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母泉(求月票)


  巡察使府,廂房。

  林硯桌前擺著幾張宣紙,上面的字跡頗為順暢。

  說順暢,是因為寫的人是一氣嗬成寫完,但字跡只能說勉強能夠認出。

  紙上內容是顧尋在宴席上所寫。

  一個時辰前,酒宴正酣,林硯則是一直在和顧尋探討著一些槍道,顧尋看出林硯對槍道感興趣,也是直接給他現場寫了幾門槍法口訣下來,甚至還當場持槍展示了一遍。

  看起來,顧尋是酒意上頭,不過林硯心裡明白,真罡後期哪來的酒勁上頭一說,顧尋這是願意賣自己這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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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門槍法,也是顧家的,都是上品功法。

  顧尋願意拿出這幾門槍法來跟自己結交,不過規矩雖然顧尋沒說,林硯心裡有數,自己修煉可以,但不能外傳。

  「上品功法,顧尋就這麼在酒宴上隨意地寫給了自己。」

  林硯臉上也是有著感慨之色,幾年前,他還是從大小姐手上才接觸到一門上品功法。

  有時候耗盡全力所獲得的,不過他人隨手可得之物。

  這世道……

  這個他人是自己。

  那沒事了!

  感慨幾句,林硯將這幾門槍法口訣記在心中,而後拿起了他讓巡查使府下人送來的長槍。

  長槍在手,林硯身影快速騰挪,槍尖宛若銀龍在院子裡環繞。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槍道,但林硯並沒有任何生疏感。

  一法通則萬法通。

  這話雖然有些誇張,但以自己實力和在劍道上的造詣,修煉槍法不難。

  難的是將槍道給修煉到極致,達到顧尋這般程度。

  林硯不知道槍道練到極致是不是顧尋這般程度,但至少顧尋是他目前劍道和槍法上最強的一位。

  當然,族裡也有槍法強的,那就是七叔。

  「自己要是時間充足的話,可以回一趟族裡,向七叔請教一下槍道。」

  對林硯來說,他突然對槍道感興趣,不是想要學槍,而是對顧尋那一分為四的招數動了心。

  或許劍法上也能做到,但至少目前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從槍道上研究一下。

  這不是他的突發奇想,而是自從師傅提到武道之秘之後,包括他自己修煉出真元如玉後得出的一種感悟。

  現在的武道遠沒有到最完善的階段,至少各大宗派主流培養弟子的方式,並不是最極限的。

  劍道和槍道能不能結合?

  在自己之前,也不一定就沒有人做到,或許就有這樣的強者做到了,只是對方和自己師傅一樣,將這列為不傳之秘,不會輕易對外透露。

  如果在自己之前,沒有人做到的話,也不代表就不能做到。

  拿真元如玉來說,師傅不也是在真罡十重的時候,機緣巧合發現的嗎。

  更何況,自己還有武道樹這個大殺器在。

  三門槍法入門之後,林硯也不費心思了,直接是利用武道樹上的武道果,將這三門槍法給修煉到圓滿。

  如他所料的那樣,這三門槍法也是化作了樹葉,生長在同一根樹枝上。

  林硯目光落回到手中長槍,槍法和劍法不一樣,槍法沒有槍意一說。

  劍意是劍客對劍法的領悟,是一種剝離招式之外的、屬於劍道意志的縮小再縮小的規則之力。

  而槍法的核心是「軌跡」。

  從出槍那一刻起,軌跡已經定了。

  林硯握著長槍,閉上眼,感受著三門槍法同時圓滿後在腦海中交織出的那幅圖景。

  院子裡,三個自己,同時揮舞長槍,三道身影在這院中不斷騰挪,每一次揮舞長槍,便是會在院中留下一道軌跡,而後這些軌跡不斷的交疊,就如同在一張白紙上不斷的畫線。

  有直線,有曲線,這些線條不斷相交,最後填滿了整張紙。

  槍陣,就是如此而來。

  但為何,只有槍能夠做到軌跡停留?

  林硯長槍舞動,又是一槍迸射而出。

  身形在原地留下殘影,而真元凝聚於槍尖,在院中更是劃出了一道真元槍線出來。

  一槍,兩槍,三槍……

  最多維持七條槍線,等到第八條出現後,前面第一條槍線便會消失。

  「這槍道……真是有趣了,若是我以劍意注入長槍之中呢?」

  想到就去做,林硯心念一動,劍意凝聚從劍罡催動,長槍再次揮出。

  但這一次,他卻發現他的長槍軌跡變了,雖然和原先相比只是極其細微的差距,但就是這極其細微的差距,讓得他這一次槍線比原先短了一半。

  行不通!

  林硯並不氣餒,若是這麼容易,只是自己一個突發奇想,就能夠立刻實現,那這條路早就被人給走通了。

  武道修煉到後面,突破越來越難,那些武道強者有的是時間去琢磨其他的。

  難,不代表就做不到。

  只能說,自己目前實力還不夠,或者額沒有找到關鍵之處。

  ……

  ……

  次日一早,林硯便是被巡察使府的下人給引路帶到了一處院落。

  「林硯,本座是山東道副巡察使章望塵。」

  「晚輩見過章巡察使。」

  林硯在章望塵開口表明身份之後,立刻開口行禮。

  山東道巡察使和三位副巡察使,他在林家的時候就知悉過一些,這位章副巡察使也是山東道本土出身的,其家族原來只是一個中等家族,但現在已經算是一流家族了,和那些頂尖家族相比,缺的就是底蘊了。

  「林硯,按照選拔賽定下的嘉獎,這些培元丹是你的。」

  章望塵手一指面前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錦盒,裡面放著三瓶培元丹。

  「前十名,每人一瓶,前三再增加一瓶,而你拿下了第一,又再加一瓶,一共是三瓶六十顆。」

  「多謝前輩。」

  林硯點頭,也沒客氣,上前將這三瓶培元丹給收入囊中。

  培元丹是朝堂煉製的丹藥,作用和歸元丹一樣,但效果卻是要比歸元丹差上一些。

  這話不是林硯說的,而是當初他領取歸元丹的時候,趙師伯給介紹的。

  歸元丹是太乙劍派煉製的,屬於宗門秘藥,而培元丹就比較大眾了,在官營的藥閣花費紫金能夠購買的到。

  「此外,按照徐大人定下的規則,你還能前往母泉待七天,你是現在就前往,還是再等數天?」

  「晚輩現在就前往。」

  獎勵,拿到手為先。

  雖然巡察使府出爾反爾的可能性很小,但他性子謹慎,任何東西先弄到手再說。

  「既如此,那便跟本座來吧。」

  章望塵微微一笑,對於林硯的決定絲毫不覺得意外,若他是林硯的話,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

  一刻鐘後,林硯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一口井,眼中有著精光。

  他沒想到,母泉的位置竟然就在巡察使府內。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章望塵看到林硯臉上的神情,撫須道:「這口井下就是母泉所在的位置,也是泉州九泉連通之地。」

  「難怪外界並不知曉母泉之存在。」

  林硯恍悟,母泉在巡察使府內,巡察使府不對外透露,沒有人會知道。

  不過林硯有些好奇,為何這一次巡察使府會透露出母泉的存在?

  即便自己提出需要水屬性要求,哪怕巡察使府想要讓自己滿意,讓自己進入九泉待一個月已經是足夠了。

  前三名的獎勵,在他看來就已經能夠表明巡察使府的誠意了,至於在母泉待七天,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把獎勵提高到這個程度。

  「關於母泉外人知之甚少,這一次你要下去,本座便是告訴你一些情況。」

  章望塵看向林硯,正色道:「母泉可能和你想像的不一樣,底下並沒有泉水存在。」

  沒有泉水?

  林硯臉上有著驚訝之色,但並未出言打斷這位章副巡察使的話,等待著對方的解釋。

  「母泉不產水,它產的是『脈』。」

  「脈?」

  「地脈之氣,水脈之根。」章望塵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泉州這片土地能誕生九道天地奇珍級別的泉水,不是因為這裡雨水多,而是因為地底深處有一條完整的『水脈』,母泉就是那條水脈的核心,九泉的水是水脈散發出的水脈之氣向上液化之後形成的。」

  林硯若有所思:「所以母泉里沒有水,但有水脈。」

  「不錯。」章望塵微微頷首,「母泉里的水脈比九泉里任何一口泉水都要精純、凝實,打個比方,九泉里一滴泉水蘊含的水天地能量若是一,那麼母泉里水脈濃度便是十。」

  林硯的眉頭微微一動。

  從一到十,這已經不是一個量級的區別了。

  「不過,母泉也有它的缺陷。」章望塵話鋒一轉,「水脈太過凝實,吸收煉化極難,尋常真罡十一重的武者下去,別說煉化,想要引動水脈都做不到。這也是為何只對第一名開放七天的原因,不是我巡察使府捨不得,而是如果你不能吸收煉化,剩餘二十多天,還能換一口泉水吸收煉化,而若是能夠煉化,七天對你來說就足夠了。」

  聽到這裡,林硯有些好奇問了一句:「前輩,水脈到底是什麼樣的?」

  「似水非水,似膏非膏。」

  「晚輩明白了。」

  林硯點點頭,那不就是類似於果凍嗎?

  「下去之後,先別急著煉化。」章望塵叮囑了一句,「先用真元與水脈接觸,看看真元能不能包裹住水脈,若是做不到的話,那便不要想著去吸收,連真元都做不到,吸收水脈入體,極有可能會將你的經脈凍傷。」

  章望塵神情嚴肅:「被水脈凍傷的經脈,神藥難醫。」

  說實話,當徐大人給第一名定下前往母泉的嘉獎,他心底震驚之餘也是有些反對的,這獎勵雖然豐厚,但有些冒險了。

  林硯是承乙劍院弟子,萬一出點事情,承乙劍院肯定會有意見的,縱然他們巡察使府不怕承乙劍院,可也沒必要憑白惹上麻煩。

  但徐大人已經做了決定,他也無法更改,只能是現在叮囑林硯多加小心。

  「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會注意的。」

  林硯走到井口邊,一丈直徑的井口,有著一條盤旋下方的石階,僅能容納一人站立,但對於林硯來說已經足夠了。

  「前輩,那晚輩就下去了。」

  一步凌空懸浮於井口,林硯朝著章望塵行了一禮,而後身形朝著井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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