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叔叔(求月票)
第68章 叔叔(求月票)
這一日清晨,林硯正在院中修煉八荒龍象訣,忽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硯哥,守焰叔讓我來通知你,沉淵劍鍛造好了。」
林硯睜開眼,收了功,嘴角微微上揚。
來的還是林明樓。
「好,等我一下。」
林硯收拾了一下,跟著林明樓再次來到鍛造鋪,直接進了院子。
院子裡,林守焰正坐在鐵砧前,看著面前的一柄長劍,目光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聽到腳步聲,林守焰回頭,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了?過來看看。」
聽著守焰叔的話和看到守焰叔的神情,林硯就知道這一次的鍛造應該很成功,至少在守焰叔看來是如此。
林硯走上前,目光落在新的沉淵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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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劍變了。
劍身依然是墨色,但比原先更深、更沉,像是將黑夜凝練成了一泓秋水。
劍脊上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細線,從劍格一直延伸到劍尖,在日光下隱隱有流光轉動,與鱗片的紋路如出一轍。
劍格處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鱗片,正是那塊異獸鱗片經過鍛造後殘餘的核心部分。
林硯伸手握住劍柄。
沉。
原先的沉淵劍已經夠重了,但此刻握在手中,重量至少翻了一倍。
劍身沉甸甸地墜在掌心,像是握著一座微縮的山嶽。
「重量加了?」林硯抬眸看向守焰叔。
「加了將近一倍。」林守焰站起身來,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幾分自得,「異獸鱗片的密度遠超尋常靈材,融入劍身後,整柄劍的重量自然水漲船高。
不過對你來說,這應該不是問題。」
林硯點了點頭,手腕一轉,沉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劍鋒過處,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不是尖銳的破空聲,而是一種更渾厚的、仿佛山嶽在移動的悶響。
劍身雖重,但在林硯手中卻如臂使指,沒有絲毫滯澀,他與沉淵劍磨合已久,這點重量的增加,還不足以影響他的劍路。
「試試它的吸收能力。」林守焰退後兩步,雙臂抱胸,眼中帶著期待。
林硯心念一動,丹田中那顆金色血團微微一顫,一道精純的血罡從掌心湧入劍身。
換血境時,沉淵劍會吸收他的劍罡,但此刻,當血罡湧入劍身的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沉淵劍不再「吞噬」他的力量,而是將那股血罡收束、壓縮、強化,再以一種更加凝實的方式釋放出來。
林硯抬眸看了守焰叔一眼,對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罡穴中的天地之力也開始湧出,與血罡一同注入劍身。
銀白色的劍罡從劍鋒迸發,但這一次,劍罡的顏色比以往更深、更沉,銀白中隱隱透著一縷暗金色的光澤,像是被鱗片的特性所浸染。
「怎樣?」
「感覺沉淵劍的特性和原先有所變化了。」
聽到林硯的回答,林守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開口道:「靈兵認主,我雖然是鍛造它的人,但在鍛造成功之後,並未上手嘗試過,但根據我對你帶來的那塊異獸鱗片來分析,那異獸鱗片本身應當就有吸收外來能量的特性,與沉淵劍的特性極其契合。」
異獸鱗片能夠吸收外來能量?
林硯回想起當初手觸摸到石壁時候,所看到的場景,那一隻巨腳從雲霧之中踏下來,腳上滿是鱗片。
這麼看來這些鱗片應當不只是堅固,還能把遭受到的外來能量攻擊直接吸收掉。
這龍象異獸……不一般。
林守焰臉上有著自得之色,緩緩道:「沉淵劍以往能夠吸收他人的血罡,但你現在踏入真罡境,面對的對手也大多都是真罡境強者,原先的沉淵劍無法吸收蘊含天地之力的真罡,但現在的沉淵劍可以。」
「保守估計,應當和換血境時候,能夠吸收的血罡差不多。」
林硯的眼皮跳了一下,和換血境時候差不多,那就很強了。
這意味著,如果他和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交戰,對方的罡氣會被沉淵劍削弱三到四成,而自己釋放出去的劍罡不會。
此消彼長之下,差距足以決定勝負。
林硯低頭看著手中的沉淵劍,墨色的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劍脊上的暗金色細線像一道流淌的熔岩,安靜地蟄伏著。
「多謝守焰叔。」他鄭重抱拳。
「謝什麼,你欠的兩千貢獻別忘了還就行。」林守焰擺擺手,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子不客氣的味道,「行了,劍也拿了,別杵在我這兒了。四族比斗沒幾天了,好好準備,別給林家丟人。」
林硯將沉淵劍歸鞘,有句話他沒告訴守焰叔,剛剛他握住沉淵劍的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沉淵劍的歡快。
沉淵劍,似乎很喜歡自己,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離開鍛兵鋪,林硯剛回到三房區域,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白管家?」
「林硯公子!」
白家管家聽到聲音,停下腳步,等回頭看到林硯,連忙小跑過來:「小姐讓我通知您一聲,您交代的事情,有線索了。」
「走!」
林硯眼瞳驟縮,臉上第一次有著著急之色。
他交代白家小姐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調查自家叔叔的下落。
……
……
白家,林硯剛到白府門前,就看到了白若。
白若今日一襲素白勁衣,不施脂粉,未著任何佩飾,一頭烏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
「白小姐。」
「林公子,上馬說吧。」
白若似乎是知道林硯著急,也不墨跡,直接讓下人拉來兩匹馬,林硯點點頭,上了馬,跟著白若朝著城外方向而去。
「林公子,根據我這邊調查到的消息,您那位叔叔最後被安排到了青玉縣,那邊有幾個礦場。」
「青玉縣?」
林硯回想了一下,青玉縣是崔家的地盤,那幾個礦不是崔家的,就是崔家附屬勢力的,自家叔叔是服徭役,怎麼會被安排到青玉縣去?
「當時青玉縣礦塌了,死了不少人,急缺挖礦之人,而當地居民膽怯不敢去挖,那幾家礦場便是聯合巡檢司,借著服徭役的名義,騙來了一群人,因著此事不能見光,才會調查這麼久。」
白若沒有說為了調查林硯叔叔的下落,白家花費了數千兩銀子,有邀功之嫌。
不過林硯聽懂了,一臉真誠道:「辛苦白小姐和白家了。」
「我沒怎麼辛苦,主要還是下面的人去調查。」
白若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過湖面,清淺卻動人,眉眼彎彎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致,連林硯都有一剎那的失神。
感受到林硯的目光失神,白若微微側過臉,耳根染上一抹極淡的緋紅,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輕聲道:「我已經安排了人,把您叔叔給從礦場請了出來,現在我們只要過去把人接出來就可以。」
原本,在白若心中,是先找到林硯叔叔的下落,有可能的話,她先去見林硯叔叔,將對方給請到白家來。
這麼一來,她可以在林硯叔叔眼中提前留下好的印象。
只是從林硯拿下林家大比前三,她就改變了主意。
面對林硯,不能再有什么小心思,唯有真誠。
兩人騎馬出了青州府城,沿官道疾馳了兩個時辰,轉入一條岔路,又行了半個時辰,迎面有輛馬車緩緩行駛過來。
駕車的馬夫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不高,面色黝黑,顯然是長期經受日曬,看到迎面而來的林硯和白若,臉上也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只是看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這很符合一位底層馬夫的形象,然而林硯的眉頭微微擰起,他的目光落在車夫的手上,隨即又看向了馬車車廂,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的沉淵劍柄。
直到,馬車與兩人擦肩而過,駛離出去直到看不見,林硯才將手從沉淵劍柄上拿下來。
而這些細節,白若絲毫沒有察覺。
……
馬車駛出林硯視線,那駕車的馬夫輕語道:「此人就是林硯吧,好強的感知,我明明掩飾的很好,他是怎麼發現不對勁之處的?」
作為暗紅組織第一號殺手,馬夫有著自己的自信,在他沒出手之前,不可能有人能夠發現他是一位換血四轉武者。
但剛剛,他就感覺到自己被林硯的氣機給鎖定了,只要自己稍有異動,只怕這位腰間的長劍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少說這些無用之話,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即可。」
車廂內傳來女子的聲音,而此刻在車廂內,除了剛剛說話的女子,還有一位昏迷過去的女子。
昏迷過去的女子,面容姣好,打扮精緻,身上的每一件佩飾都表明此女的身份尊貴。
「這崔雪瑤到底和林硯什麼仇怨,約我等在這裡柳田鎮暗算林硯,只是她沒想到,我們竟然會把她這個僱主綁了。」
馬夫輕語一聲,暗紅組織綁架僱主,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一旦消息傳出去,此後暗紅組織再也不可能接到暗殺單子了。
沒了暗殺單子,他要突破到真罡,想要積攢足夠的武道資源,遙遙無期啊。
「崔雪瑤僱傭暗殺林硯,此事她並未向崔家其他人透露,只要做的乾淨一些,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暗紅頭上。」
車廂內的黑衣女子神情冰冷,雖然她也覺得此舉不妥,可這是上面下達的命令,她只能無條件執行。
「行吧,我還想多接幾單,不過說實話,剛剛與林硯的這一次碰面之後,我還真要感謝上面,否則真接了崔雪瑤這一單,怕是要陰溝裡翻船。」
馬夫臉上有著心悸之色,自己偽裝的這麼好,林硯應當沒有察覺出問題,只是此人防備心極重,對一切靠近的人都抱有警惕心。
自己要是接了暗殺林硯的單子,還真不好接近,沒準會暴露。
……
半個時辰,林硯的視線中,前方出現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石板路狹窄蜿蜒,炊煙裊裊升騰,一派寧靜的田園景象。
白若放慢了馬速,回頭看了林硯一眼:「林公子,快到了。」
林硯點了點頭,目光順著白若所看的方向看去,視線落在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青磚宅院上。
宅院不大,前後兩進,院牆刷得雪白,在滿山的綠意中格外顯眼,這是白家在青玉縣柳田鎮的別院。
叔叔,就被白家安置在別院裡。
林硯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七叔服徭役失蹤多年,嬸嬸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記掛著。
如果能找到叔叔,嬸嬸的心結也就解開了。
……
白家別院。
林岩站在院子裡,雖然不像剛來時那樣手足無措,卻也是滿臉疑惑。
半天前,他還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短褐,在青玉縣的礦洞裡掄著鎬頭,渾身上下除了眼白和牙齒,沒有一處不是黑的。
然後,就被人給帶到了這裡來,讓自己去沐浴,給自己準備了新的衣服。
就自己身上這一套嶄新的綢袍,所用的布料他以前只在縣城布莊的櫃檯里見過,隔著三尺遠都不敢伸手摸,如今卻穿在了自己身上。
綢料貼在皮膚上,滑得像水,輕得像沒有穿,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總想伸手去拽一拽衣襟,好像哪裡都沒穿正。
要說這些人對自己有圖謀,能圖什麼?
倒是聽過死囚犯臨死前,會被給一頓好飯吃。
可自己也不是死囚犯,且礦場上管事,對於那些生病之人,都是草草給丟到亂葬崗去,任由其自生自滅的。
這一身布料,都比自己值錢了。
「要是能這麼死了,也行吧,唯一的遺憾就是回不去了。」
林岩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從登州被送到青玉縣礦場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很難回去了。
礦場管事說得明白,等到礦挖完了,他們才能夠回去。
和他同批來的幾百號人就這麼被趕進了礦洞,一鎬一鎬地挖,一年一年地熬。
有人死了,有人跑了,跑了的被抓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掛在礦洞口示眾了三天。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跑。
他只能每天賣力地挖礦,希望哪一天,這礦真的挖完了,對方能夠放自己回去。
讓自己能夠再見媳婦,侄兒和兒子最後一眼。
「林老二,想什麼呢?」
就在林岩納悶之時,院子另外一頭,走進來了兩人。
看到兩位熟悉的面孔,林岩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在這陌生的地方,能見到兩個同樣來自於廣平縣城被送來的礦友,讓他不至於那麼侷促。
「我再想,為何會要把我們三人給弄到這裡來,還給我們換上這麼好的衣服?」
「想那麼多幹什麼,反正我們也是能活一天算一天的,要是能這麼幹乾淨淨的死,我也滿足了。」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在礦場的八年,他已經是麻木了。
「大生,你這念頭要不得。」
林岩皺了皺眉:「當初我們三人說好的,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誰最後能夠活著回到廣平縣城,就給另外兩人家裡帶去信。」
「林老二,你想的太天真了,那管事怎麼可能會放我們回去,即便把礦挖完了,也會殺我們滅口,不然把我們這些徭役抓來給私人挖礦的事情就暴露了。」
王大生一臉苦笑,他正是想明白了這些,才會沒了活下去的期盼。
「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能自暴自棄。」
林硯搖搖頭,這些道理他怎麼會想不到,可他牢記當年大哥跟他說的話,任何事情……不到最後一步,那就有反轉的可能,決不能提前放棄。
「大生,我倒是覺得這一次我們可能有機會活下去了,把我們從礦場帶走的人,我看到當時礦場管事對其滿臉賠笑,笑的那叫一個下賤,比勾欄的女人都諂媚……我呸!」
另外一位駝背中年男子吐了一口唾沫,落在乾淨的青石板上,隨即又連忙慌亂的腳去擦。
林岩看著兩個同伴,他問過院子裡的下人,可這些下人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勁的殷勤笑著。
就在林岩準備繼續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聲音。
「白小姐,多謝了。」
「林公子不必客氣,我也是怕您叔叔一個人會待著不習慣。」
還沒等林岩仔細傾聽,便是見到先前消失的幾個下人又出現了。
「麻煩兩位暫時先行迴避一下。」
下人們朝著另外兩人開口,張大生和駝背男子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乖乖跟著下人從一側偏門離開。
很快,院子裡就剩下林岩一人。
啪!
院門推開,林岩盯著出現在院門的青年,整個人愣住了。
半晌後,驚喊道:「大哥!」
林硯:……
白若沒有進來,站在院外不遠處,也是聽到了這聲音,也看到了林硯抽搐的嘴角,忍不住捂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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