們還沒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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