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劍域（求訂閱）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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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飛禽出現在廣平縣城上空，吸引了廣平縣城諸多武者的注意。
飛禽，落在了楊家武館門前，一位老者與一位年輕女子從飛禽上下來。
武館門前，匯聚了不少人。
自昨日林硯出手之後，揚言要玄天宗給個交代，對於廣平縣城的武者來說，林硯的話讓他們太過震撼了，他們迫切地想知道，玄天宗到底會如何應對。
而現在，玄天宗人來了！
「鄧長老！」
在飛禽剛落地，街道另外一頭，史星和朱雲的身影此刻也是狂奔過來。
「本座想要知曉事情的全部經過，若有一絲篡改，後果無需多言。」
鄧越嵩冷冷看向兩人，昨日宗門接到飛鴿傳信，史星和朱雲兩位弟子，被困在了廣平縣城，有人揚言要玄天宗來領人，可是讓他們幾位當值長老極其震驚。
在玄天宗的地界，竟然還有人敢欺凌玄天宗弟子，且還放話要他們玄天宗前去領人。
太過猖狂了！
為此，宗門第一時間調來林硯的信息。
林硯，廣平縣城人士，青州林家分支，於數年前回歸青州林家……
這些信息，玄天宗都有記錄。
作為登州府的霸主，玄天宗有專門的弟子去搜集本府一些武道強者的信息，這些武道強者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加入玄天宗，而林硯早在數年前就已經被登記在冊。
僅僅只是這些，那還不至於讓他一位長老親至。
或者更準確的說，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那他此刻來的目的，就是廢了林硯的修為，看在青州林家的面上，留其一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青州林家比玄天宗差了一個檔次，此事史星他們占不占理，並不重要，玄天宗要做的是維護宗門威信。
但當史星在信中提到林硯自報家門，除了是青州林家之人，還是承乙劍院首席弟子之後，事情便是不能這麼粗暴處理了。
玄天宗比起承乙劍院，可也差了一個檔次啊。
尤其是林硯自稱承乙劍院首席弟子，首席弟子四個字，放在任何一個宗派，都是含金量十足，那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弟子，在外行走能夠代表宗門意志的。
經過一番商議，最終宗門才派他來處理此事，而臨行前宗主更是交代，此事……當妥善處理。
鄧越嵩心裡很清楚，宗主話里的妥善，就是謹慎的意思。
面對鄧越嵩的凌厲眼神，史星這一次沒敢隱瞞，硬著頭皮把事情真相給說了出來。
昨日寫信之時，朱雲建議他在信中添油加醋，史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朱雲想死，他還不想死。
真以為承乙劍院首席弟子這個身份是什麼阿貓阿狗嗎？
宗門長老看到信中內容，會勃然震怒之下，什麼都不管，直接動手斬殺林硯？
林硯的身份，註定了長老們會調查清楚再做決定，一旦被長老們發現他在信中所言不實，必將面臨宗門的嚴厲處罰。
因此，他在信中只敢提，到趙家調查線索之時，與林硯發生了誤會，信中內容對細節模糊了一些而已，至於編造……那是半個字都不敢。
此刻面對鄧長老的質問，史星不敢再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地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鄧越嵩聽著，面色變得鐵青，而一旁的周薇卻是先忍不住了。
「你們……你們竟敢這麼對趙師弟的家人！」
「周師妹，我們也是調查心切。」
朱雲聽到周薇的話，連忙開口解釋，然而他的話沒說完，就感覺到頭腦一重，下一刻人就沒了意識。
啪！
離著武館門口不遠處，此刻跟著飛禽而來的廣平縣城武者，這一刻發出譁然聲。
死了！
他們沒想到，玄天宗來的這位長老，第一件事情竟然是一掌拍死了自家弟子。
朱雲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一半，一旁的史星渾身顫慄，他想到過長老們知道真相，肯定不會輕饒了他和朱雲，可他沒想到鄧長老會直接出手斃了朱雲。
「鄧長老饒命。」
鄧越嵩冷冷看著史星，他這一次含怒出手，不僅僅是因為朱雲給宗門捅了簍子，更是因為兩人的行徑碰觸到了他和宗門的逆鱗。
「我玄天宗能夠在登州立足這麼多年，除了武道實力之外，更是因為整個登州府各大武道家族，都與我玄天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凡是宗門弟子所在家族，皆受我玄天宗庇護，你們倒好……趙臨淵生死不明，竟為了一己之私，迫不及待對趙家下手，同宗操戈，按宗規當廢除修為。」
史星跪在地上，面色慘白。
「鄧長老，弟子知錯了，還望長老網開一面。」
「丟人現眼的玩意，就給我在這裡跪著。」
鄧越嵩沒有看史星一眼，而是轉身看向了武館內里，他之所以會對朱雲出手，除了他看出了朱雲毫無悔改之心外，也是為了給裡面那位一個交代。
此事……是玄天宗不占理。
人走茶涼，並不罕見。
一個宗派占據的地盤，就那麼多，資源總是有限的。
宗門弟子隕落之後，原本歸屬於該弟子的一些資源，其背後的家族聰明的會自己放棄，即便不放棄，也會發現到處碰壁，最後還是會丟掉，掉落到其家族實力所匹配的程度。
這種事情宗門高層不是不清楚，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其他弟子想要分一杯羹，也都是暗中圖謀，明面上不會給人抓到把柄，且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
前腳宗門弟子隕落，後腳家族就被滅了，這是打宗門的臉。
現在朱雲和史星這兩個蠢貨把把柄交給了林硯，一旦事情鬧大，那玄天宗將會成為武道界的一個笑話。
……
武院前院，就在鄧越嵩剛踏入門內時，林硯的身影便出現了。
「在下承乙劍院弟子林硯，拜見前輩。」
林硯的態度很謙虛，絲毫沒有昨日的盛氣凌人，鄧越嵩老眼微微眯了起來，此事……有解決的餘地。
他擔心的就是，這林硯年輕氣盛，硬要把事情鬧大，那此事就不好解決了。
現在看來，這位並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想法。
「老夫玄天宗長老鄧越嵩。」
聽到對方報了來歷，林硯抱拳，誠懇道：「鄧前輩，昨日是在下太過衝動了，只是趙師弟與我關係非同一般，得知趙師弟失蹤，在下已是心急如焚，再看到有人還要衝著這機會欺凌趙師弟家人，才沒能忍住怒火，給貴宗帶來麻煩，真是抱歉。」
如何應對玄天宗來人，林硯心中早已盤算好。
如果剛剛在武館門前，玄天宗的長老對朱雲和史星沒有任何處罰，或者只是言語上的嗬斥，那他就會選擇強硬姿態。
但這位鄧長老直接掌劈了朱雲，已經是表明了態度，自己就沒有必要咄咄逼人。
自己的目的，並不是要和玄天宗結怨，而是要了結趙師弟之事的餘波。
「老夫能夠理解，換做是老夫的師弟生死未明，有人敢打其家人主意，老夫也是第一個不答應，林公子沒動手要了那兩個混帳玩意的命，已經是給我玄天宗留顏面了。」
鄧越嵩接過話，雙方都有意息事寧人。
林硯給鄧越嵩一個台階下，鄧越嵩同樣表示理解。
接下來的交流很順暢，有一段話總結就是：
【今日，玄天宗長老鄧越嵩一行抵達廣平縣城楊家武館，就日前玄天宗弟子史星、朱雲違規執法、欺凌同門家屬一事，與承乙劍院首席弟子林硯進行友好磋商。雙方在親切、務實的氣氛中，就共同關心的問題深入交換了意見。】
【鄧越嵩長老首先對朱雲、史星二人濫用職權、損害玄天宗聲譽的行為予以嚴厲譴責，並在現場就地對朱雲執行了宗規處分。】
【鄧越嵩長老表示，玄天宗絕不容忍任何敗壞宗門風氣、欺凌同門家屬的行徑。他強調，此次事件純屬個別弟子目無宗規，對趙家造成的傷害深表歉意，並對林硯公子在此次事件中展現的克制與大局觀表示高度讚揚。】
【承乙劍院首席弟子林硯表示，他理解玄天宗作為登州府第一大派的難處與擔當，對鄧長老親赴現場、秉公處置的誠意表示認可。】
【林硯同時指出，保障趙臨淵家屬及楊家武館相關人員的安全，是其底線關切。他透露，原本已做好將相關人員全部遷移至青州的準備，以免日後其不在之時遭到報復。】
【對此，鄧越嵩長老明確表示，玄天宗將採取必要措施，確保不會對廣平縣城相關人員構成任何威脅，對於史星、朱雲兩家背後家族可能採取的非理性舉動，也會提前解除風險。】
【針對廣平縣城巡檢司司長的人選問題，鄧越嵩長老代表玄天宗承諾：該職位人選可由廣平縣城方面推舉，經巡檢司按流程報備即可。他特別強調，玄天宗尊重地方實際，也歡迎林硯為廣平縣城的武道界建設建言獻策。】
……
武館前院。
林硯含笑送走了鄧越嵩，但周薇卻是沒走。
她向自家師傅請求，留在廣平縣城處理收尾之事。
「林公子。」
等到其他人都離去，周薇目光看向林硯：「趙師弟他……真的出事了嗎？」
嚴長老隕落，此事震驚了整個宗門，但周薇想的卻是更多，尤其是這位林公子當時找過自己，拿了趙師弟給其寫的信，接著就是嚴長老隕落，趙師弟生死不明，讓她不得不多想。
但這些事情，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師傅。
「周小姐，趙師弟現在下落不明，出沒出事……我也不好判斷，但站在我的立場，我希望趙師弟沒有出事，只是遇到了什麼困局，未來哪一天就回來了。」
林硯看向周薇，語氣平淡。
對於周薇，他還是信任的，如果周薇把趙師弟那些異常的舉動告知其師傅，那玄天宗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結束調查。
聽到林硯的回答，剛開始周薇臉上還有著失落之色，但聽到後面，妙目有著亮色，她聽懂這位林公子話里的意思了。
趙師弟，沒出事！
所以，她當初猜測的沒錯，趙師弟確實是遇到了危險，而這危險還和嚴長老有關係。
現在嚴長老隕落了，趙師弟的危機解除了。
「多謝林公子，我知道了，我去趙家那邊看看。」
周薇沒有問林硯，趙師弟去了哪裡，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問，只要知道趙師弟沒有出事，那趙師弟遲早就會回來。
她可以等。
看著周薇離去的背影，林硯眼神閃爍，這位對趙師弟一往情深，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林硯很懂一個分寸，不會插手他人情感之事，這是趙師弟和周薇之間的事情，自己當好旁觀者即可。
……
接下來的數日。
楊家武館上門拜訪者絡繹不絕，不是廣平縣城的武者不想拜訪林硯，而是他們沒有這個膽子前往林家。
玄天宗長老親自前來處理之事，已超出他們能攀附的上限。
毫不誇張地說，林硯一言就可以決定他們家族的生死，貿然上門萬一惹怒了這位，那不是給自家找麻煩嗎？
相比之下，楊館主身為四次磨皮武者，在縣城地位也不低，可因為是武館，門下有不少弟子都是縣城各大武道家族的子弟，有這層關係在，這些家族反倒是敢上門。
這些天，楊青鋒每天光是喝茶，都快要喝得嘴起泡。
「師傅，您現在就相當於是廣平縣城的太上皇，這些家族可不得上趕著巴結。」
林硯聽著自家師傅的牢騷，也是嘿嘿一笑，讓一位四次磨皮武者喝茶喝到嘴起泡，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說明師傅確實是不勝其擾。
「我倒是寧願清靜一些。」
「那要不，弟子對外放話，誰要是敢再打擾師傅，後果自負？」
林硯試探問了一句，楊青鋒眼睛一瞪：「胡鬧！」
「我就知道師傅您也是樂在其中。」
聽到自家弟子這話，楊青鋒嘆了口氣：「為師倒不是貪戀這些人的阿諛奉承，但來的大部分都是你那些師弟背後的家族，為師若是不見他們，難免會讓你那些師弟心寒，在培養弟子上面，為師不能做到一視同仁，可師徒一場，總歸是有些情分的。」
楊家武館存在這麼多年，楊青鋒自認他對待弟子確實是有區別，天賦高的，品性好的，會更加看重，可這不代表他就不認那些天賦差的弟子。
「見一見他們背後的族中長輩，無需許諾什麼就夠了，可要是不見……反倒是會惹人多想。」
聽到師父這話，林硯倒是很認可的點了點頭。
別看廣平縣城相比起登州府以及山東道，不過是小小的一座縣城，可一座縣城有著數百萬人口，光是武道家族，一流的，二流的，三流的加起來也有大幾十家。
整個縣城，有著自己的運轉模式和利益圈層。
縣城超過九成的武者，未來都在這個圈層之中，只有寥寥幾人能夠跳出縣城的武道圈子。
正是因為大部分武者境界很難突破，大多停留在一次磨皮或二次磨皮階段，這種情況下，人脈關係反倒是更加有用。
誰靠山強，誰有背景，誰就強勢。
師傅見一見這些師弟們背後的家族，不會給這些師弟們背後的家族帶來多大的好處，可要是不見……那就會引起其他家族的猜測了。
縣城這些武者們，每天琢磨最多的就是這些。
總結來說，就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
……
年關到來。
林硯沒有待在院子裡，而是待在了林府。
暖閣里，琴音裊裊，不時從閣中飄出。
秦音坐在琴案前，雙手撫琴。
今天的秦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深衣，領口收得偏低，露出一截細長的頸線。
低頭撥弦時，髮髻上那支白玉簪的末端正好懸在耳際，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簪尾的光澤時明時暗。
在她背後是暖閣半開的木窗，天光斜斜地落在她右肩和琴面上，在琴弦的間隙里舖出一層極淺的光暈。
暖閣外的涼亭之中，林硯雙腿盤坐在那裡，周身罡域釋放開來，一股無形的真元不斷的朝著四周涌去，但又被緊緊的鎖在涼亭之中。
院中聽曲，不是林硯太過於悠閒。
而是上一次他修煉之時迸發出來的靈感，以罡域為弦，劍意撥動。
只是受限於他原先不懂音律，沒有深入研究。
這次待在廣平縣城，林硯原本是想找些精通音律的大家，可結果發現……整個廣平縣城都沒幾位音律大家。
武者世界，研究音律之人不是特別多。
不過，也不是沒有。
勾欄聽曲倒是可以的，林硯也掩飾身份去了，可那些音律都是靡靡之音。
倒不是說他鄙視靡靡之音，食色性也……天地至理，沒有什麼高低之分。
只是這些女子，大多也都是從小就學的是曲，不懂其音。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她們只知道按照曲譜去彈，可為何按弦是發出該音，卻是一概不懂。
到後來林硯也是明白，這就是武道世界和他前世古代世界的不同。
前世是文人世界，勾欄培養女子，也都捨得下成本，從小培養其音律，講究一個風雅。
但武道世界，哪來這麼多的風雅，或許有……但絕對不是廣平縣城這種小地方所能擁有的。
正當林硯準備放棄之時，沒想到嫂子請他到府上一坐，等他到了府，便是聽到了琴音悠然響起。
後來林硯才知道，嫂子就是音律大家。
嫂子祖父就是山東道僅有的兩位音律大師之一。
林硯目光從暖閣收回，靜靜傾聽著琴音，真元之中木火金三種能量涌動，開始在罡域之中一層一層的疊加。
耗費十天，數百枚武道果，他已經能夠搭建完整的三種能量的罡域。
下一刻，當暖閣琴音拔高的剎那，林硯手指也是有劍意流轉，食指懸空撥動，同樣有聲音發出，同時劍意如水波在其周遭流轉。
同樣在彈琴，林硯和秦音的區別，就如同兩人都在敲擊鍵盤打字，不同的是林硯的鍵盤帶有跑馬燈，每一次按鍵都會有光芒亮起，而秦音的則樸素無華。
暖閣里的秦音，似乎也是聽到了涼亭里傳來的聲音，指尖微微一頓，再撥弦，每一個音落下時都比前一段更加飽滿，餘韻也更長，帶著某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在引導著林硯。
兩道琴音，開始在這片院落響起，從開始還有細微的偏差，到最後慢慢的重合，最終徹底的融為一體，再無差別。
金對商。
木對角。
火對征。
一道道劍意在琴弦的波動中，開始慢慢融入於罡域之中。
……
……
ps：下一章預計在兩點左右，如果感覺寫不完，九燈會提前發通知讓大家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