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能(大神之光加更)
第153章 我能(大神之光加更)
院落。
林硯目送著江暮白和周婉離去。
在他回到劍院第三天,江暮白和周婉得知他回來後,特意前來拜訪,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江漪,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前往後山閉關。」
林硯回頭朝著江漪開口,他這一趟外出收穫不少,是時候開始轉化成武道實力了。
「公子放心,我會打理好一切的,不是重要事情不會打擾公子。」
江漪應下,而等看到自家公子離去的背影,眼中也是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剛剛江暮白來拜訪,話里提到了一件事情。
江暮白遭遇危險,被公子所救之後,離開斷龍嶺,曾經在斷龍嶺見到沈清,也和沈清打了招呼,而沈清說的是前往斷龍嶺搜尋劍蘭。
如此看來,她先前的判斷沒錯,沈清肯定是對公子有什麼心思。
只是公子沒提,而這麼多天過去,那沈清還沒有回來,聯想到公子讓自己放心的話語,江漪妙目一亮,她心中隱約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自己這猜測是真的,那自己得替公子好好收尾,免得有什麼麻煩找上公子。
瀑布後山,水聲如雷。
林硯盤坐在瀑布旁的一塊平整岩石上,內視腦海。
這塊岩石是江漪買來的,石內有一道寒髓,雖說不如他們林家的寒露那般珍貴,但光是這塊岩石,就要萬兩銀子。
萬兩銀子,買一塊對現在的他來說,修煉上僅有那麼絲絲作用的石頭。
很奢侈!
林硯本想推拒,但江漪一句話打消了他的念頭。
公子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就必須要有所改變,再說公子您要是不這般消費,那銀錢如何流通?
這塊岩石,至少可換礦場近百位工人一個月的工錢。
「歪理邪說。」
——
林硯呵斥了江漪一句,但最終還是沒讓江漪把岩石退了。
因為他轉念想想,江漪這理論還真是有些道理,相比於底層百姓,他也算是上層人物了。
他花的錢越多,雖然大多都流落到下面一些家族或者勢力,可底層百姓多多少少也是受益的。
哪怕一萬兩落在普通百姓手中能有百兩,也夠好些家庭維持生計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最後江漪嘟囔著嘴嘀咕道:「反正您願意不願意用是您的事情,銀錢我已經給了。」
既然江付了錢————那便————下不例。
思緒收回,林硯看著自己腦海中的武道樹。
武道樹上,灰色的枝幹上掛著六枚真罡武道果。
救江暮白和周婉時候,殺的一位真罡三重和兩位真罡四重。
而後就是沈孤雲、沈清以及那位陌生真罡五重男子。
林硯沒在這上面停留太久,視線從武道果上移開,落在灰色武道樹新長出的那根劍枝上。
在那根劍枝之上,此刻掛著五枚劍果。
劍果與武道果有著明顯的區別,不是真罡武道果那種暗紅色的凝實,而是一種琉璃般的剔透,像一滴凝固的晨露,但卻又是劍的形狀。
果實內部隱約有光芒流轉,細看之下,能看到一道道劍意在其中遊走。
劍果,奪死者生前一成劍意。
此刻劍枝上一共有五枚劍果,和真罡境武者的人數相比少了一顆。
那是因為六人的劍道劍意只能夠凝聚四枚完整的劍果,和一枚差一縷完整的劍果。
如沈孤雲領悟了十道劍意,他的一成劍果就是一道圓滿劍意,而若是領悟九道劍意的武者,其一成劍果就是,一道劍意的九成,差一成湊齊一道完整的劍意。
劍果,可以疊加。
若是一個武者的一成劍意不能誕生一個完整的劍果,第二位武者的一成劍意會融入這枚劍果中,直到達到了完整的劍果,而後多出的劍意會在劍枝上長出第二枚劍果。
這就是劍果和武道果的區別之一。
兩者的第二個區別是,武道果與時間演變有關,林硯一直將其理解為:服用武道果後,自己會進入一個特殊空間,這裡面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的比例是幾十年比一。
最終能夠領悟劍意,還是靠的自己的努力。
但劍果不一樣,劍果是一種頓悟。
劍果和當初他在劍塔挑戰之時,秦湛前輩所說的悟劍石一樣,是一種醍醐灌頂。
現在,自己等於是擁有了四道劍意和一道九成劍意。
「劍意先不著急,先將境界再提升一些,境界提升之後,到時候劍意領悟也會容易一些,能少一年是一年。」
林硯看了眼自己身邊的藥瓶,陸師叔送的四瓶,加上他自己先前購買的留下的,還有從沈孤雲身上搜出來的,差不多有六瓶真元丹。
此外,沈孤雲的三千紫金、沈清的兩百紫金,加上自己的一千紫金,總共是四千兩百紫金。
按劍院的兌換比例,一兩紫金換五點積分,這就是兩萬一千積分。
至於劍院每月下發的五百積分————
還是留著買劍法用吧,就不計算進去了。
林硯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資源應當足夠他修煉到真罡五重甚至六重了。
不過,在境界突破前,他還需要先用真罡武道果,確認下一處罡穴位置,好引導著不滅劍體的修煉。
林硯心念一動,一枚真罡武道果從灰色枝幹上脫落,無聲碎裂。
轟。
他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混沌的虛空。
灰白色的迷霧無邊無際,將他的「身體」包裹其中。
這是真罡境武者體內的「迷霧」,下一處罡穴的方位,就藏在這片迷霧之中。
迷霧中,三盞燈已經亮起。
那是他已經開闢的三處罡穴,心臟下方、右胸下側、腹部偏右。
三盞燈呈三角之勢,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但更遠處依然是一片混沌。
很快,風起了。
吹動著迷霧,翻湧、旋轉、消散。
林硯順著這股「風」的方向望去。
迷霧深處,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它被三盞燈的餘光籠罩,若隱若現,像深海中一點微弱的螢光。
那就是第四處罡穴的位置,腹部偏左位置。
對於自己的第四處罡穴位置,林硯心中判斷會在腹部偏左,剛好形成對稱。
只是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而不滅劍體的修煉,一旦選擇錯了位置,後果堪比所謂的走火入魔。
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良久,迷霧消散。
林硯睜開眼,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引導不滅劍體前往第四處罡穴,一路淬鍊骨骼。
劍意淬鍊,真罡提升。
這就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只有真罡六重才有資格入劍院的沖霄府,而他對這沖霄府很有興趣。
深吸一口氣,林硯靜氣凝神,運轉八荒龍象訣,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一個月,兩個月。
兩個半月後。
瀑布後山,水聲依舊轟鳴如雷。
但下一刻,有聲音蓋過了如雷的水聲,仿佛某種遠古巨獸的呼喚。
林硯盤坐在那塊岩石上,一動不動,周身的真罡如潮水一般不斷散發,一波接著一波的朝著四周滌盪。
在其體內,四處罡穴,此刻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極其對稱,各自旋轉,吞吐著藥力和天地間稀薄的能量。
第四處罡穴,開闢成功。
林硯拿起一枚真元丹,入口。
真元丹的藥力在體內散發,隨著四處罡穴的旋轉,瞬間一分為四,被四處罡穴所吸收。
煉化吸收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
等到把這枚真元丹的藥力吸收殆盡,林硯沒有急著睜眼,而是靜靜感受著體內四道罡穴的旋轉,感受著真罡在經脈中奔涌的速度和質感。
每一道罡穴都像一個獨立的漩渦,各自旋轉,卻又彼此呼應,將天地之力從虛空中牽引出來,融入他的氣血、經脈、骨骼。
真罡四重。
從三重到四重,他用了兩個半月。
這速度,極其驚人。
但成本也大得嚇人,用了八瓶真元丹。
這還是他有不滅劍體提前開路,不然一般武者,得要干到十瓶真元丹。
「從真罡三重到真罡四重,就幹掉了八瓶,那從四重到五重————越往後所需要的天地能量就越多————難怪七叔和師傅他們到現在還卡在真罡後期。」
林硯苦笑地搖了搖頭,真罡前六重,以林家的底蘊不是承擔不起。
但架不住越往後所需的資源不斷增長,要想境界快速提升,需要的資源堪稱海量,更何況,一個家族不可能把所有資源都用在一個人身上。
如此冒險的行進,不是一個成熟家族的做法。
因此,大部分如林家這等家境出身的真罡強者,只能是外出尋更強的勢力宗派獲取武道資源,否則只能是用時間去熬。
二十五歲真罡六重的武者在北海行道不少,但其中大多數等到三十五歲後,還困在真罡八重或者九重境界。
「我想那麼多幹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硯睜開眼,瀑布的水霧撲面而來,清涼沁人。
隨即,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一道真罡從掌心湧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寸許長的罡芒。
罡芒凝實如實質,邊緣鋒銳,隱隱有劍意在其中流轉。
比起三重時,他的真罡渾厚了一倍有餘。
啪!
林硯彈指,這道寸許長的罡芒脫手而出,射向瀑布。
罡芒碰撞瀑布水幕的剎那,瀑布的水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撕開,齊刷刷地斷成兩截。
水幕中央,一個渾圓的空洞驟然浮現,邊緣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水花飛濺,仿佛那道罡芒不是穿透了水流,而是將整片瀑布從中間「抹去」了一塊。
空洞約莫足球大小,透過它,能清晰看到瀑布後濕漉漉的岩壁。
一息。
兩息。
三息。
直到第三息,被撕開的水流才轟然合攏。
「不動用劍罡,純靠體內真罡,能有這威力很不錯。」
林硯眼中有著滿意之色,這麼看來,這八瓶真元丹也是物有所值了。
「再去兌換一些真元丹,一口氣給干到真罡五重再說,另外再換幾門劍法,可以先不練到劍意,只是入門,等到真罡六重之後再提升劍意。」
不知道為何,林硯突然發現自己有一種迫切感。
這種迫切感,除了來自於他內心深處想要報天劍宗那位「大師兄」的一劍之仇,也來自於他腦海中的武道樹。
看到武道樹上那些武道果,看到那劍果————
他就想要給用掉,看不得這些武道果掛在武道樹上這麼閒置著。
琳琅劍府。
林硯一口氣兌換了十瓶真元丹,而後又兌換了八門功法。
身上積分全部耗盡不說,還拿了三百紫金出來兌換成了積分,要不然還不夠。
出了琳琅劍庫,林硯正準備返回院落,迎面卻是遇到了熟人。
「林師弟,你這是去了琳琅劍府?」
江暮白看到林硯,放慢了腳步,打著招呼。
「身上丹藥沒了,去劍府兌換了一些。」
林硯沒有多言,話鋒一轉,「江師兄步履匆匆,可是有什麼事?」
江暮白神色一正,壓低聲音:「群英榜上的人,找上劍院來挑戰了。」
林硯眉頭微挑,群英榜挑戰?
自從自己上了群英榜後,他也是從江漪那邊了解了群英榜的挑戰規則。
沒有上群英榜的武者,要想上榜最快的辦法就是擊敗榜上之人,取代對方的名次,就如自己當初擊敗沈孤雲一般。
但要取代排名,挑戰者還得滿足兩個前提條件。
第一:境界不得超過被挑戰者。
第二:年齡不得超過被挑戰者。
其實,最早的群英榜,只有第二個條件。
挑戰者的年齡,要比被挑戰者小。
年齡小,境界高,說明天賦高,可後來————這種群英榜卻被北海行道諸多劍道強者不認可。
原因很簡單,在北海行道諸多劍道武者看來,群英榜不能只看實力,更要看劍道天賦0
有些人劍道天賦不夠,拼命修煉提升自己,可能二十五歲就達到了真罡七重,但劍意連十道都不滿,但憑著境界差距,卻能夠擊敗擁有十道劍意的真罡六重武者。
兩者,誰更天才?
劍道群英榜,那肯定要考慮劍道天賦的。
正是因為這一原因,劍道群英榜後面才加了一條規則:挑戰者的境界不得超過被挑戰者。
「誰挑戰誰?」
「神霄劍閣的彭越挑戰我們劍院新入院的一位弟子,二院的方旭,林師弟要一起去看看嗎?現在估計兩人已經到了比劍台了。」
聽到江暮白這話,林硯琢磨了一下:「行,那便和江師兄一同前去看看熱鬧。」
「也不叫熱鬧,這等天才的交手,在一旁圍觀,也許能夠帶來感悟。」
江暮白微笑著,邊走邊跟林硯解釋兩人的來歷。
「方旭是上個月入的劍院,他入劍院之前就已經在群英榜上,二十三歲,真罡四重,十一道劍意,排名第兩百四十七,方旭不像我們是通過劍塔考核進來的,而是被二院的趙執事從外面給帶來的,入院就是內院弟子身份。」
林硯微微頷首,群英榜排名兩百四十七,足以說明方旭的劍道天賦,免試入劍院很正常,也不會有人不服氣。
甚至林硯揣摩,二院私下裡應當也是許諾了方旭一些好處。
二十三歲,真罡四重,十一道圓滿劍意,這樣的天賦,放在任何一個劍院都是搶手貨。
「那彭越什麼實力?」
「彭越比方旭小兩個月,也是真罡四重,也是十一道劍意,同樣也在群英榜上,排名第兩百六十三名。」
年齡,實力都差不多。
不過林硯清楚,這彭越會找到劍院來挑戰,實力必然有所提升。
有可能已經十二道劍意了。
「咱們劍院和神霄劍閣有恩怨?」
林硯好奇詢問,按理來說,即便彭越實力提升了,也沒必要跑到承乙劍院來,在他前面還有那麼多人可以挑戰。
「劍閣屬於天劍宗,咱們劍院屬於太乙劍派,本身就是互相看不順眼,至於其他矛盾「7
江暮白搖搖頭,意思很明顯,我和林師弟你同一期加入的劍院,要是涉及到高層之間的爭鬥,同樣也不了解。
等到林硯和江暮白趕到之時,比劍台下,已經有不少承乙劍意的內外院弟子,另外還有不少穿著其他服飾的青年,——
在這十來位青年最前方,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林硯心裡明白,這些人應當是神霄劍閣的。
這麼看來彭越上門挑戰,還真是受到了神霄劍閣高層的指使。
同時,林硯也注意到不遠處,陸師叔也在,而在陸師叔身邊另外一位鷹眼中年男子,此刻面色陰沉,自光緊緊盯著台上。
林硯沒有上前與陸師叔見禮,而是將目光也投到了比劍台上。
台上兩道身影已經戰至酣處。
劍光交錯,罡氣四濺,每一次碰撞都在青石檯面上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兩人的身份從服飾上很好辨認,方旭一襲青色劍院弟子服,長劍在手,劍罡如匹練,十一道劍意在劍身上流轉,銀白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的劍勢剛猛霸道,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山嶽傾覆般的壓迫感,劍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低沉的轟鳴。
相反,神霄劍閣的彭越身著深藍色勁裝,長劍漆黑如墨,身形飄忽不定。
兩人你來我往,劍罡碰撞的爆響聲在比劍台上空迴蕩。
台下數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台上,大氣都不敢出。
林硯看了十來息,心裡能夠判斷出陸師叔身邊那位鷹眼中年男子的身份了。
那位應當是二院的執事,有可能就是把方旭領入劍院的趙執事。
而這位趙執事之所以面色陰沉,是因為此刻台上方旭與彭越交手,看似不落下風,但那是因為彭越沒有動用全部實力。
作為藏拙界的高手,且已領悟二十二道圓滿劍意,彭越那點隱藏實力的手段,在林硯看來簡直稚嫩得很。
「林師弟,你覺得誰會贏?」
江暮白看的心潮澎湃,結果發現一旁的林硯面色平靜,好奇問了一句。
「不好說。」
林硯搖搖頭,他沒違心地說方旭會贏,但也不會直白的說出方旭不是彭越對手的話來。
「我相信方師弟應當能贏。」
江暮白眼中有著期盼之色,林硯沉默了一下:「我也這麼希望。」
林硯沒有注意到,在他先前回答「不好說」的時候,陸長風的目光朝著他這邊瞥了一眼。
「老趙,方旭怕是要敗了。」
「這彭越已經十二道圓滿劍意了,方旭還沒到,敗了也屬正常。」
趙承志聽到陸長風的真元傳音,同樣以傳音回應。
「方旭要是敗了,丟了咱們劍院的面子啊。」
「怎麼,我還能阻止方旭不接受彭越的挑戰,還是說你們五院有弟子能夠找回場子?」
趙承志本就心頭充滿怒火,彭越會找上門,必然是受神霄劍閣的莫遠指使,他與莫遠早些年有過矛盾,對方知曉自己帶著方旭入門,便是立刻讓彭越前來挑戰方旭。
既是給彭越提升排名,又是特意來打自己的臉。
「如果能夠幫你找回場子呢?」
聽到陸長風這傳音,趙承志一愣,認真打量了陸長風一眼:「陸師弟,劍院能夠擊敗彭越的弟子很多,但要想讓莫遠無話可說,那就得境界和年齡不超過彭越,別說你們第五院,就是整個劍院,都沒有符合條件的弟子。」
二十三歲,真罡四重的弟子,劍院有,關鍵得有把握能夠擊敗彭越。
「那你別管,你就說如果我們第五院真有,你願意給什麼吧。
「你們第五院要真有符合條件的弟子,且還能夠擊敗彭越,我給他三千積分。」
「光給積分沒什麼意義,我記得你前年得了一塊真魂玉。」
「陸長風,你倒是打得好算計。」趙承志差點忍不住譏笑出聲。
「反正我們第五院也沒有這樣的弟子,我也只是這麼一說,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行,只要你們第五院真能有弟子能夠把彭越擊敗,還能夠讓莫遠這傢伙啞口無言,真魂玉給就給了。」
「那三千積分————」
趙承志:————
「畢竟是你剛剛親口說的。」
「給,都給!」
趙承志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這裡跟陸長風密聊胡扯這些,就第五院的弟子,那些個有潛力的,他又不是不了解,沒有一位符合的。
聽到趙承志答應下來,陸長風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台上,此刻彭越身形忽然一頓,從遊走中停下,穩穩地站在方旭對面。
「方旭,玩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正當台下觀戰的兩方弟子不明白彭越話里的意思時,下一刻,當彭越劍上的劍罡暴漲,一股遠比方才更加渾厚、更加凌厲的劍意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台下不少觀戰的真罡五重乃至六重的弟子,立刻便是明白彭越這話的意思了。
「彭越藏了劍意,他不只是十一道。」
「十二道劍意,這次方師弟難了。」
彭越手中長劍,十二道圓滿劍意在劍身上同時亮起,劍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地面特殊的青石板都被劍罡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結束了,方旭。」
彭越一劍揮出,十二道劍意與真罡四重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劍罡長河,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方旭碾壓而去。
方旭的瞳孔驟縮,咬了咬牙,十一道劍意跟著揮出。
轟!
劍罡撞上屏障,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下一刻,方旭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過人在半空之中,便是被另外一道身影給接住了。
趙承志接住方旭的身體,面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
他將方旭帶回劍院,那是當做自己衣缽弟子來培養的,現在方旭眾目睽睽之下被彭越擊敗,他如何不怒。
但恰恰是眾目睽睽,且還有莫遠這傢伙在,他不能不顧身份對彭越出手。
彭越收劍,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承乙劍院,不過如此。」
台下驟然一靜。
隨即,一片譁然。
「你說什麼!」
「放肆!」
幾名劍院弟子面色漲紅,手按上了劍柄,但被身旁的人死死拉住。
群英榜挑戰的規矩擺在那裡,誰也不能壞。
彭越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劍院弟子,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收斂。
「彭越,不得無禮!」
莫遠呵斥了一句,目光看向趙承志:「方旭可是趙兄的愛徒,你傷了方旭,還不趕快向趙兄賠禮。」
聞聽此言,彭越朝著趙承志抱拳行禮:「晚輩下手沒能收住,傷了方旭,真是抱歉。
「」
看似道歉,實則挑釁。
而他這麼做,全是因為莫長老的要求。
他不知道莫長老和這位趙執事有什麼恩怨,只是莫長老答應過他,此事之後,會給他足夠豐厚的報酬。
趙承志面色鐵青,林硯感受著身邊江暮白的激動和怒意,也是微微一嘆,對方這是擺明了上門挑釁來的,現在贏了,肯定是要極盡嘲諷。
如果換做是院內比斗,第五院被人這麼嘲諷,他身為第五院弟子,不會坐視不管,但這種明顯是衝著那位趙執事去的事情,自己就沒有必要太過代入了。
出手擊敗了彭越,對自己沒有什麼實質好處。
相反的,沒準自己還得被神霄劍閣的這位給惦記上。
「林硯,你可有把握擊敗彭越?」
就當林硯在心裡感慨,耳畔突然傳來聲音,聽到這聲音,林硯愣了一下。
傳音入密。
真罡境後期才有的手段。
這聲音————
林硯目光第一時間看向陸師叔所在的方向,他還做不到傳音入密,想了下,先是點頭而後又是搖頭。
想來陸師叔應該能看懂,自己的意思是沒有把握。
彭越領悟了十二道劍意,而自己按照和陸師叔的約定,每三個月要領悟一道劍意,他本來就想著過幾天再去找陸師叔,告訴陸師叔,自己領悟了干二道劍意,好獲得嘉獎。
十二道對十二道,自己要是直接說不是對手,有些太假了。
陸長風看到林硯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也是立刻明白林硯的意思。
沒把握。
不是「不能」,不是「能」。
好傢夥。
這意味著林硯也起碼領悟了十二道劍意,才會這麼說。
沒記錯的話,林硯入門時候才是真罡二重和九道劍意,現在過去不到半年,就真罡四重,十二道劍意了————
這速度————已經趕上劍院最前列的那幾位弟子了。
自己先前也是聽到林硯對戰鬥的分析,抱著那麼一絲希望,才向老趙傳音。
有棗沒棗,先打一棍再說。
沒想到,這一棍還真被自己給打中了。
林硯這小子,有實力是真不顯露啊。
「若你能夠擊敗彭越,三千積分,此外還有一塊真魂玉。」
聽到陸師叔的傳音,林硯眼瞳驟縮,三千積分————這已經是一大筆收益了。
但相比之下,那塊真魂玉更讓他激動。
「現在我再問你,有沒有把握?」
「有!」
林硯沒能傳音,在心裡輕語了一句,為了怕陸師叔後悔,頭點得無比堅定。
「那還等什麼,等黃花菜涼了嗎?」
聽到陸師叔傳音過來的語氣,帶著一絲咬牙切齒,林硯不敢再猶豫,目光落向正準備下台的彭越:「彭兄莫急。」
林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群,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台下驟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自光都循聲望去,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師弟?」江暮白愣了一瞬,隨即面色微變,伸手就要去拉林硯的衣袖,「林師弟,別衝動,彭越是真罡四重,你才————」
江暮白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此刻林硯流露出來的真罡氣息,也是真罡四重。
「江師兄。」
林硯神情平靜:「有人辱我劍院名聲,我林硯身為劍院弟子,豈能坐視不理?」
他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台下又安靜了幾分,不遠處的陸長風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自己剛剛傳音,你小子會出手?
趙承志的目光也是打量著林硯,同時朝著陸長風傳音:「陸師弟,你說的弟子就是林硯,真罡四重境界是不差,但劍意數量和融合方面也追上了?」
趙承志不認識林硯,但聽過林硯的名字。
群英榜上次更新,劍院又多了一位弟子上榜,此事他也有關注過。
可他沒記錯的話,上一次群英榜上,林硯是真罡三重,十道劍意。
現在過去三個多月時間,境界上到了真罡四重,這速度還算可以,但劍意的差距————
「讓林硯試試。」
陸長風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模樣,他自然不會告訴趙承志,林硯到底有沒有十二道劍意,他也不知道。
「這人誰啊?」
神霄劍閣那邊有人低聲問。
「林硯,我想起來了,好像是群英榜排名第兩百七十八那位。」
「兩百七十八?排名差著幾十名呢。」
「我看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認不清實力差距了,等著被彭師弟擊飛吧。」
在各種驚訝、質疑和嘲諷的眼神中,林硯已經走上了比劍台。
「承乙劍院第五院,林硯。」
林硯抱拳,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神霄劍閣,彭越。」
彭越同樣抱拳還禮,姿態從容。
他的目光在林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背後的沉淵劍上。
「你也是真罡四重。」彭越的語氣帶著一絲意外,「倒是沒想到,承乙劍院還有敢上台的。」
林硯沒有接話,只是將沉淵劍從背後取下,握在手中。
劍未出鞘,但他的氣息已經開始變化。
從內斂到釋放,從沉寂到涌動。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周身瀰漫開來,不是真罡的外放,而是劍意的展示。
十二道劍意從兩個劍丸中震盪,匯聚於沉淵劍身。
彭越的瞳孔微微收縮,竟然也是十二道劍意。
台下一片譁然。
「十二道劍意!林硯也是十二道劍意!」
「沒記錯年前時候,林師弟還是真罡三重,十道劍意,這才短短几月,就是真罡四重和十二道劍意了。」
「你們忘記更關鍵的一點,林師弟今年才二十二歲,比彭越小了一歲,即便輸了那也無妨。」
台下劍院弟子,此刻徹底放鬆下來。
憑著小一歲,林硯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即便輸給了彭越,也沒有人會怪他。
再給林硯一年時間,難道還追趕不上彭越?
劍院弟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神霄劍閣那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林硯,面色有些難看。
趙承志表情從陰沉變成了震驚,看了眼一旁,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平靜的陸長風。
心裡忍不住罵咧了一句,第五院藏的好深啊。
「陸師弟不會和莫遠聯手演我吧。
這個念頭在趙承志心中荒謬地誕生了,但等看到莫遠的面色也變得陰沉下來,他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此事,純屬碰巧。
「十二道劍意,倒是小看了你。」彭越的聲音低沉,「但即便劍意數量相同,也有高低之分。」
話音落下,彭越的氣息轟然爆發。
十二道劍意同時在劍身上亮起,劍意相同,那便比的誰融合的更完美。
一劍揮出。
十二道劍意凝聚成一道劍罡,但這道劍罡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像一條銀白色的巨蟒,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隨即猛然落下。
這一劍,他用了全力。
台下承乙劍院的弟子,都神情緊張地盯著林硯。
林硯面色不變,十二道自然劍意在沉淵劍身中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劍罡長河。
一劍揮出,劍罡如瀑布倒懸,浩浩蕩蕩,正面迎向那道靈蛇劍罡。
兩道劍罡碰撞。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轟鳴,像兩座山嶽在空中相撞。靈蛇劍罡在觸碰到林硯的劍罡長河時,像一條蛇被洪水吞沒,劇烈掙扎,但終究無法掙脫。
彭越面色一變,咬牙催動真罡,試圖穩住劍罡。
然而林硯的劍罡長河如同真正的江河,源源不絕,一波強過一波。
蟒蛇劍罡轟然潰散。
林硯的劍罡長河余勢未消,繼續朝彭越碾壓而去。
彭越瞳孔驟縮,身形暴退,同時長劍連著揮出數劍。
可惜,在林硯這道猶如長河般的劍罡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比劍台上炸開,氣浪向四周席捲。
彭越的身體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滑出兩道深深的痕跡,直退到比劍台邊緣才堪堪穩住。
他的面色變了,不是凝重,是難以置信。
同樣是十二道劍意,同樣是真罡四重,他竟然被林硯一劍逼退?
「你————」
彭越的話還沒說完,林硯的第二劍已經出了。
這一劍,劍罡比方才更加凝實,更加渾厚。
彭越咬牙,十二道劍意再次催動,全力迎上。
這一次,他的劍罡在林硯的劍罡長河面前如同紙糊,瞬間潰散。
彭越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可惜的是,他沒有方旭好命,莫遠並未上前接住,一口鮮血噴出,重重摔落下台。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林硯收劍,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剛剛站起身的彭越身上,神情平靜,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承讓。」
彭越面色慘白如紙。他看著林硯,想說什麼,可最後一個字都未能說出來。
他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台下,劍院弟子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林師弟好樣的!」
「林師兄,厲害!」
有人高喊,有人鼓掌,有人激動得面色漲紅。
方才的憋屈、不甘、憤怒,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歡呼。
神霄劍閣那邊一片死寂。
莫遠的面色鐵青,這一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讓彭越出手,可是付出不小的代價,而現在雖然擊敗了方旭,可沒人會記得此事了。
所有人都只會記得,彭越敗給了比他小一歲的林硯。
PS:一萬字送上,感謝那位2010書友點亮大神之光,這是純破費了啊,連太監書都訂閱了,最後吼一句,求一張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