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潛龍（求訂閱）
「林硯，等等！」
萬劍窟入口，數百丈之外。
聽到身後徐礎的聲音，林硯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回頭，看著呼嘯而來的徐礎，問道：「徐兄可是有事？」
「有！」
徐礎在離林硯還有三丈距離時站了下來，目光炯炯盯著林硯：「林兄，我有一事想要從你口中得到真實的答案。」
林兄都出來了！
這一聲「林兄」，林硯就已經猜到徐礎要問什麼了。
下意識的，他就想來一句「我不是，我沒有，別亂猜……」
然而徐礎的神情卻是變得很是認真：「敢問林兄，剛剛在萬劍窟，是否真的領悟了八道圓滿劍意？」
看著徐礎認真的眼神，林硯沉默了一下，徐礎都這般問了，再撒謊沒有意義。
「嗯。」
竟然是真的！
看到林硯點頭，徐礎眼瞳驟縮，關師姐說對了，林硯真的在萬劍窟，一次領悟了八道圓滿劍意。
「林兄，既然你領悟了八道劍意，為何？」
「為何先前還要遮掩是吧。」
林硯笑著接過了徐礎的話，看著徐礎疑惑的眼神，解釋道：「其實我這八道劍意早早就領悟了，離著圓滿只是差了一步，不過是取了一個巧，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聽到林硯的回答，徐礎沉默了。
「徐兄是不相信？」
「林兄，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本身前往萬劍窟的弟子，都是一道劍意修煉到小成或者大成，借著萬劍窟里的悟劍窟，一鼓作氣將其修煉到圓滿。」
徐礎幽幽開口，哪怕是他，這次修煉到圓滿的劍意，進入悟劍窟前也是達到了小成。
不然，悟劍窟再強，也不可能讓他們在短短几天內，對一門尚未領悟劍意的劍法直接修煉到圓滿。
林硯：……
聽著徐礎的回答，這次輪到林硯沉默住了。
這又是一次信息缺失導致的。
他是被剛進入萬劍窟時候那位領悟了一道圓滿劍意的弟子給騙了。
對方那句「劍意大成突破到劍意圓滿算不得什麼」，讓自己真以為算不得什麼。
現在看來，那只是人家自謙。
「林兄，可方便告知，目前你已經領悟了多少圓滿劍意？」
徐礎目光再次看向林硯，接受了林硯一次性領悟八道圓滿劍意後，他現在對林硯的劍意總數量，有些好奇了。
按常理而言，林硯在進入萬劍窟之前，就能夠得到孫師叔的誇讚，其劍意數量肯定不會少，如果再加上這八道的話……
他想知道林硯有沒有追上自己。
不過徐礎心裡也有個估測，林硯即便沒追上自己，只怕也沒相差幾道。
看到徐礎好奇的眼神，林硯這次沒有回答，而是搖搖頭：「徐兄，劍意數量對一位劍道武者來說，這是一個秘密，恕我不能告知。」
武道界規矩，非親非故，不要詢問劍客的劍意數量。
「是我貿然了，抱歉。」
聽到林硯拒絕，徐礎臉上沒有任何生氣之色，剛剛這一問，確實是他唐突了。
自己和林硯只是見過一面，關係並不算多好，確實是沒資格詢問林硯的劍意數量。
「不知道林兄現在是真罡幾重？」
不問劍意，改問境界。
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習慣性在外行走收斂真元，真罡境強者是無法從氣息上察覺出自己的境界的。
反倒是徐礎沒有隱匿真元氣息，林硯能夠感知到他的境界。
「我和徐兄一樣，都是真罡九重。」
「林兄也是真罡九重？」
徐礎眼中有著精光，從年齡來看，林硯應當是與自己相當，境界達到了真罡九重，劍意數量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難怪，難怪孫師叔會對林硯上心。
「林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徐兄還是不要說了。」
林硯直接打斷了徐礎接下去要說的話，抱拳：「徐兄，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徐礎：……
他沒想到林硯會拒絕得這般直接，最關鍵是……他都沒說什麼，林硯就拒絕了。
「想與我切磋唄，沒這個必要。」
跨過一道山坳，看不到徐礎的身影，林硯輕聲嘀咕了一句。
他能夠猜到徐礎要說什麼，想與自己切磋一番，只是他沒這個興趣。
對於自己走的武道之路，林硯有著很充足的認知。
絕不平級而戰！
像前世看到的那些小說里的男主，動不動各種擂台賽，找同境界的對手切磋比斗，來提升自己的實戰經驗。
甚至，面對有背景且實力在其之上的對手，主角都要叫喚幾句，留下一些狠話。
看起來，確實很爽。
可真正來到這個武道世界，林硯心中清楚，那些個主角也就是有作者的規則干預，不然早就屍骨無存了。
境界碾壓，才是王道。
同境界贏多了，容易讓自己滋生驕傲之心。
……
回到自己院落。
林硯將懷中的幽曇魂露和陰陽丹都給拿了出來。
這一次他原本有機會領悟十道圓滿劍意，但最後受限於神魂，還有兩道未能突破，止步於六十八道。
法相境之下，一顆劍丸的上限是三十道。
自己四顆劍丸，按理來說應當能夠有一百二十道。
但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當初陸師叔說的法相境之下，一顆劍丸上限是三十道劍意。
自己現在才是真罡九重，離著真罡十二重還差的很遠，真罡後期，越往後突破一個境界，真元的增長可能超過前面所有境界的總和。
這一點，林硯無需師門長輩告知，僅從消耗的武道資源就能夠看出來。
能量守恆原理！
真罡後期每一重突破所需要的資源，都是前面的數倍，這麼多武道資源灌輸下去，神魂和真元必然有大幅度的增長，只是可能神魂的增長幅度沒有真元那般誇張就是了。
坐在石凳上，林硯先取出那枚陰陽丹，丹藥約莫指節大小，半面漆黑如墨，半面亮白如光，黑白之間的交界處沒有過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精準地切開，界限分明。
托著丹藥看了片刻，林硯將其送入口中。
丹藥在舌尖上化開的速度比林硯想像的要快，幾乎是在觸及舌面的同時就開始消融，化成一縷溫潤的暖流，朝著林硯的經脈流去。
那股暖流不燙，也不燥，更像是一層被日光曬過的水流緩慢地蔓延開來，從胸腔向兩側擴展，沿著肩胛、手臂、指尖一路向下，又沿著脊柱向上回返到顱底。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一處出現頓挫，暢通得像是一條被清理乾淨了的河道。
林硯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整個人像是坐在一片被曬得微溫的水面上，被緩慢地托著，不需要用力就能保持平衡。
如魚得水，如沐春風。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陰陽丹的藥力徹底沉澱下來，林硯才伸手打開桌上那隻盛放幽曇魂露的玉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寒意從盒內無聲湧出，不是冬日的寒，也不是深水潭底的冷，更像是一種直接繞過了皮膚、落在意識深處的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察覺之前已經碰了一下他的感知邊界。
玉盒正中靜靜臥著一滴液體，呈深藍色，像是被凝固住的深潭水，表面有一層極淡的光澤，但仔細看時又會發現那道光澤並不固定在某個位置，像是緩慢地流動著。
林硯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右手，以真元將那滴幽曇魂露牽引至眉心位置。
觸及的瞬間，寒意直接從眉心向內滲透，速度快得像是有東西在他顱骨內側快步走過，沒有停頓，沒有遲疑，一路向內延伸，直到抵達一處他平時幾乎感知不到的區域。
然後，無盡的寒意瞬間席捲而來。
哪怕林硯第一時間運轉體內的真元，融合著火屬性能量的真元覆蓋全身，在周身經脈瘋狂流轉，想要驅趕這股寒意。
然而，帶著火屬性能量的真元沿著其周身經脈奔涌，卻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始終無法觸及到那股寒意所在的區域。
隔靴搔癢，作用不大。
林硯渾身都開始在戰慄，牙齒打顫……但更難受的是他此刻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都要被冰凍住了，神情開始慢慢變得恍惚。
驀然！
一股暖流突然出現，就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堆柴火，雖然不足以改變整個天地，但至少多了暖意。
靠著這股暖流，林硯立刻恢復了清醒，這股暖流就是陰陽丹的能量。
陰陽丹，增長神魂，調和神魂，而自己現在的神魂遭受太多幽曇魂露的寒意侵襲，若不能保持清醒，神魂將會受損。
「還是小覷了幽曇魂露的能量了。」
林硯臉上有著苦澀之色，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守住心神，絕對不能讓自己神魂恍惚。
一息，兩息……
一炷香之後，林硯神情再次恍惚，而又有一股暖流出現。
一次，兩次……
如此循環往復了七次，林硯始終保持著最後的一縷清明，而那股寒意在七次之後，終於是開始慢慢的減弱。
直到……最後徹底的消失。
「結束了？」
林硯長鬆了一口氣，下一刻第一時間釋放自己的感知。
然後，他愣住了。
但他感知釋放出去，石桌上裝著陰陽丹的藥瓶，突然晃動了一下，雖然……這個幅度很小，但其中的意義讓林硯眼中有著精光。
裝著陰陽丹的瓶子，之所以會晃動，是因為他的感知剛剛拂過桌面。
自己的感知……能夠實質化了？
雖然只是如風一樣吹拂而過，但其中的意義截然不同。
按照他在承乙劍院看到的關於神魂的介紹，感知如風……這是實質化的徵兆。
而大部分武者，只有在真罡十一重才能夠做到。
這一次，林硯對自己的神魂強度終於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自己的神魂，相當是真罡十一重武者的強度。
跨越了兩重境界！
「神魂增強，我的罡域還有劍域，也能夠修煉的更強。」
林硯回想著孫長老那本筆記裡面的記載。
罡域看似是考驗真元，可實際也和神魂有關，包括後面的劍意更是如此。
在體內，真元是靠著功法去控制，但離體之後，化作罡域和劍域，就需要神魂之力去操控了。
【罡域，非死物，根據對手而變化，而這變化之法便源於神魂，若日後入太乙劍派，可尋《千絲神魂訣》】
這是孫長老筆記里的原話。
盞茶時間後。
林硯開始清點自己在太乙劍派這三個月的收穫。
境界上面，增長了三成!
劍意，多出了八道。
而收穫最多的就是神魂方面，直接比肩真罡十一重。
「單從我實力紙面增長來看，這一趟進入太乙劍派的收益其實不算太高，劍意我靠武道果也能夠獲得，幽曇魂露是我來之前就有的，而趙師伯的悟劍石，對自己來說可以用武道果平替，可收益不能這麼簡單的計算。」
林硯在心裡輕語，這一趟進入太乙劍派，更多的是讓他對太乙劍派有了一個了解。
萬劍窟，鎮獄的後面四層還有什麼，以及太乙劍派弟子的待遇。
有時候，別人不知道的信息，自己提前知曉，也是一種收穫。
而最大的收穫，是與那位孫長老結緣。
不但得孫長老欣賞，且還獲得了罡域和劍域凝聚之法。
……
兩天後。
三月之期已滿。
林硯收拾好東西，下山。
來時一個人，走時也是一個人。
「以你的天賦，這次院比之後，肯定能夠進來太乙劍派，到時候你就是太乙劍派啟劍殿的正式弟子了。」
趙承真看著林硯，笑嗬嗬開口。
他怕林硯會對離開太乙劍派心有不舍，特意寬慰了一句。
「嗯。」
這一次，林硯倒是沒謙虛，而是肯定地應了下來。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不說在院比中殺入第一，至少帶著太乙劍派脫離墊底，絕對是沒問題的。
山門處。
瞿尋真已經是帶著兩隻飛禽在那等候了。
「瞿師兄。」
「瞿師伯。」
瞿尋真看向趙承真：「趙師弟，這三個月麻煩了。」
「瞿師兄莫要說這話，師弟我也是承乙劍院走出來，沒有劍院我也沒機會進入太乙劍派。」
趙承真擺擺手，瞿尋真也沒再多言，莞爾一笑，與趙承真告別後，朝著林硯點了點頭：「走吧。」
「趙師伯，弟子走了。」
「去吧，師伯等著你在院比的好消息。」
就在林硯即將上飛禽背上，一道聲音傳來：「林兄稍等！」
林硯身形一頓，回頭看向了身後上空。
身後山門之內，有彩虹貫空，直衝雲霄。
彩虹之上，有著數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從彩虹上落下，朝著他這邊奔射而來。
而彩虹上另外幾位年輕男女，則是站在那彩虹之中，也是面帶好奇看向地面。
「林兄，你這是？」
徐礎從彩虹落下，看到林硯身邊的飛禽，開口問道。
剛剛，他就是看到了下方的林硯，才讓師兄稍等片刻，下來與林硯打招呼。
「我在太乙劍派已經待滿了三個月，現在要回劍院了，徐兄你這是？」
林硯解釋了一句，隨即反問道。
徐礎笑道：「我和幾位師兄弟奉命外出一趟。」
徐礎沒有說的很詳細，林硯知道徐礎幾人應當是外出執行任務。
「明白，那徐兄還是快點去吧，不要為我耽誤了時間。」
「哈哈，耽誤些許時間，師兄不會有意見的。」
徐礎滿不在乎，目光掃了眼一旁的瞿尋真和趙承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瞿尋真還不覺得什麼，趙承真看到徐礎沖著自己含笑點頭，臉上竟然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
正心殿的弟子，什麼時候搭理過他們。
但趙承真很快就清醒過來，這位會打招呼，完全是看在林師弟的面子上。
「林兄，等你下次再來太乙劍派，就該是太乙劍派的正式弟子了，到時候可不能再拒絕我了。」
對於林硯上次打斷了自己的「不情之請」，徐礎心裡還是有些幽怨的。
林硯一愣，沒想到徐礎還不死心，只得點了點頭：「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兄，我先走了。」
徐礎身影一閃，朝著上空彩虹飛去，彩虹再次運轉起來，如同傳送帶一般，徐礎幾人身影幾息之間消失不見，林硯隱約能夠聽到幾句彩虹上的其他人與徐礎的對話。
「徐師弟，這人是誰啊？」
「徐師弟，這人什麼來歷，值得你親自下去打招呼？」
可惜，幾人身影消失的很快，林硯也只聽到這隻言片語。
「我們也走吧。」
瞿尋真沒有詢問林硯是怎麼認識正心殿的弟子的，等回到承乙劍院再問也不遲。
「趙師弟，告辭。」
「趙師伯，師侄走了。」
看著兩隻飛禽飛出山門，隱入雲層之中，趙承真才收回目光，輕聲呢喃了一句：「十幾年了，劍院終於是迎來了一條潛龍，祖師保佑我承乙劍院。」
自幾位法相境師長隕落之後，承乙劍院已經沉默太久了。
這一次在林硯身上，他看到了承乙劍院重新崛起的希望。
ps：加更一章，沒別的……章節單數老是搞混亂，九燈喜歡雙數章節結尾，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