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公道(求訂閱)


  啟劍殿外。

  田廣義一臉陰冷地站在那裡,目光看向走出來的余玄戈。

  自他踏入法相境之後,何時遭到過這等訓斥?

  哪怕黎暮白沒有把話說的很明,可對於一位法相境強者來說,這便是奇恥大辱。

  

  「余師弟!」

  「田師兄有何事?」

  余玄戈神情淡然,這一幕他早就有所預料。

  「你們守乙劍院,過界了。」

  「過界?」

  余玄戈突然笑了起來:「田師兄怕是忘了一件事情,當初我們各家劍院祖師爺與太乙劍派約定,允許弟子入太乙劍派,說的是給各院有潛力弟子一個機會,而不是將這名額淪為排除異己的手段。」

  「承乙劍院在太乙劍派沒有法相境強者,你們振乙劍院就可以這般胡來,那日後若是其他劍院在太乙劍派的法相境強者出了事,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劍院的弟子要入太乙劍派,也得經歷今日承乙劍院所經歷的一幕,忍氣吞聲,任其他劍院擺布?」

  對余玄戈來說,他願意接收林硯和祁譽,除了林硯的潛力擺在那裡,且與那位孫長老有交情,也是因為他看不慣田廣義兩人的所作所為。

  十二劍院,本是同氣連枝,即便相互之間有些摩擦,那也是私人恩怨,不應影響到大局。

  卡其他劍院弟子入太乙劍派,這已經是違背底線了。

  「余玄戈,你簡直是在胡攪蠻纏,我第六峰何曾不允許林硯入峰?」

  田廣義面色潮紅,尤其是此刻其他各峰的長老們也沒走,余玄戈的話讓得他一張老臉掛不住了。

  「其中內情到底怎樣,你們第六峰心裡清楚,承乙劍院拿到第一,獲得兩個名額,那是承乙劍院靠著真本事奪來的,你們第六峰仗著承乙劍院為了第六峰上的一些弟子,不敢與你們撕破臉,就想拿走其中一個名額,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余玄戈冷哼一聲,看到田廣義還要開口,直接接了一句:「若是田師兄不服氣,那你我二人再去找黎長老,當著黎長老的面說清楚,是我第五峰做的不對,還是你第六峰做的不對。」

  「余玄戈,你……你……」

  田廣義臉皮氣得直抖,他自然不會去找黎長老爭辯,只是他沒想到余玄戈會如此不留情面,等於是完全和他們第六峰撕破臉。

  承乙劍院之事,與你第五峰守乙劍院又有何干?

  余玄戈收回目光,不再搭理田廣義,就要離去,但下一刻腳步卻是頓住了,目光看向了前方。

  不只是余玄戈停下了腳步,其他各峰還未離去的數位長老,此刻同樣也是停下了腳步,看著前面走來的一道身影。

  承乙劍院第六院院首許昭。

  「這位怎麼來了?」

  「看來這事……怕是還沒結束。」

  「我就覺得事情不會這麼輕易結束,承乙劍院讓林硯加入第五峰,那就等於是和田廣義師兄弟和振乙劍院撕破臉,怎麼可能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在場的各峰長老,直接傳音,他們認出了許昭的身份。

  入了太乙劍派,不代表就一輩子待在太乙劍派不能出去,在場眾人對於各劍院的法相境強者還是熟稔的。

  田廣義看著來人,面色瞬間變了,顧不得理會余玄戈了,直接身形一閃,出現在了來人跟前。

  「許師兄,怎麼來了?」

  「我替承乙劍院,來討一個公道。」

  許昭緩緩開口,話音落下,人已經是越過了田廣義身側,沒有任何停留。

  「許師兄,此事已經結束了。」

  田廣義看著許昭直接越過他,身形一閃,再次攔在了許昭跟前,神情無比的難看:「承乙劍院與我振乙劍院,多年來互為一體,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讓得兩家徹底決裂。」

  「田師弟是要攔我?」

  許昭眼神平淡的看向田廣義。

  田廣義沉默,許昭沒有再開口,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的瞬間,在其身後有一道劍輪緩緩浮現,劍輪輪廓模糊,但就是浮現的一剎那,周遭的空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了一下,壓出一片輕微的、低沉的嗡鳴聲。

  看到許昭身後的劍輪,田廣義眼瞳一縮,並未跟著邁步,但其身後同樣也有一道與許昭相似的虛影浮現。

  不同的是,許昭的劍輪虛影泛著白光,而田廣義身後虛影泛著青光。

  兩人之間相隔不過一丈。

  虛影在各自的背後靜靜懸浮著,沒有碰撞,沒有擴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僅僅只是這麼相對而立,便讓方圓數十丈內的氣流停止了流動,連風都不再經過這片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隔斷了一般。

  不遠處的余玄戈幾位長老也都緊緊盯著兩人身後的那兩道虛影,在等待一個結果。

  法相交鋒,這是法相境強者獨有的手段。

  時間緩慢地流過。

  三息之後,田廣義的面色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其身後的虛影邊緣悄然向內收縮了兩分。

  反觀許昭身後的虛影紋絲不動。

  就這麼一瞬間的變化,勝負已然分明。

  許昭一步落下,直接跨過了田廣義的身側,而田廣義的身軀則是微微搖晃了下。

  田廣義站在原地,袖袍下的雙手微微收緊,面色鐵青,他無法接受,在第六峰修煉了這麼多年的他,竟然還不如一直待在外面的許昭。

  「許昭,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但最後,田廣義還是不甘心的又一次開口。

  這一次許昭連頭都沒有回,聲音卻沒有了先前的平淡。

  「祁譽,是承乙劍院弟子,也是承乙劍院第六院弟子,本座是承乙劍院第六院院首,不給祁譽討個公道,本座還有何顏面擔任第六院院首?」

  一聲反問,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田廣義,你應當慶幸,沒有拒絕林硯,否則此刻來的就是我承乙劍院六人。」

  這話一出,不僅田廣義變色,連帶著一旁的余玄戈幾位長老面色也是微變。

  太乙劍派不允許非劍派弟子進入,哪怕是劍院的法相境強者也是一樣,可這一次承乙劍院有著充足的理由,為劍院承受的不公,為劍院弟子承受的不公討一個公道。

  這真要太乙劍派六位院首齊至,怕是得驚動殿主和副殿主。

  田廣義看著許昭朝著大殿方向走去,面色黑的能滴出水來,但到底沒有再繼續開口。

  到這一刻,他心裡已經清楚,承乙劍院不會善罷甘休。

  啟劍殿門口,許昭身影站定:「承乙劍院第六院院首許昭,前來啟劍殿,替我承乙劍院弟子祁譽,要一個公道。」

  聲音不響,卻清楚地傳遍周遭,也傳入殿內。

  伴隨著聲音飄入殿內的,還有許昭拿出的一封信函,正是第六峰三次拒收祁譽的那封信函。

  十息之後,黎暮白的聲音從大殿內傳出:「第六峰長老田廣義,退出第六峰,明日之前離開太乙劍派。」

  聲音傳出,田廣義面色大變,黎暮白這是直接把自己給逐出太乙劍派了。

  自己是第六峰長老,黎暮白即便是啟劍殿當值長老,也沒有這樣的權力,只有殿主和兩位副殿主才有這般權力。

  「此乃沈副殿主之決定,本座代為通傳。」

  大殿內的黎暮白似乎知道田廣義心中所想,下一句話直接讓田廣義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

  「承乙劍院此次院比奪得第一,且又遭遇不公待遇,特許承乙劍院開設第十一峰,凡出身於承乙劍院的弟子,皆可以轉入第十一峰,許昭……擔任第十一峰長老。」

  如果說第一句話,余玄戈等人雖然有些許驚訝,驚訝於那位沈副殿主對田廣義的處分有些過重,那麼第二句話,則是將他們給震驚到了。

  啟劍殿十峰的格局,已經維持了上千年之久,現在因為這事情,竟然多開設了一峰。

  要說左副殿主偏向承乙劍院?

  如果左副殿主偏向承乙劍院,承乙劍院這些年也不至於在振乙劍院下面憋氣這麼多年。

  在場幾人臉上都有著思忖之色,左副殿主此舉,必有深意。

  「承乙劍院和往年比,區別就在於此屆院比拿到了第一,但一個院比第一,不至於驚動沈副殿主對承乙劍院另眼相看,唯一的可能……」

  余玄戈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左副殿主以往從未偏袒過承乙劍院,那麼現在也不會,唯一的解釋就是:沈副殿主看重的是承乙劍院的人。

  許昭?

  一大把年紀了,再強也就那樣。

  一個名字在余玄戈腦海中浮現:林硯。

  左副殿主,做出這決定是因為林硯。

  雖然這個猜測有些太過於天馬行空,可余玄戈想不到還有其他任何可能了。

  咻!

  下一刻,余玄戈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許昭身邊。

  「許師兄。」

  「余師弟,多謝了。」

  同樣被震驚到的還有許昭本人,不過余玄戈身影出現在他身旁的這一瞬間,他也是恢復了清醒,第一時間向余玄戈表示感謝。

  「要說謝也是師弟我感謝許師兄和承乙劍院,給我第五峰送來了兩位好苗子。」

  聽到余玄戈這話,許昭皺了下眉,認真道:「既然啟劍殿允許我承乙劍院獨開一峰,那林硯和祁譽自然得回到第十一峰,不過余師弟和第五峰這份相助之情,我承乙劍院永遠記在心裡。」

  「不行。」

  余玄戈直接拒絕了。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左副殿主真的看重林硯,那說什麼也不能讓林硯回到第十一峰。

  「許師兄,咱們先前已經說好的,師弟我都把名單遞過去了,再改未免有些不妥。」余玄戈笑著解釋道。

  「余師弟無需擔心,左副殿主也是說了,承乙劍院出身的弟子,可以改而前往第十一峰,林硯和祁譽回來,不違背啟劍殿殿規。」

  許昭已經猜到余玄戈的心思了,但態度依然很好,不管怎樣,第五峰的這份情,他和承乙劍院得認。

  「這樣吧,我第五峰不是接收了承乙劍院兩位弟子嗎,如果許師兄怕第十一峰到時候弟子不夠,那我把祁譽還給第十一峰。」

  看著余玄戈一臉肉疼和捨不得的表情,許昭沉默住了。

  他擅長動劍,不擅長動嘴。

  偏偏余玄戈算是有恩於承乙劍院,還不能動劍。

  「余師弟,此事……我們晚些時候再談,如何?」

  許昭決定暫時擱置此事,換劍院另外幾位師兄來商議。

  「許長老,關於林硯入劍派如何安排,無需急於決定,啟劍殿另有安排。」

  就在許昭轉移話題之時,耳畔卻是有著傳音傳來,聽到黎長老的傳音,許昭眼睛一亮,目光第一時間看向余玄戈,如他預料的那樣,余玄戈神情有著失落之色。

  看來,接到那位黎長老傳音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餘玄戈。

  ……

  ……

  啟劍殿,立第十一峰,歸屬承乙劍院。

  這消息,在十峰之間飛快流傳,如果說其他峰的弟子只是震驚於啟劍殿的決定,那麼第六峰弟子,此刻卻是兩個極端。

  「哈哈,曾師兄這一次無需擔心了吧。」

  得知消息的趙承真,在其住處放聲大笑了起來。

  「趙師弟,師兄我擔心什麼,我比你還年長,你都不怕被第六峰那兩位穿小鞋,我更不會在意。」

  曾沐陽沒好氣回了一句,但臉上的喜色也是掩飾不住。

  從趙師弟前去接觸第五峰,他就做好了在第六峰被打壓的準備,正如趙師弟所說的那樣,一把年紀了,也無所謂了。

  可要說心裡沒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可沒想到竟然山迴路轉,局面一下子轉變了。

  許師叔入太乙劍派,擔任第十一峰長老。

  從現在開始,他們這些待在太乙劍派的承乙劍院弟子,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了。

  「哎,可惜了宋師弟啊。」

  高興之餘,曾沐陽想到了宋柏青,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他?」

  趙承真臉上有著不屑之色:「若不是他,根本不會有後續這麼多事情發生,現在的局面,完全是自作自受。」

  ……

  「怎麼會這樣?」

  在自己居住的山峰,宋柏青神情無比的難看。

  許師叔直接入太乙劍派,成為一峰長老,不用想也知道,趙承真和曾沐陽肯定會轉到第十一峰去。

  那自己呢?

  自己去不了第十一峰。

  當初林硯在太乙劍派進修之事,是他向許惟正透露的。

  才有了後來許惟正威脅林硯一事,包括後面振乙劍院和觀乙劍院合作,導致後面這一系列的風波。

  這些事情別人不清楚,趙承真肯定知道,而以趙承真的性子,絕對不會替自己隱瞞,這也意味著許師叔肯定也知道了此事。

  第十一峰,去不了。

  繼續留在第六峰……

  承乙劍院和振乙劍院徹底翻臉,連田長老都被逐出了太乙劍派,第六峰也不可能再接受自己,哪怕自己已經選擇投靠到第六峰這邊。

  留在第六峰,只會被許惟正等人排擠,而顧長老對自己只怕也多有不滿。

  第六峰,同樣不能再待了。

  宋柏青突然絕望的發現,留給他的只有一條路,主動離開太乙劍派,至少還能保留一份體面。

  可離開太乙劍派,意味著他法相境之路,此後再無希望。

  雖然留在太乙劍派,踏入法相境的希望也很渺茫,可至少還有那麼一絲可能,離開之後是絕無可能。

  各家劍院的法相境強者,雖然也都是離開太乙劍派入的法相境,但至少在離開前,進入過三相秘境,擁有了突破法相的機會。

  濃濃的悔意,此刻在宋柏青心頭湧現。

  到這一刻宋柏青才發現,其實他心中早就有悔意了。

  在承乙劍院拿下院比第一的消息傳回來時,他心中就已經後悔了。

  若那個時候,他能夠主動前往承乙劍院,向師尊還有師叔們認錯,或許還有機會。

  可現在……什麼機會都沒了。

  老天,還真是會捉弄人。

  宋柏青臉上有著自嘲之色。

  他為了法相境,不念承乙劍院傳武之恩,背負著忘恩負義之名,可到頭來卻因此而落得一場空。

  ……

  ……

  此日,承乙劍院。

  一場小型的歡送會,劍院所有執事全都到場,現場充斥著喜慶氣氛。

  太乙劍派啟劍殿昨日發生的事情,瞿尋真已經傳回來了。

  得知許院首入主第十一峰,除了第六院的執事稍微有些許茫然,其他各院執事都是一臉笑容。

  太乙劍派有許院首在,以後弟子們加入太乙劍派,也不用擔心會被打壓,會遭受不公待遇了。

  「林硯,祁譽,你們二人去了太乙劍派,莫要荒廢……算了,有許師叔在,這些就不用我來交代你們了。」

  司空慎話說到一半,自己就先笑了。

  若沒有許師叔,他還會叮囑林硯和祁譽兩人,到了太乙劍派要低調行事,但有許師叔在,這些自然就用不著他去操心了。

  祁譽一臉含笑站在那裡,對於司空師伯將林硯名字放在自己前面,也沒任何不滿。

  他這名額,就是林硯給他爭取來的。

  而且他已經是從師叔口中知曉,是林硯為了自己,不選擇妥協,主動提出換峰。

  入太乙劍派之後,他已經想好了。

  他要做的只有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拚命地修煉,他要讓太乙劍派其他峰的弟子知道,他有資格入太乙劍派。

  不能給劍院丟臉,讓第六峰落下口實。

  第二件事情便是,以林師弟馬首是瞻,誰要想動林師弟,那就先從自己的屍體踏過去。

  哪怕,以林師弟的實力,根本不需要自己。

  此刻正和陸長風告別的林硯,也是感受到了祁師兄的炙熱眼神,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祁師兄。

  ps:這一卷結束,今天下午五六點還有一章,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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